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簡初見廉牧的時候,不僅感到拘謹,甚至還有些害怕,除此之外便是幾分嫌棄。♠🐳 ➅9sħ𝓤א.ᶜⓞ๓ 👻👤他不敢相信大師姐會讓面前這個衣衫襤褸,並且有些不修篇幅的人,在往後的日子裡負責照看自己。
此時的孟簡已沒了在雁國時候的放肆無忌,可能是因為初來夙國,人生地不熟,所以放不開,以至於讓廉牧錯以為他是個生性靦腆的小男孩。
事實上,那時候的孟簡也確實算是一個小男孩,畢竟長這麼大第一次跑這麼遠。先前師父師姐看著他看的很緊,所以他根本沒有機會體驗外面的花花世界。
很快,廉牧會改變他。
斜掛在廉牧背後的長槍上掛著晃蕩的酒壺,在有些暗淡的燈光下,看起來像是一根鐵杵挑著燈,全身上下除了腰間那塊月牙形古玉似有些許昂貴外,沒有半點衣飾能夠顯示廉牧哪裡可以配得上「公子」這個稱謂。
儘管眉眼中,深藏著些許英雄氣概。
可舉止投足,卻更像一位江湖草莽。
大碗喝酒,大碗吃肉。
衣衫襤褸,不修邊幅。
作為白氏家僕的白樸,在引薦孟簡與廉牧認識之後便消失在了這家名為「由衷酒樓」的老字號。未等孟簡反應過來,馬嘶鳴,車輪轉,印有白色薔薇紋絡的馬車在人來人往中,消失在了明月城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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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見到孟簡的廉牧,一反常態,端起碗來與他就近找了個空桌坐下,接著又叫來了小二給他又新點了幾道菜。
「初次見面,今兒我做東,想吃什麼隨便點,不用客氣。」廉牧笑著將菜單拿給孟簡看,孟簡接過菜單,隨便點了幾個名字聽起來還不錯的。
在將菜單還給小二前,廉牧看了眼孟簡點的菜,誇獎道:「你點的都是這家酒樓的特色菜,眼光不錯,第一次來?」
孟簡:「這幾日都住在這裡。」
廉牧:「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孟簡:「暫時沒了。」
話語間,廉牧將菜單還給小二,並試圖通過攀談了解孟簡,順道向他介紹一下自己,以打消此刻孟簡的拘謹。若是能從和孟簡的交談中,了解到白薔這些年來過的怎麼樣,倒也極好。
初見孟簡時候的廉牧,感覺面前這個文文弱弱的少年,拘謹的樣子甚是可愛,就像是一隻可愛的小白兔。
或許是因為孟簡是白薔的小師弟,所以難免愛屋及烏。他沒發現孟簡在看他時,目光里閃爍著些許嫌棄,即便有,他也不在意。
世間嫌棄他廉牧者有萬千,又如何?
