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一幕【鏖戰】

  當孟簡重新找回自我的時候,血眼霜蹄收起了它的獠牙,面露疑惑的神色。而雲凡眼中的黃金瞳也在同一時刻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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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雲姈不解的看著雲凡:「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雲凡望著此刻城外正在鏖戰的霜劍與千雷國軍隊方向,有些出神道,「對了,那封急報是……」

  雲姈將桌上的急報遞給雲凡,未等雲凡將之細讀,血眼霜蹄插話道:「是關於千雷國入侵的消息吧」

  雲姈與雲凡異口同聲:「你又知道?」

  血眼霜蹄打了個哈欠:「他們入境的時候,本尊就聽見了」

  雲凡不解道:「那你為何不早說?」

  血眼霜蹄:「因為他們並沒有打算來明月城,而是轉途去了曜光城的方向」

  雲姈:「那現在城外這些人怎麼說?」

  血眼霜蹄:「千雷國的世子帶了百騎過來玩玩罷了,沒什麼大事情。如果這個你們自己都擺不平,那接下來這場仗恐怕不好打」

  雲凡:「千雷國的世子?」

  血眼霜蹄:「過來轉一圈就走的那種。」

  雲姈:「可你好歹得告知我們一下吧!」

  血眼霜蹄:「剛剛那會兒本尊睡著了。主要是本尊也不可能無時不刻都給你們收集情報,更何況這些事情你們最終還是能夠通過自己的途徑及時得知和了解,所以並不需要本尊費神」雲姈:「既然都說了這麼多,還有什麼漏了的沒有,一起補上好了。」

  血眼霜蹄想了想:「這次千雷國的國主雷澈御駕親征,不僅帶上了本尊的老友貪餮戰熊,還跟著一堆黑天教徒在身邊,你們到時候打起來多加小心」

  雲姈與雲凡聽罷,眉頭一皺。

  雲姈疑惑道:「這些都是你聽見的?」

  血眼霜蹄又打了個哈欠,然後答非所問:「本尊再睡會,若是又發生什麼事情再告訴你們好了」

  話語間,雲凡的目光與她相觸:「所以,剛剛你是安排蒹葭去傳令廉牧,出城禦敵了是嗎?」

  雲姈:「不錯。一百騎的戰熊對千名霜劍,相信蒹葭與廉牧聯手,再配合夏暉韓桀墨殤,拿下千雷國世子並不是多大的問題。」

  「千名霜劍對百騎戰熊?你算上它們背上拿著熔岩斬刀的千雷國戰士了嗎?」雲凡看著面前這個憂心忡忡的女人,嘆息道,「棋盤上的搏殺可不及戰場上的瞬息萬變。」

  雲姈:「你的意思是,千名霜劍也拿不下百騎戰熊?」

  雲凡:「懸。」

  雲姈:「那我再派人支援。」

  雲凡攔住:「不必。」

  雲姈:「為何?」

  雲凡:「這些我早已提前安排,阿克扎提與古依娜自會處理。眼下,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說清楚。」

  雲姈不解地看著雲凡:「你要跟我說清楚關於點星城的那場火嗎?」

  「對,」雲凡愣了愣,並轉而道:「順便還有一些關於陸未聞的疑惑。」

  ……

  明月城外·長青村。

  古劍「層雲」在雷毅騎乘的戰熊身上劃出一道道深刻的血痕。戰熊的哀嚎聲中,雷毅揮舞戰錘擊退蒹葭,並從腰間抽出熔岩斬刀,朝廉牧劈下。

  風雪中,喧囂聲里迎來短暫的窒息。長槍「蝕心」將迎面劈砍而來的熔岩斬刀格擋。雷毅不可思議的看著廉牧。他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手中的長槍竟然沒有被熔岩斬刀所熔斷。

  隨後,廉牧的一聲大喝,擺動的槍尾直接將雷毅從熊背上掃落。蒹葭見狀,隨即從馬背上一躍而起,跳到了熊背上,並在熊背上連刺七十一劍,最終成功將那頭暴走的戰熊壓制。

  流矢疾走,紛飛戰火。

  漫天霜雪,朔風撲面。

  極遠處,明月城外圍,高築的城牆上。阿克扎提在風雪中不知站了有多久。在將雲凡帶來的兩千明光鎧安排到城防編織之後,古依娜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的身邊,與之並肩而立。

