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霽懷帝二年,九月二七。→
霽南深淵海·天瓊城·夜。
當撩人的夜色隨海風微醺著往來的名利人,風月樓的花燈也在燭影浮動間,漸顯曖昧之色,闊綽的公子與遠道的貴客在小廝的吆喝聲中,雲集於富麗堂皇的風月樓內,等候著接下來的「奪魁」。
復古式的七色炫彩琉璃燈,仿照前朝時期的宮廷樣式設計,朱紅門鑲金邊,鮮花毯一路鋪在螺旋形的階梯上,不同色彩的花燈在不同的位置照亮每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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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每一個姑娘都特別愛笑,她們的笑像極了深淵海內湍急的漩渦,令常人匆匆一眼便難以自拔。而那些往來人,稍不注意,便會深陷其中。人性的欲望也在此間盛開在這風月樓的每一扇門後。悲傷與這裡格格不入,風月樓只有笑語歡聲,以及自視多情之人。
此時躺在臥榻上昏昏沉沉的王公子,被門外的嘈雜聲驚醒。他推開房門,倚扶在欄杆上往下看。忙碌的丫鬟們正端著茶水,伺候著今夜雲集於此的貴客來賓,小廝們繼續忙活著招攬接待更多的名利客。
王公子不屑的目光從這些貴客來賓臉上一掃而過,接著,他轉身發出了一聲冷笑。今夜樓下落座的,依然都是他的「熟人」,看樣子今晚的「奪魁」,應該和往常一樣沒什麼懸念了。
就在王渺舟轉身回到自己房間,準備為晚上的「奪魁」做準備時,先前撞倒他的褐發男子開始匆匆地往來於各個貴賓來客的桌間,為他們端茶起水。
而雲凡也在這個時候,在接應他的人安排下,悄無聲息地落座於今夜風月樓「奪魁」宴的末席,靜靜地等候這今夜的宴會開始。
當雲凡與褐發男子的目光相觸,風月樓的老鴇滿面春風登上花台,各個樓層的小廝們在這時熄滅樓道上不重要的燭光,並取出一面銅鏡,將一盞盞絢爛花燈光影匯聚到了花台上。
「各位公子老爺久等了~」隨著老鴇熟悉的開場,曖昧的紗幕後,牡丹的身影如開屏的孔雀般令人想入非非。未等老鴇一番暖場客套,台下已經有人叫道,「三千金。」
沒有人去看是誰喊的「三千金」,伴隨而來的哄堂大笑聲仿佛是在譏諷這位叫出「三千金」的公子,說了一個不錯的笑話。
「六千金。」落座於第二排的一位公子喊道,他的這一聲接價正式掀開了今晚「奪魁」的序幕。
「八千金。」
「九千金。」
「一萬一。」
「一萬六。」
……
價位自從過「一萬金」起,每一聲報價都伴隨著不少在場圍觀者的驚嘆。按照以往,得過很久才會叫到這個價位,但是今夜不過彈指間便已經飆升至此,而這還只是個開始。
坐在末席的雲凡,在此間一邊喝著不要錢的茶水,一邊打量著落座在他前方的闊綽公子們。其中叫價最狠且頻繁的,屬此刻位於首座的一位公子。由於距離相隔太遠,雲凡看不見他的臉,只能勉強瞥見他的衣著打扮應是一位貴族,衣袖間疑似紋絡有風麒麟的圖騰家徽,聽口音應該是雁國人。
曖昧的燈光下,眾人油光滿面。
事實上,那位雁國口音的公子衣袖間,確實紋絡著風麒麟的圖樣。放眼天下,除了雁國王室,誰敢把這個圖騰紋在衣服上?