能被一萍水相逢之人牽掛多年足矣。
熱情的小二很快便端上了第一道菜,廉牧拿起筷子,直往孟簡的碗裡夾,沒有半點陌生和見外的感覺,這倒是令孟簡的心中多了幾絲暖意。
廉牧:「多吃點!」
孟簡:「謝謝。」
廉牧:「別客氣!剛剛白氏的那位家僕已經跟我說了你在雁國的遭遇,以後明月城就是你的家。」
孟簡:「我會儘量不惹事…」
廉牧:「別這麼說,這裡是夙國明月城,很多時候你不惹事兒,事兒或許還會惹你!」
孟簡:「還有這種道理?」
廉牧:「其實也不用太擔心,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你是白薔的小師弟,以後也就是我的小老弟,誰要是欺負你,我廢了他!」
孟簡:「大可不必!」
廉牧:「那可不行,你大師姐既然把你託付給我,我就不能讓你受半點委屈,不然我怎麼對得起你大師姐的信任?」
孟簡:「其實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廉牧:「看不出來。」
孟簡:「……」
廉牧:「對了,你大師姐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有沒有意中人,或者時常會跟你提到過我?」
孟簡:「大師姐過得挺好的,前不久剛和國中右相獨子燕離成親,燕離將軍很寵我師姐,每次師姐出門都會讓數十名高手隨行保護。」
廉牧:「她已經成親啦?!?!」
孟簡:「嗯……」
話語間,廉牧握緊了手中的筷子,眼神中似有傷感,那是多年前便藏在他心底的遺憾,如今因為孟簡的這番話,化作尖刀,扎在了他的心上。
孟簡:「你沒事吧?」
廉牧:「沒事,沒事,我怎麼會有事呢!我只是高興,為你師姐終於找到鍾意之人而高興!」
孟簡:「真的嗎…」
廉牧:「這種事情,又怎會有假?」
孟簡:「可我感覺你好像很難過。」
廉牧:「我為什麼要難過?」
孟簡似乎看出了什麼,但是卻不想點破,只是道:「你不會因為我大師姐已經成親了,所以就想將她的託付拋諸腦後,不管我吧?」
廉牧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用一隻手抓住了孟簡的肩膀,這瞬間,孟簡感覺好似有山川繫於肩上,濃雲籠罩心頭,忽而難掩慌張聲色。
廉牧:「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一碼事歸一碼事,我既已答應你的師姐,就定會認真做到,這是男子漢的諾言,與她是否成親無關!」
孟簡:「為何廉大哥的眼神中似有淚光。」
廉牧:「喜極而泣,你懂個屁!」
孟簡:「真的假的?」
廉牧:「你不信我!」
孟簡:「哪敢不信!」
廉牧:「既然如此,那我就實話告訴你,本來我是想等幾天再給你安排安排,既然你這麼不放心,明天就跟我去城東報導。」
孟簡:「哈?」
廉牧:「從現在起,我以霜劍禁侍大統領的身份,誠邀孟簡少俠,加入霜劍禁侍!」
孟簡:「什麼是霜劍禁侍?」
廉牧:「明月城的鎧甲與刀劍!」
孟簡:「我能先考慮一下嘛…」
廉牧:「你敢拒絕我?」
話語間,孟簡感受到被廉牧單手抓住的那邊肩膀有如山崩將至,只要稍稍一用力就可能地崩山摧!
孟簡:「明兒什麼時候!」
廉牧:「看我什麼時候睡醒。」
孟簡:「啥!??」
廉牧:「到時候我會來這裡找你。」
孟簡:「廉大哥告訴我具體地址我自己過去就好,不必如此勞煩,這讓我怪不好意思的!」
廉牧:「你這又見外了!」
孟簡:「不敢不敢!」
廉牧:「明月城東光闔院,不見不散。」
孟簡:「……」
這時,小二端上了第二道菜來,廉牧趕忙往孟簡的碗裡繼續夾菜:「來來來,多吃點,今晚上不醉不歸!」
孟簡尷尬的笑了笑:「我不會喝酒!」
廉牧:「大老爺們兒怎麼可以不會喝酒?小二!」