  二人的目光一齊投向深邃的夜色里。

  作為真正的赤焱武士,他們的視力可以很輕易的穿透夜色的深邃,鎖定於四十里外的長青村,然後恍若親臨現場一般,觀摩此刻千雷國世子雷毅與夙國霜劍三司大統領廉牧的決鬥。

  「西霽千雷國的這次入境,要比我們先前預計的時間要早啊。」古依娜深深地吸了口氣,「好多事情都沒有來得及作充足準備。」

  阿克扎提嘆息:「幸好,君侯已經在此之前歸來。並且還帶回了兩千甲的援軍。」

  「你說,接下來我們該在什麼時候出手比較合適。」古依娜沒有側首,深邃的藍色眼眸依然緊盯著這黑夜的最深處。

  「再等一會。」阿克扎提淡淡道,「時機還沒有到。」

  古依娜嘆息:「一千名霜劍,此刻已經折損過半,百騎戰熊,不過才死傷二十,怎麼打?」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阿克扎提咧起嘴角,「越是這個時候越得沉住氣呀。」

  「照目前的形勢來看,若是不派出颯部的赤焱武士,待會就很難再改變戰局。赤焱武士鎧甲畢竟是重鎧,而長青村離明月城大約有四十里。現在如果不出發,到時候真的得給他們霜劍收屍了。」古依娜面露憂色,「人命關天的事情,就不要猶豫了。」

  阿克扎提分析道:「正是因為人命關天,所以才更要小心翼翼。我認為,目前尚且不必動用咱們颯部的那些偽·赤焱武士。聽你先前所說,我的那位酒友柳溯,曾一刀破開赤焱武士鎧甲。現在,這些千雷國的戰士手上拿的都是熔岩斬刀。暫且不知這熔岩斬刀威力能不能破開赤焱重甲。假定能夠破開,並讓他們發現我們這些武士是假的,難保整個千雷國的軍隊會在這期間調轉刀鋒,繼而將踏平明月城作為首要任務。」

  古依娜嘆氣:「唉」

  阿克扎提疑惑:「怎麼了?」

  古依娜:「都跟你說了很多次了,柳溯是夙國第一世家柳氏的家主,跟你喝酒那個是他的次子柳風魂,鬼知道柳風魂當時在想什麼,拿柳溯的名字糊弄你。」

  提起柳風魂的時候,阿克扎提噗嗤一笑:「罷了罷了,喝酒嘛!重要的是開心。」

  古依娜聽罷,轉而言道:「君侯的意思是,差不多的時候派明光鎧救場,不過我看現在的局勢還是派赤焱武士去壓陣比較合適。」

  阿克扎提:「這一百騎雖然由千雷國世子帶路,但是我估計只是來試探的。所以,我還是認為,咱們沒有必要一上來就把底牌交了。」

  古依娜不解:「按照你的意思,你不會真的打算給霜劍收屍吧?」

  阿克扎提笑了笑:「那倒不至於,能撥動弓弦然後一箭搞定的事情,為何要調動軍隊大動干戈?」

  古依娜會意,但是卻有些不解道:「你這是打算要在這裡施展「悲死箭」?」

  阿克扎提:「怎麼,難道不合適?」

  古依娜:「這麼遠的距離施展「悲死箭」,我擔心以「悲死箭」的威力,極有可能造成大範圍誤傷。」

  阿克扎提:「所以我才一直在等。」

  古依娜沉思了片刻,與阿克扎提道:「你在這裡等我片刻。」

  阿克扎提疑惑:「怎麼?」

  古依娜口中的這個「片刻」大概讓阿克扎提等了一盞茶的時間。這期間,隨著廉牧與雷毅的打鬥焦灼化,阿克扎提等來了他所一直在等待出現的「時機」,一個廉牧與雷毅保持了很遠距離,並且肯讓阿克扎提在他們再次交鋒前重創雷毅的時機。

