陳主任從醫25年，對治療肝病有著豐富的臨床經驗，他的判斷一般不會錯。
從聽到陳主任說爺爺肝臟病變開始，賀顏的臉色就不太對，都忘了接陳主任的話。
陸靈犀安撫地捏了捏賀顏的手心，趕緊請教陳主任：「陳主任，肝硬化很嚴重嗎？還能治癒嗎？」
「對於年輕人來說，這個階段若是能得到及時的治療，基本能治癒。但賀老先生上了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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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治癒是不可能的。
但身為醫者，陳主任不可能將這些消極的話直接告訴家屬。
陳主任耐心細緻地跟她倆科普起來：「通常來說，肝衰竭就是肝臟突然罷工，它不是一夜之間就形成的，往往會經歷隱匿、損傷、代償、崩潰等四個階段。」
「賀老先生目前就處於肝損傷，需要尋找代償的階段。」
陳主任朝她倆安撫地笑了笑：「好在賀老這病發現的及時，現在接受治療，還能控制住病情。」
「若是忽略了他的病症，在肝臟代償失敗的情況下，很快就會發展成肝衰竭。像賀老先生這種高齡老者，一旦出現肝衰竭，基本沒有逆轉的可能。」
簡言之就是，賀泓宸的肝臟的確病變了，好在發現及時，抓緊時間治療，還能通過藥物控制住病情。
而一旦延誤病情，發展到了肝衰竭的階段，那就無力回天了。
而這，恰好就是賀老上一世的遭遇。
賀顏終於意識到，靈犀的夢不是胡思亂想，而是一種預兆！
賀顏壓下心裡的震撼，向陳主任詢問：「我爺爺的病症，去其他醫院應該也能查出來吧？」
「肝硬化不算疑難雜症，三甲醫院都能查出來。我們醫院在治療肝臟病領域，不敢稱全國第一，但也能擠入前三。」
以為賀顏是信不過他們醫院的醫術，陳主任也不生氣，還好脾氣地提出建議：「東吉私人醫院是治療肝臟病的權威醫院，賀總若不放心，也可以送賀老去東吉那邊治療。」
聽到陳主任的建議，賀顏臉色都凝重起來。
東吉醫院的副院長杜限，本來就是賀老的私人醫生。陳主任只是做了一個初步體檢，就能發現爺爺的病情，可杜限竟然毫無察覺。
這對嗎？
恐怕杜限早就被有心人收買，故意隱瞞了爺爺的病情，想要他早早殞命！
「辛苦陳主任了。」
賀顏握住陳主任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我爺爺仁厚慈愛，家裡的親戚們都很愛戴他。還請陳主任不要對任何人透露我爺爺的病情，以免家人知情後擔心。」
陳主任能晉升到這個位置，當然不是聽不懂潛台詞的傻白甜。
他立馬領悟到賀顏這些話語背後的深意，正色道：「請賀總放心。」
「我們是公立三甲醫院，保護病人的隱私本就是我們醫生的義務。」
豪門果然水深啊！
那麼大年紀的老年人，都差點得不到善終。
「多謝。」
謝過陳主任，賀顏跟陸靈犀這才離開醫院。
賀顏的車停在醫院的地面車庫。
正好是黃昏日落時。
姐妹倆靠著車頭，遙望西邊的夕陽，誰都沒有說話。
賀顏忽然從包里掏出一根煙來，她自覺走到下風口點燃煙，悶悶地抽了起來。
陸靈犀不抽菸，也擔心賀顏抽菸得肺炎，所以每次看到賀顏抽菸，都會衝過去掐滅她的煙。
但今天陸靈犀並沒有阻止賀顏。
她知道賀顏的心情有多雜亂，需要做點什麼整理紛亂的情緒。
沉默地抽完一根煙，又從包里掏出口香糖嚼了嚼，賀顏這才走到陸靈犀面前。
「靈犀。」平視著陸靈犀，賀顏眼神一寸寸變狠絕：「爺爺是我的底線，你得陪我一起揪出那個人，讓他不得好死。」
陸靈犀將賀顏被微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目光沉靜如水，聲音卻鏗鏘堅定：「顏顏，不管你要做什麼，我都全力配合你。」
事關賀爺爺的生死，陸靈犀也不會姑息那背後真兇。
江宴霆突然打電話過來。
陸靈犀接起電話，聽見江宴霆的聲音：「今晚有空嗎？我想帶你回扶雲宮一趟，跟扶雲一起吃個晚飯。」
江宴霆就剩江扶雲一個至親了。
他結婚了，於情於理都該陸靈犀去認識一下江扶雲。
「我有空的。」
掛掉電話，陸靈犀抓了抓頭髮，問賀顏：「我今晚要跟江宴霆一起去扶雲宮，初次見面，你說我該給扶雲準備什麼見面禮？」
「她是個娃娃控，我想辦法給你搞一套私人訂製的古風娃娃，絕對不會出錯。」
「多謝。」
「咱倆之間不需要說謝。」
賀顏執行力強，接連打了幾個電話，還真被她找到了。
「搞定了。」
陸靈犀問：「這麼快就搞定了？找誰買的娃娃？」
「知道楚逸嗎？咱們國內最有名的娃娃雕塑藝術大師，他最擅長做古風娃娃，想找他做娃娃至少要提前一年預定，定金十萬起步。」
陸靈犀聽得咂舌：「這麼厲害？」
「任何一門手藝鑽研到極致都很牛逼，我看過他做的娃娃，的確很牛逼。」
賀顏打開網絡平台，找到楚逸的網絡個人帳號，將他的作品VLOG放給陸靈犀看。
饒是陸靈犀對娃娃不感興趣，也看得出來這位大師的娃娃的確是藝術品級別。
陸靈犀在看視頻里的陶瓷bjd娃娃，賀顏卻盯著楚逸大師的雙手，摸著下巴贊道：「這雙手才是藝術品，好想摸。」
陸靈犀拿食指戳她腦袋：「思想不健康，洗洗腦子吧。」
「嘿。」
「他的娃娃這麼難定，你怎麼搞到的？」
「砸錢唄。」
賀顏語氣淡淡：「我一個遠房表姐年初跟他定了個娃娃，但她最近談了個窮N代，零花錢都拿去扶貧了，我直接花雙倍價錢把她的娃娃截胡了。」
看了看時間，賀顏說：「楚逸的工作室開在古城那邊，咱們時間來不及了。」
「這樣，我打電話問問楚逸，看看他能不能安排個靠譜的人幫你把娃娃送去扶雲宮。」
「也行。」陸靈犀拿出手機來，一邊打開支付寶一邊說：「娃娃多少錢，我把錢轉給你。」
賀顏想也不想就擺手：「我是富婆姐，缺這幾個錢？」
「別的我都不跟你計較，但這個是我送給小姑子的見面禮，理當自己出錢。」
賀顏表情有些遲疑：「...你確定？」
陸靈犀點頭：「當然，一共多少，我現在轉你。」
賀顏望著天空，語氣莫名心虛：「80萬。」
陸靈犀眼球神經質地抖了抖。
「多少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