小二:「來嘍,有何吩咐廉大統領!」
廉牧:「給我來三壇陳年的「一醉衷」!」
小二:「這廉大統領啊,您上次買的那幾壺「一醉衷」錢還沒給,這要不今兒順道一起結了?」
廉牧:「你這話啥意思?我廉牧豈是那種吃霸王餐的人?」
小二尷尬的賠笑:「那倒不,您只是日理萬機,貴人多忘事兒!」
廉牧:「既然你怕我忘事兒,那就把今兒這酒錢算步微瀾帳上好了,我跟他可是好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二:「這不好吧!」
孟簡:「算我帳上好了。」
話語間,孟簡從袖中取出幾枚銀錠,這是他離開雁國時,大師姐白薔偷偷塞在他衣衫里的備用金:「夠嗎?」
小二:「夠了夠了!綽綽有餘!」
孟簡:「如果今晚這頓飯還沒有結,就一併付了吧,不夠再告訴我。」
小二:「好嘞,小的這就給您上酒!」
一旁的廉牧本想向店小二發難,結果倒被孟簡先解了圍:「生活不易,廉大哥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聽孟簡這一說,原本想把店小二叫回來訓話的廉牧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你這是什麼意思?」
孟簡:「這頓我請廉大哥。」
廉牧:「我說今晚我做東。」
孟簡:「初來乍到,以後還要仰仗廉大哥提攜,所以今晚這頓還是我請好了。」
廉牧:「你這是不給我面子?」
孟簡:「今夜我陪廉大哥不醉不歸,」
廉牧:「剛剛不是說不會喝酒嘛?」
孟簡:「廉大哥開心,我奉陪到底。」
廉牧:「爽快!」
話語間,廉牧的笑容不知為何漸漸僵住。此情此景,似乎曾在多年前有過相似。只不過,當時坐在他對面的不是孟簡,而他卻在與孟簡交談時,看見了那個人的影子。
酒未上桌時,人不該先醉,或許是因為孟簡的性格,亦或是他的臨場反應,讓廉牧記憶的琴弦在此間不停迴蕩。
孟簡似是發現就廉牧的異樣,於是轉而關切的問道:「怎麼了,廉大哥?」
廉牧:「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一個人。那個人的性格,跟你現在簡直一模一樣,所以話語間,一時走了神。」
孟簡疑惑:「真的嗎,誰呀?」
廉牧:「咱們夙國的儲君,雲凡。」
……
陸未聞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柳風魂拔刀的時候突然站到古依娜的面前,將她擋在身後。儘管柳風魂的疑惑,也是他的疑惑,但是陸未聞知道,拔刀相向並不能解決問題。
搖曳的燭影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古依娜的身上,病榻上的辛扎依瑪像個孩子一樣拽了拽她的袖角,古依娜回眸示意辛扎依瑪不必擔心。
陸未聞好奇的打量著古依娜。
他不知面前這個女人待會將說出什麼令人震驚的秘密,但是看她與身後病榻上的那位颯部將軍之間的眼神往來,相必一定與城中這些颯部戰士以及赤焱武士息息相關。
柳風魂在等古依娜開口,等的有些不耐煩。他皺眉問道:「你到底說還是不說啊!」
古依娜:「你說的沒錯,現在披著這些赤焱武士鎧甲的,都是北漠的戰士。」
此話一出,陸未聞與柳風魂以及兩個書童皆露出了不解的神色,這一幕古依娜似是早已料到遂繼續說道:「這世上已再無赤焱武士。」
柳風魂:「那這些盔甲是怎回事?」
古依娜:「可以算作他們的遺物。」
柳風魂:「傳說中的英武者也會死?」
古依娜:「不知道,或許他們只是不想被世人所找到,遂丟下這些笨重的盔甲,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柳風魂:「你們從哪找到這些盔甲的?」