  屏息間,時間流動停滯。

  阿克扎提倒吸一口氣,然後揮手劈開虛空!接著,紫色的流光從虛空中匯聚於阿克扎提的手心,隨著他吸入的那口氣緩緩吐出,赤色的火焰於瞬間點燃匯聚於阿克扎提手心的流光。

  接著,時間的流動恢復正常。

  一把弓弦交匯處雕磨有三寸利刃,弓身盤繞著赤色游龍的弓刀,就這樣「憑空」出現在阿克扎提的手中。周圍戍守城牆的武士在看見這一幕後,皆投來好奇的目光。

  此弓名為「赤龍黑焱」,以光為箭,以風化刃,無需配備箭囊。乃赤焱武士九大軍團長之一的「玄彧」阿克扎辛,也就是阿克扎提的兄長所持有。

  正當阿克扎提準備撥動弓弦時,古依娜突然歸來,並奉上了一簇制式奇特的箭矢,而且更奇怪的是,這些箭矢皆沒開鋒。

  阿克扎提疑惑的看著古依娜送來的這些箭矢,不解道:「這是啥?!?!」

  古依娜:「此乃穿雲箭,遇疾風開利刃,距離越遠,殺傷力越強,是先前君侯從點星城歸來時,從一位名叫玄墨無鋒的墨國將軍手中搜獲,我認為此戰,用這支箭矢最為合適。」

  阿克扎提將信將疑拿起一支穿雲箭。

  「不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可別拿這支箭直接把雷毅給殺了!否則惹來千雷國全軍來犯,以我們現在的城防基建恐怕抵擋不住!」古依娜提醒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阿克扎提將信將疑地把一支穿雲箭搭在「黑焱赤龍」的弓弦上。古依娜則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阿克扎提撥動這張傳說中曾弒殺過神明的弓了。

  當阿克扎提將「黑焱赤龍」弓弦拉滿之時,古依娜明顯感覺到時間正在朝著他撥弦的那隻手中倒流。隨著一聲驚天裂地的離弦箭羽長嘯,所有人耳膜一緊。

  黑夜裡,一道流光被黑色的火焰縈繞著!

  寒風落雪間,蒹葭以古劍「層雲」施展「霜切」,將一個徑直朝她衝鋒的戰熊一刀兩斷。巨大的戰熊在倒地的時候先前滾撲了好幾尺,原本騎乘在戰熊背上的千雷國戰士,滿眼充斥著恨意立於雪地。

  他輕輕合上了死去的戰熊雙目,像是在告別自己的兄弟。接著,揮舞的熔岩斬刀將朔風裡的霜雪融化。沐浴著周圍此起彼伏的戰吼之聲,那名戰士一躍而起,朝著正與其他人纏鬥的蒹葭背部連劈三刀!

  原本被壓制在雪地里的墨殤在看見這一幕後,大喝一聲,直接將踩在他胸口的戰熊利爪掰開,接著只聽一陣清脆的骨骼碎裂之聲。墨殤用盡全力,將真氣灌入軟劍「游鴻」之中,並順勢沒入戰熊心臟。

  隨著一聲悽厲的哀吼,墨殤破開先前將他壓制的戰熊軀體,將騎乘那隻戰熊的千雷國戰士在一息之間切成十一塊,然後一腳提起掉落在雪中的熔岩斬刀,朝著那名正準備從後方偷襲蒹葭的千雷國戰士投擲。

  火花散落間,那名戰士擊飛墨殤投擲而來的熔岩斬刀,結果卻沒有料到下一刻墨殤竟出現在他的身後,並於其耳邊道:「你的動作實在是太慢了!」

  劇烈的疼痛從那名戰士的腹部破開,一路延伸到其咽喉。當墨殤將「游鴻」抽離他的身體之時,鮮紅而炙熱的血落在了雪地里,以及雪地里的熔岩斬刀上,發出了淬鍊兵器時才會有的聲音。