除了這位公子,另一位叫價比較凶的坐在雲凡的不遠處,聽口音像是帝都來的。雲凡多看了那位帝都的公子幾眼,發現他的衣袖上紋絡著帝都葉氏的家徽圖騰「金葉槐樹」。遂料想這人應是葉氏子弟,難怪如此揮金如土。
有意思的是,每一次那位雁國公子一叫價,這個帝都公子就抬價一千金,隨著叫價的不斷攀升,那些原本跟著抬價的本地人反而選擇了觀望。這一幕倒是讓雲凡感覺有點意思。
天瓊城本土的有錢人們,基本上都是商人,他們似乎並不想參與到這場「奪魁」里,或許在這些商人的眼中,這是一樁「賠本買賣」,於是整個風月樓里,與牡丹姑娘共度春宵的機會,在經過幾輪激烈的抬價後,變成了那位來自帝都的公子與來自雁國的公子之間,激烈的角逐。
「十萬金!」
隨著雁國公子的一聲大喝,整個風月樓里眾人譁然,給予老鴇的燈光落到了雁國公子身上。雲凡聽到這裡,拿著茶杯的手懸空了,他心想現在的錢就這麼好賺的嗎?
帝都的公子聽罷,面色難堪,花台上的老鴇此刻已經笑開了花,以往十萬金已是天價,按理說誰將擁美人入懷,很快便會分曉。
老鴇當然不想這麼快結束,她看了看帝都來的公子,敲響了位於花台正中的金鑼:「十萬金第一次!」
帝都的公子握緊了手中的拳頭,惡狠狠的瞪著雁國來的公子,這雁國來的公子似乎察覺到了來自這位帝都公子的殺氣,於是側首冷眼看他,冷眼中盡顯不屑的意味。
「十萬金第二次!」隨著金鑼第二聲響起,來自帝都的公子一咬牙,打斷道:「十五萬!」
風月樓的夜宴上,私語嘈雜聲因為帝都公子的這一聲「十五萬」再次沸騰,所有人的目光連同銅鏡折射的燈光,一齊投向來自帝都的公子。
老鴇遲疑了一下,滿臉都是笑紋。在沸騰聲中,緩緩敲響了這十五萬金的第一聲金鑼:「十五萬第一次!」
雁國公子沒有說話,似是在想什麼。
「十五萬第二次!」
今夜的「奪魁」比以往要更加激烈,可以說刷新了風月樓有史以來最快達到天價的記錄,此時的老鴇已經笑的眼睛睜不開了,一旦成交她可以從這次「奪魁」的最終定價中抽成五分之一。原本緊張的帝都公子,此刻如釋重負,他感覺那個雁國公子已經沒有錢和他競爭了,但是當老鴇剛要喊出「十五萬第三次」的時候,雁國的公子直接叫出「二十萬」的高價,風月樓席間眾人再度沸騰起來。
……
「這兩外地來的,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二十多萬買一夜春宵?」
「今夜拍的可是牡丹姑娘的初夜。」
「對啊,所以價錢高點也是正常。」
「咱們天瓊城什麼時候缺有錢人?」
「這些人好像都是外面來的稀客!」
「沒準人家家底殷實,並不缺錢。」
「希望他們常來咱們天瓊城轉轉。」
「哈哈哈那得多開幾家風月樓了。」
「等著唄,現在王公子還沒登場。」
「這種熱鬧,王公子肯定不缺席。」
「哈哈哈哈,後面一定會更有趣。」
正當兩位外地來的公子為了「奪魁」而一擲萬金,雲凡側耳聽起了身邊這些天瓊城土著對於今夜「奪魁」的感想,雲凡也好奇,為什麼今夜他那位許久不見的老友到現在還沒有出現。他心想,若是這麼多錢都給他,先收復一座被墨國占領的城絕對不在話下。想著想著一個新的計劃在雲凡心中醞釀而生。這時,老鴇再次敲響了金鑼:「二十萬第一次!」
此時的帝都公子已經放棄了今夜的「奪魁」角逐,雖然他很像繼續競價,但是他身上的錢帶的並不夠。來天瓊城之前,這位帝都公子已經調查了過往半年風月樓「奪魁」的報價,但是人算不如天算,今夜的報價確實讓他不得不服。
「二十萬金第二次!」
此時的老鴇眼睛已經睜不開了,以往的「奪魁」十萬金左右已是天價,今夜的報價實在是超乎她的預料,沒想到這剛被她捧起來的花魁牡丹,竟比她先前特別看好的那位(被王公子喝酒喝進醫館了)還要搶手,雖然她有些意外今夜的王公子怎麼沒有出現,但是只要有錢賺,這些都不重要。
落座首座的雁國公子,沐浴在銅鏡光輝下,命僕人準備好了金票,就等老鴇敲響第三聲金鑼。來自帝都的公子已在此間憤然離席,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雁國公子冷笑不言。