古依娜:「赤焱之亂後,最後的赤焱武士們去了哪裡,這些盔甲就是在哪裡找到的。」
柳風魂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答案。
當年赤焱之亂後,最後的赤焱武士們就是去了這些蠻人的家鄉,自古以來被霽朝人視為貧瘠荒蕪之地,常被作為流放去處的北漠。
陸未聞:「一望無際的北漠黃沙下,究竟埋藏有多少這世間不為人知的秘密。」
古依娜:「知道的太多並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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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扎依瑪小聲對古依娜道:「先生,您之前不是要我們保守好這個秘密?雖然這位公子對我有救命之恩,但是現在告訴他這個,會不會對我們之後的計劃有影響。」
古依娜輕輕拍了拍辛扎依瑪的手,示意她不要擔心:「放心,不礙事。」
話語間,庭院內的那兩名赤焱武士緩緩來到了門外,古依娜與柳風魂擦肩而過,與兩名赤焱武士小聲耳語。
只見兩名赤焱武士與她行北漠颯部軍禮,便邁著鏗鏘的步伐退出裡屋,於陸園庭院內駐紮把守,以免有外人在此時靠近。剛剛那聲巨大的刀劍碰撞令整個明月與鏡月城為之一顫,相比待會一定會引來巡城的霜劍禁侍前來,因此,古依娜便讓那名赤焱武士守住陸園庭院,避免閒雜人等這時闖入陸園,打擾她與陸未聞等人接下來的交談。
柳風魂:「他們剛剛被我打傷了,你還讓他們去站崗?」
古依娜:「要不你替他們去?」
柳風魂:「你這狠毒的女人!」
古依娜看著柳風魂鄙夷的模樣,撲哧一聲笑了:「赤焱武士的鎧甲不僅可以自行修復,同時也會治療穿著它的人,只要沒有一擊致死,都可以救活,所以天下諸侯才會如此忌憚赤焱武士,並且做夢都想得到這身紋絡著赤色火焰的重甲。」
柳風魂:「這盔甲當真有這麼神奇?」
陸未聞:「原來那些傳說都是真的。」
古依娜:「只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穿上這身鎧甲。」
柳風魂:「穿上這身鎧甲有那麼麻煩?」
古依娜:「普通人若穿上這身鎧甲,就像是鑽進了一個奇形的鐵窟,根本無法移動它半步。只有認同了以光與白晝之神「晞」為信仰,才能穿上這身鎧甲。」
柳風魂:「有這麼複雜?」
陸未聞:「或許比這個更複雜。」
話語間,古依娜與陸未聞默契的相視一笑:「事實上除了真正的英武者,沒有人可以施放這紋絡著赤色火焰的鎧甲內,沉睡的真正力量。」
柳風魂沒有說話,他在想若是今夜與他交戰者,是真正的赤焱武士,結果又會怎麼樣。古依娜見柳風魂沉默,遂問道:「還有什麼疑問嗎?」
柳風魂想了想:「既然世上已無赤焱武士,為何你們前幾日進城時如此大張旗鼓,並對外宣稱你們找到了傳說中的赤焱武士?」
陸未聞聽到這裡笑了:「柳二公子這點都不明白嗎?當然是為了威懾天下諸侯,穩住明月城中正在暗處伺機而動的各方勢力。」
古依娜:「不錯,僅憑藉這些鎧甲加上我們颯部的戰士,守住明月城只能說勉勉強強。世人皆知,天下諸侯畏懼赤焱武士,這一點毋庸置疑。」
陸未聞:「當年赤焱之亂,面對夏、邯兩國合力圍剿不到十萬數量的赤焱武士,最終被殺的丟盔棄甲,險些被反滅了國的故事,柳二公子應該有所聽聞。」
柳風魂:「這個我自然知道,若不是當年老國主顧及大義,對夏、邯兩國伸以援手,哪還有這倆父子國什麼事兒。」
陸未聞:「以赤焱鎧甲造勢,故布疑雲,威懾天下諸侯,爭取寶貴時間以穩定明月城內之動盪,妙,實在是妙極,此計可是古先生所想?」
古依娜:「得陸公子誇獎,實乃榮幸。那柳二公子現在還有什麼疑問嗎?」