  原本深陷苦戰的蒹葭,因為墨殤的突然出現而感到些許欣慰:「你來了。」

  墨殤與她背靠背道:「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得了你。」

  話語間,一隻戰熊朝墨殤撲了過來,卻見蒹葭臨危不懼,轉動手中劍柄,一劍刺入其熊掌之中,直接將那隻戰熊連同背上的千雷國戰士一併掀翻在雪中。

  蒹葭再次與墨殤背靠背,並提醒道:「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

  遠處,韓桀揮舞著「寒梅」,吸引了大多數戰熊的注意力,繼而為夏暉突襲雷毅爭取到了寶貴的機會,不少從外圍殺進來的霜劍也在這個時候得以與韓桀匯合,隨後在韓桀的指揮下,一個以韓桀為中心的梅花陣在風雪中緩緩組建。

  此時的韓桀立在陣中,朝著陣外盤繞的戰熊們挑釁道:「今兒你們一個都別想走!本公子要把你們的熊掌給切下來,餵飽所有活著的兄弟們!並祭奠今夜戰死的霜劍之亡魂!」

  遠處,夏暉越過一地屍骸,繼續朝著雷毅奔襲而去。這是她目前走過的所有路里最漫長的一段路了。不僅得躲避流矢,還得提防隨時可能襲來的千雷國戰熊。

  不過,快到了。

  還有百步距離。

  面對手持熔岩斬刀的千雷國戰士,以及魁梧的西霽戰熊,夙國霜劍的鎧甲與長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不堪一擊。由於主將皆在敵軍包圍之中,所以幾次衝鋒後他們便被千雷國戰熊騎搭建的漩渦狀禦敵大陣所蠶食。

  外面的霜劍攻不進來,好不容易殺進去的霜劍又殺不出去,最後大多由於支援沒跟上,被陣內衝鋒的戰熊撕咬劈殺,死狀慘不忍睹。

  雪越下越大,望著慘死的兄弟們越來越多,廉牧眼中的殺意也在此間越發濃沉。鋒利的槍鋒挑開撲面霜雪,在瞬息間連刺雷毅九槍!

  此刻,雷毅已將熔岩斬刀收入刀鞘,以雙手揮舞戰錘迎戰廉牧手中的長槍。絢爛的火花在黑夜裡與落下的霜雪交錯,並將之融化。

  雙都用盡了全力迎戰彼此。

  十階中期對十階中期。

  當盛開的火花凋零之時,長槍與戰錘擦肩而過。廉牧沒有停下,一路往前疾走,將自己與雷毅的距離拉開,雷毅似乎並沒有意識到廉牧的意圖,於是調頭對廉牧進行追擊!

  疾走中的廉牧在心裡默默算著雷毅與自己的距離。當雷毅與他只有十步左右之時,廉牧突然挺動長槍「蝕心」反身刺向揚起戰錘的雷毅!

  先前那幾槍,廉牧都瞄準了他的眉心,但是這一槍廉牧直刺其腹部。

  雷毅見狀,大驚!趕忙側身躲閃,避開了廉牧這一槍最致命的鋒芒!但是還是被鋒利的劍尖挑開了他脆弱的腹甲。

  然而,當廉牧打算將長槍抽離再反刺雷毅之時,雷毅一腳踩住槍桿,雙手轉動戰錘橫掃廉牧面門。

  卻見廉牧一聲大喝,轉動槍桿並退至槍尾用力一抬,原本自認為勝券在握的雷毅,瞬間亂了節奏。旋動的戰錘貼著廉牧的臉閃過,重獲自由的長槍隨即如游龍一般由下而上,在雷毅的胸甲上劃出絢爛的火星。

  電光火石之間,廉牧長槍以拄地,朝著此刻破綻百出的雷毅胸口連踢三腳,再補以長槍掃尾。未料到的是,雷毅在此期間硬是抗住了廉牧這三連擊!

  出鞘的熔岩斬刀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再次歸鞘,風中颯颯的霜劍大統領戰袍被焦灼撕裂,這一刀,雖沒有將廉牧一條腿卸下,但卻在其退部留下了深深的灼傷與刀口。

  本被廉牧用來掃尾的那一擊也因為雷毅的這一刀,繼而卸去一半威力。落下的戰錘擊起千堆雪,若不是廉牧躲閃及時,這一錘下來他不死也要重傷!