就在大多數都以為這個來自雁國的公子將成為今夜「奪魁」之人時,被今夜大多數人遺忘的王公子,從樓上傳來了懶懶的聲音:
「五十萬。」
全場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沉默了,他們的目光紛紛投向了這個聲音的主人,原本那些給老鴇打光的銅鏡也在聲音響起時,一齊匯聚於高樓之上,那個一把年紀但是卻擁有著可愛娃娃臉的男人。
雲凡看到王渺舟的那一刻,忽然笑了。時間似乎從來沒有在王渺舟的身上留下過什麼痕跡。王渺舟可能會會遲到,但是他從來不會缺席。
老鴇看見王渺舟出現的時候,眼睛基本上已經笑得沒了,她隨即敲響了金鑼,大聲喊道:「五十萬第一次!!」
雁國公子眉頭一皺,「五十一萬!」
「八十萬!」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驚嘆中,議論聲里,王渺舟緩緩走下了風月樓滿是鮮花的紅毯,像是一位遠征凱旋的帝王,霸道而不失威嚴。
「八十萬第一次!」
老鴇敲鑼的手已經抖得不行了,她感覺自己可能隨時都會倒在台上。八十萬金,可是她風月樓一年的收入!
「八十一萬!」
雁國公子似是跟這位王公子槓上了,
王公子聽罷笑了笑:「一百萬。」
全場所有人都在這一刻起身向王渺舟投來了敬佩和驚嘆,老鴇的聲音已經顫抖的不行了:「一…一百萬第…第一次!」
王渺舟淡淡道:「杜媽敲慢點,我很想看看今夜還有誰會比我出更高的價。」
此時的王渺舟已經走到了雁國公子的面前,他非常挑釁的看著面前這個比他高半個頭的雁國人:「這不是雁國公的五公子,出雲城主楚蕭嘛,最近聽說你們雁國,發生了些不好的事情,怎麼?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有心情跑到天瓊城逍遙?也不怕到時候沒錢回您的出雲城?」
「王渺舟,你別太囂張!」楚蕭站起來,挺直了腰俯視王渺舟,然後一咬牙道,「一百一十萬!」
所有人都在此刻沉默了,他們並不是在驚訝楚蕭敢跟價,而是在看王渺舟會不會繼續出價。
「你真的有一百一十萬?」王渺舟冷笑著打量面前這位要國公子,「你要知道,抬價在天瓊城可是要剁手的。」
「區區一百一十萬,本公子會拿不出?」這位雁國公子叫囂道,王渺舟沒說話,只聽楚蕭冷笑,「你怕是不敢跟了吧?」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紛紛起身圍觀,雲凡已經看不到前面發生了什麼,所以他直接離開了坐席跑上樓去,圍觀這麼精彩的一幕。原本在各個賓客席間游竄的褐發男也在此間來到了雲凡身邊。
雲凡玩趣地看了眼褐發男子:「忙完了?」
褐發男子賠笑:「小的辦事兒,您且放心,等會好戲就要上演了,咱們先看著!」
老鴇此時已經不敢說話,她望著沉默的王公子,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敲花台上的金鑼,全場迎來了最良久的窒息。
楚蕭極度挑釁地對王渺舟道:「今夜能不能奪魁不重要,我就是要壓你一籌,有種就繼續跟我價!沒種就老老實實靠邊站!」
「楚公子此次前來天瓊城不過只帶了一百多萬罷了,從你踏入這風月樓起,我便對你的一切了如指掌。」王渺舟淡淡道,話語間他運籌帷幄的樣子令前一刻囂張至極的楚蕭有些不寒而慄,他繼續道,「你鬥不過我的,不要自討沒趣。」
「你在胡說些什麼?」楚蕭反駁道,「我就問你敢不敢跟!別跟我廢話這些!」
一面面銅鏡將各處的花燈流光折射匯集於王公子身上。王渺舟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兩百萬。」
當所有人聽見王渺舟開口說出兩百萬的時候,整個風月樓再一次沉默,所有人都認為這位王公子可能瘋了!有兩百萬金直接給花魁贖身就是了,又何必僅是求一夜春宵?