一旁,辛扎依瑪的表情很是複雜。她不知道古依娜跟這個救了他性命的柳公子說這麼多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同時她也不知道古依娜為何要跟這位柳公子說這麼多。
她知道,雖然赤焱武士的鎧甲向來為天下至堅,但也絕對不僅僅是因為柳風魂破開了這鎧甲,所以才告訴他這些。辛扎依瑪不知道古依娜到底想做什麼,下一刻古依娜用行動解答了她此刻心中的疑惑。
柳風魂:「你現在告訴了我這些,就不怕我把這個關於赤焱武士的秘密說出去?」
古依娜:「此事若被宣揚,對你我乃至夙國並沒有半點好處。柳二公子心繫家國,又怎會做如此做如此糊塗之事。」
柳風魂:「我沒有什麼疑問了。」
古依娜:「既然柳二公子的問題問完了,那現在可否也讓我來問柳二公子幾個問題?」
陸未聞饒有興趣地看著古依娜。
柳風魂也很是好奇:「請講。」
古依娜:「柳二公子離開齊寺時,可曾見火光燃起?」
柳風魂:「沒有。」
古依娜:「來陸園的路上,可否遇見什麼可疑之人。」
柳風魂:「沒有。」
古依娜:「柳二公子可知齊寺如今已化作焦土。」
柳風魂:「你懷疑是我乾的?」
古依娜:「柳二公子不屑於做這種事。」
柳風魂:「那你是什麼意思?」
古依娜:「柳二公子今天為何會出現在齊寺。」
柳風魂:「自然是為了救人啊!」
古依娜:「救人?」
辛扎依瑪用蹩腳的華族通用語言問道:「該不會是為了救我吧?」
柳風魂居然聽懂了:「不然救誰?」
辛扎依瑪臉一紅,瞬間六神無主。
古依娜:「柳二公子怎麼會知道今日齊寺會有危險發生,難道公子擅卜卦知吉凶?」
陸未聞:「聽柳二公子說,是有一神秘人告知與他。」
古依娜:「神秘人?」
柳風魂:「嗯,那人輕功很好,似乎知道的東西挺多的,但是由於帶著面具,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古依娜:「這個神秘人為什麼會知道齊寺今日會發生什麼?既然是為了救人,為何不輕自出手反而要請柳公子揮刀?」
陸未聞:「或許是出於某種原因,不想暴露身份,當然也不排除放長線釣大魚的可能。」
古依娜自言自語道:「會不會這個神秘人便是今日這一系列事件的始作俑者?」
柳風魂:「你的意思是殺手是他派的,然後又找我去殺了這些殺手?如此大費周章,意欲何為?」
古依娜沉思不言,這時陸未聞似乎猜到了那個帶著面具的男人這麼做的動機:「莫非是在投石問路?」
柳風魂:「為啥要把這石頭往齊寺扔?」
陸未聞:「殺手的目標是辛扎依瑪將軍嗎。」
辛扎依瑪:「他們是來殺君侯的。」
古依娜:「既然是要殺君侯,為何又要找柳公子半道截胡?」
柳風魂聽罷,有些暈頭轉向,於是席地而坐:「我暈了,這都什麼跟什麼?」
陸未聞:「或許神秘人並不想雲少主死。」
古依娜:「陸公子的意思是?」
陸未聞:「探虛實。」
古依娜:「探誰的虛實,我家君侯?」
古依娜這才想到雲凡其實並不在其寺的事情,但是這事情,目前除了她和辛扎依瑪以及少數幾人知道,其他人都還以為雲凡尚在明月城,只是水土不服而已。
但是,陸未聞卻已經斷定一件事。
按理說這場大火里,古依娜最應擔心的不該是這個颯部的將軍,而是雲凡才是。古依娜來之前,陸未聞已經和柳風塵了解了當時齊寺的一個基本情況,理論上大火焚寺之時,雲凡應還在齊寺,可是古依娜進陸園後對此隻字不提。
所以,陸未聞斷定,雲凡或許早已不在明月城中,直到接下來柳風魂的玩笑驗證了他的看法。
柳風魂:「有啥好探的,人都不在城裡。」
辛扎依瑪驚訝:「你咋知道的?」
古依娜無語的看了眼辛扎依瑪,辛扎依瑪隨即捂住了自己的嘴,柳風魂見狀笑道:「我沒在明月城裡,感受到他的真氣有所浮動。」
柳風魂撒謊了,其實他也不知道雲凡在不在,是辛扎依瑪剛剛自己說漏嘴了,於是被他藉機故弄玄虛。