  就在雷毅收動戰錘準備再次揮動之時,廉牧抓住了他這一空檔,虛晃一槍刺向雷毅眉心,結果這一槍被雷毅識破,最終長槍被雷毅死死格擋在身下,而廉牧也旋即被雷毅趁機以魁梧的體格壓制在地。

  久違的笑容重新展現在這位千雷國的世子臉上。眼下,勝負將在下一刻分曉!廉牧沒有想到,他以為的那個破綻,其實是雷毅故意放給他的。

  就在雷毅打算拔出腰間熔岩斬刀對此刻有些力竭的廉牧進行裁決之時,黑暗裡突然一個身影凌空一躍,抓住了雷毅的這個空檔,雙手握緊長劍,當空劈下!意圖直接從後背右肩刺穿!繼而結束這場戰鬥!

  夏暉的這一劍,雷毅沒有躲閃掉!

  炙熱的鮮血順著劍鋒滴落皓雪之上。

  夏暉冷冷地在這位千雷國世子的耳邊說道:「這一劍,是為了那些被你們殺死的村民!」

  「就憑你?」雷毅一聲大喝,收縮肌肉,不顧疼痛,拔出腰間的熔岩斬刀刺向夏暉腹部!廉牧見狀大驚:「夏暉!快躲開!」

  情勢危機之下,夏暉並不明白廉牧這簡短的話語究竟指的是什麼意思!此刻的廉牧即便出槍再快,也快不過雷毅手中的熔岩斬刀!

  豆大的汗珠從廉牧額間落下,遠處的孟簡在看見這一幕後瞪大了眼睛。鋒利而炙熱的熔岩斬刀離夏暉只有幾寸距離,這一刀夏暉躲不過去了!

  千鈞一髮之際,孟簡忽然想到那個令他無比討厭的「朔」似乎有著讓時間停止的能力,於是孟簡試圖從心中呼喚「朔」。作為霜劍里最先接納孟簡的人,孟簡不希望夏暉就這麼死去!他還想跟著夏暉學習霜切!

  可是,「朔」並沒有回應孟簡。

  也就是說,夏暉必死無疑。

  正努力試圖殺出重圍的蒹葭與墨殤,也在這時注意到了拔刀的雷毅與偷襲成功的夏暉,紛紛露出擔憂之色。

  躲在梅花劍陣里的韓桀前一刻還在為夏暉偷襲成功喝彩,這一刻大吼道:「不!」

  韓桀不知道夏暉能不能夠聽見,但是他知道這一刀,她躲不掉了。雷毅手中的戰錘將「蝕心」死死格擋住,令近在咫尺的廉牧最終愛莫能助。

  當所有人都以夏暉即將在這一刀過後倒下之時,黑暗裡一道被黑色火炎纏繞著的流光,突然打中了這時即將揮刀沒入夏暉腹部的雷毅肩胛骨!

  劇烈的疼痛令雷毅鬆開了用來格擋廉牧長槍的戰錘,並將身後的夏暉撞退數步。原本將死於熔岩斬刀之下的夏暉,因為這道及時的「流光」意外躲開了雷毅這一刀。

  當流光褪去之時,黑色的火焰也在風雪中消散。一支穿雲箭,隨即出現在本心系夏暉安危的眾人面前。接著,黑夜裡,越來越多的流光如隕落的星辰降臨在明月城外的長青村!

  精準的打擊,直接貫穿了那些騎著戰熊的千雷國戰士心臟!極遠處的明月城上,阿克扎提不斷地撥動手中的穿雲箭!時光在他的每次撥弦間先倒流,再回溯!接著離弦的箭去追那些被逝去的時光!

  這就是聞名天下的「悲死箭」!

  赤焱武士·颯部六將·阿克扎提!

  「廉牧,我又救了你一次。」

  明月城上,阿克扎提對著弓弦上的穿雲箭小聲說道,接著離弦的箭穿過朔風吹雪,將阿克扎提的話帶到了廉牧的耳邊。

  廉牧呆呆的站在原地,看著面前的雷毅又中了一箭,並驚訝的轉首看向明月城的方向,然後自言自語道:「阿克扎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