而這兩百萬金即便在天瓊城,也不是一筆小數目!風月樓雖不乏為博紅顏笑,一擲千金者,但像王公子這樣為槓撒錢的,老鴇喜極而泣。在老鴇的眼中,王公子不僅是位性格古怪的酒徒,更是風月樓的活財神。在難以言喻的歡喜情緒下,老鴇顫抖的敲響了這「兩百萬金」的第一聲金鑼。
眼下,老鴇杜媽,已經激動的說不出一個字,花台下的天瓊城本土商人一面夸王公子豪氣,一面議論紛紛。
有的人感覺這王公子是不是瘋了,兩百萬金買一夜春宵,刷新了風月樓有史以來「奪魁」的天價!有的人則在思索這王公子到底是多有錢,還是腦子不太好?有的人則在一旁冷嘲熱諷,指責這王渺舟擾亂天瓊城風月場的秩序、「哄抬物價」,並對他的行為嗤之以鼻。
「這小子現在這麼有錢?兩百萬金換一夜春宵?」雲凡望著此時正和楚蕭鬥氣的王渺舟自言自語道:「奮鬥幾輩子,雲雨一晚上?!」
兩百萬金是什麼概念?相當於霽朝最富庶的諸侯國終年的各項收入總和,生活在天瓊城外的商人,奮鬥一輩子都不一定能賺到這麼多錢,結果在天瓊城,竟成了與花魁一夜春宵的費用。
魔幻,實在是太魔幻了!
不,是玄幻!實在是太過於玄幻!
二百萬金,可以做太多的事情。
若不是天瓊城會長顏楓早有規定,二十七家商行會長與天瓊城在籍商人不可涉世參與列國政治博弈,估計天下早已因天瓊城而大亂!
雲凡知道王渺舟肯定是上頭了,但是他還是想罵他腦子有問題,不僅如此那個叫楚蕭的也是。一個小小的雁國出雲城主,竟能拿出一百萬金,並且只為跑來這裡求一夜歡愉?
所有人眼裡,此刻只有王渺舟。
王渺舟望著楚蕭:「你還要跟嗎?」
此時的楚蕭已經不說話了。
第二聲金鑼再一次響徹在沉寂的風月樓里。有錢人的世界,雲凡不懂,他只是一個路過看熱鬧的過客。楚蕭怒而咬牙,抓起王渺舟的衣襟,本想動手,結果一群負責看場子的壯漢在這時圍了過來。那些壯漢都是「燮」字商行的打手,負責維護風月樓的秩序,就算是天王老子敢在風月樓不守規矩,這些人該不客氣,絕對也不會客氣。
眼見在這裡可能討不到半點好處,楚蕭鬆開了手,並抹平了王渺舟的衣襟,然後惡狠狠道:「王渺舟,你他媽的有種!」
當第三聲金鑼敲響之時,所有人都沸騰了。歡呼和掌聲在這一刻為王渺舟而響起,他成了今夜的風月樓最靚的公子哥兒。
「我們走!」今夜的楚蕭自以為準備的很充足,結果沒想到這王渺舟竟真的敢繼續跟下去。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王渺舟來到了花台上,準備付錢。
雲凡也在這時跟褐發男子緩緩走下樓,望著還未走遠的楚蕭,雲凡淡淡道:「好戲正式開始。」
王渺舟沒有想到,今夜的他會在風月樓為一個風塵女子一擲百萬,更沒有想到這雁國公的五公子居然會在今夜跟他抬價,他很享受這個過程。
兩百萬金對於王公子來說並不是一個小數目,不過也不至於傷及根本,但是當他登上花台準備拿出金票付錢的時候,尷尬的事情發生了。
「我的金票呢?」王渺舟摸遍自己全身,結果什麼也沒有摸到,「我他媽金票去哪兒了?」
原本風輕雲淡的王公子,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尷尬,而這個尷尬正在此時暴露於所有人的目光中。人已快到門口的楚蕭,也在同一時刻被他的僕人拉住。在得知了這一情況後,楚蕭火速返回現場,再一次對王渺舟進行挑釁:「喲,今兒王公子這是錢沒帶夠?」
王渺舟繼續在袖間衣里繼續找金票,絲毫不理會面前的楚蕭怎麼對他冷嘲熱諷:「王公子你今夜不會是故意過來抬價的吧?還是沒錢了?沒錢本公子可以借你!」
「你給老子閉嘴!」此時的王渺舟有點著急了,天瓊城所有競標奪魁和拍賣為了避免抬價,都不支持賒帳或記帳,如果他掏不出金票,按照天瓊城的規矩,今夜他的行為就等於是在抬價,那麼抬價這一行為一旦坐實,按照所抬價格,抬價者可能會要付出幾根手指,或是一隻手掌的代價。