古依娜驚訝:「柳氏絕學還有這等高招?竟能夠通過他人身上浮動真氣,辨別判斷一個人的行跡?」
柳風魂:「那是當然,吹牛逼誰不會!」
辛扎依瑪:「……」
陸未聞:「……」
古依娜:「……」
柳風魂:「一個個神神叨叨的,這件事有那麼複雜嗎?」
古依娜疑惑:「那依柳二公子所鑒,今日發生在齊寺的事情,究竟真相又是怎樣?」
柳風魂聽罷,起身拍了拍身上塵土:「依我所見,各回各家,各找各爹,想這麼多沒啥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古依娜似乎看透了柳風魂想要離開的想法:「柳二公子現在還不能走。」
柳風魂疑惑:「咋的,還有其他事?」
古依娜:「你是目前已知最後離開其寺之人,今日齊寺這場火和你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真相尚未明了以前,建議柳公子先留下。」
古依娜的話令柳風魂有些不悅:「怎麼,你想攔我?門口那兩披著鎧甲北蠻子都打不過我,你一弱質女流還想對我動手不成?」
古依娜笑道:「如果柳公子執意,小女子可以試試。」
柳風魂詫異的看著面前這個金髮藍眸的姑娘,感覺她是在跟自己看玩笑,於是直接掉頭就走。結果,就在他邁出轉身的第一步時,「十方之境」將所有事物定格!
柳風魂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
結果,這一切皆在古依娜的一聲咳嗽中恢復正常,柳風魂轉身驚訝的看著古依娜,似是想說什麼,但是又忍住了。
古依娜看著柳風魂:「怎麼啦柳公子,不是要離開嘛?怎麼突然回心轉意?」
柳風魂:「我這就走!」
待柳風魂邁開第二步,時間再次停滯。
柳風魂心想,這是啥情況?於是又重複了好幾次同樣的動作後,柳風魂放棄了,他怒視古依娜,感覺是她在作祟,古依娜笑而不語。
這時,陸未聞突然道:「我認為,今日的事件表面上是在試探雲少主深淺,實際上則是在探明月城的虛實。你想,若此刻雲凡少主當真不在城中,他會去哪裡?既已有赤焱武士與颯部戰士相助夙國,他又為何要離開明月城?」
陸未聞的話,忽然點醒了古依娜,也令本打算要離開的柳風魂想起了那天他離開齊寺時發生的一個細節。
柳風魂:「我突然想起來那天我離開齊寺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那味道就像是虎麝味兒和火油味兒的混合。」
古依娜詫異:「夏國的狂戰丹?」
柳風魂:「什麼是狂戰丹?」
陸未聞:「那是一種可以讓武者在短時間內,提升一階實力的丹藥,待藥效過去後,食用者將成為一個廢人,再也拿不起刀劍,是當年夏國為打贏赤焱武士所研發出來的禁藥。」
古依娜:「食用完狂戰丹後的武者,體內的真氣將會被其藥性腐蝕,所以在他們死後,血液中也會帶有濃烈的狂戰丹藥味兒。」
陸未聞:「而這狂戰丹的味道,就是剛剛柳二公子所描述的那樣,並且這種味道只有被火焚燒才會徹底消散。。」
古依娜:「所以齊寺的大火,並不是為了毀屍滅跡,而是為了掩人耳目?」
柳風魂聽罷,瞬間回憶起當時那兩名殺手,確實掏出過兩顆藥丸,並當著他的面服用:「當時交戰前,他們確實有掏出過藥丸吃,所以這事兒現在跟夏國又有關係了?」
陸未聞沒有說話,一旁的辛扎依瑪已經聽的暈頭轉向,不知道他們在聊什麼。深夜的風搖曳著已燒了半截的蠟燭明滅,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不約而同匯聚到了古依娜身上,她沉思良久:「倘若真是如此,為今之計只好暫且先等下去。」
本要離開的柳風魂插話道:「等啥?」
陸未聞看透古依娜心思:「等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