楚蕭見狀,笑了笑:「我雖客居天瓊城,但是這裡的規矩還是懂的,王公子也算是這裡的東道主,若是拿不出金票,你打算切哪只手?哎呀呀,忘了,你是兩百萬定音的,按規矩,一隻手差不多一百萬,今夜的風月樓可真是比往日更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此時,花台下眾人沸沸揚揚,議論紛紛,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向來風輕雲淡的王公子露出如此慌張的神色,原本一場激烈「奪魁」,誰也沒想到竟會演變成現在的局面。王渺舟搜遍了自己全身,但是真的沒有金票,一張都沒有!
「這樣吧!王公子,今兒你當著眾人的面從我胯下鑽過去,再喊本公子一聲爹,抬價這個事我們就算了,不過以後這風月樓,建議你還是別來了。」楚蕭笑道:「今天我能保你一雙手,明天就說不準了會不會有誰願意給你當野爹,放你一馬。」
「放你的狗屁!」此時的王渺舟有些情緒失控,一改剛剛風輕雲淡的模樣,怒罵道,「老子不說話,是不是還給你臉了?」
「那王公子倒是拿出錢來,杜媽媽還在旁邊等著你呢,」楚蕭繼續嘲諷道,「如果你還拿不出來,今夜就由我來陪牡丹姑娘共度良宵了,到時候我會用你的這雙手,好好跟她敘敘。」
王渺舟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掃過周遭,似是打算找機會離開,但是越來越多的人從外面湧入到這裡來看熱鬧,幾乎已經把出口完全堵住。
囂張的楚蕭見王渺舟不理他,遂繼續嘲諷道:「唉,行吧!既然王公子不理我也不想領情,那麼風月樓的執事們,你們還在等什麼?難道還要我這個遠道而來的客人動手?」
周遭,那些「燮」字商號的打手在片刻的面面相覷後,開始朝著王渺舟圍了過來。在天瓊城的規矩面前,任何人都不能夠倖免。
老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索性跑到花台下,避開這場是非。風月樓終究是風月場,風月場也是名利場,少了一個王公子,明天還會有千千萬萬個王公子來這裡,所以老鴇無情,一句好話也不說且是正常。
此刻的王公子再次成了風月樓燈光與眾人目光的焦點,打手們紛紛掏出了鋒利的刀子,朝著此時的王渺舟步步逼近,人群中,一些早就看不慣王公子的人開始起鬨。看樣子今天王渺舟是在劫難逃了。
此時的王渺舟已經放棄再在身上搜找金票,他壓低身子,似乎打算找准機會奪路而逃。事已至此,他也顧不得身前身後名,比起虛名他更想要的的還是這雙手。
儘管在他面前的這些打手可都不是一般人,隨便一個都能將王公子打成肉泥,但是死到臨頭向來富貴險中求的王公子,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生的希望。
「慢著!」
危難關頭,一個健朗的聲音在風月樓響起。千面銅鏡在錯亂的散開尋找聲源後,最終將目標,鎖定在一個穿越人山人海來到花台下,腰部別著長刀的青年。
「不可能,真的假的?!」原本打算趁機逃跑的王渺舟,在看見那人以後驚訝道:「你你你怎麼來了!?!?」
王渺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眾目睽睽之下,精明的王公子給了自己一巴掌,隨後劇烈的疼痛感告訴他,眼前的這一切並不是夢。沒錯,那個叫雲凡的男人,真的從北漠回來了,並且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朝著他露出那副熟悉而又欠揍的微笑。
「好久不見!老王!想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