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信（下）
安德烈沒有反駁，依舊沉默地保持著躬身姿勢。ღ(¯`◕‿◕´¯) ♫ ♪ ♫ ❻❾𝓈𝒽𝐔Ж.ςσ𝔪 ♫ ♪ ♫ (¯`◕‿◕´¯)ღ
他的這般表現，說明瑪希並沒有聽錯，也並沒有理解錯……那的確就是安德烈剛剛的話語之中，未曾明說的另外一層意思……
打破最後一絲幻想，讓那些遇害者的家屬，確切地得知自己親人的死訊，這毫無疑問會是一種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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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家屬們，如果僅是對死者悲痛悼念也就罷了，可如果他們，要是對瓦恩家族產生了深刻的恨意，並立志復仇的話……那，就會是另外一場痛苦了！
安德烈·瓦恩這時微微抬頭，既然瑪希已經將話挑明，於是他便說道：
「尊敬的蓋爾德女士，我向您發誓，那絕不是我願意看到，且願意去面對的事情……」
不願意看到，不願意去面對，當然並不代表他最後不會去面對！真的到了必要的時候，他當然會去做點什麼……
這淺顯的含義，瑪希自然能聽明白，她徹底轉過身來，正視著一旁的瓦恩伯爵。
安德烈則再次低下頭，重複一遍道：「尊敬的瑪希·蓋爾德女士！請給，瓦恩家族一個改過的機會！」
看著眼前這副姿態謙卑的安德烈·瓦恩，瑪希輕吸了一口氣，將心中不住翻湧的怒火再度壓下，如果此刻在她面前的是上代瓦恩領伯爵，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殺死！可惜不是……
瑪希冷冷地開口，「伊維爾必須死！」這是在對方剛剛的這一番話後，她能做出的最大退讓。
「不行！」安德烈的回應斬釘截鐵。
今天過後，那群鷹嘴鎮的居民，特別是那位弗雷先生，難免會對外散布自身所遭遇的事情！之後有關瓦恩家族的不利謠言，定會開始瘋傳……
而這時候，要是再傳出弗雷那謠言裡的主角伊維爾，被瑪希·蓋爾德女士親手擊殺……
那麼在無數人的心中，那所謂的謠言，基本上就與事實相差無幾了。
如此……即便蓋爾德女士未對此事宣揚什麼，那也是安德烈決不可接受的！
就在這時，遠處的宴會廳大門，被開啟了一道縫隙。
「父親，您……怎麼會來到這裡？」這是伊維爾的聲音。
「這位……鷹嘴鎮男爵大人？請在這外面稍等片刻，裡面的兩位大人有重要的事情在交談……」這是費奇的聲音。
但一位微微有些老態的男人，還是將大門推開了。
他有著與安德烈和伊維爾相近的酒紅色長髮，身上一套深色的貴族禮服一絲不苟，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他並未急著進門，而是先對長條桌附近的瑪希、安德烈兩人行了一禮，再轉過身來。
「抱歉，費奇大人，我也有些重要的事情，想要進去面見蓋爾德女士……希望，您能允許！」
他雖然是在對費奇說話，但其視線，卻是望著伊維爾……
「父親……」伊維爾很是疑惑，本想問些什麼，但當視線和前鷹嘴鎮男爵對上後，他便停住了話語。
對伊維爾而言，這眼神是陌生的，是他從未在眼前這名，應該稱之為父親的男人身上見過的。
那竟是有些溫暖的眼神，溫暖中，似乎還有著一絲鼓勵和期待……
待他回神，只聽見「哐當」一聲，身旁得到費奇老頭示意的兩名衛兵，正好將高大的木門重新關上，而他父親，已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宴會廳中。
安德烈這時早已直起了身體，和瑪希一同望向正走過來的前鷹嘴鎮男爵。
這位相貌雖不算老，實際年齡卻也將近七十的老者，步伐並不快。突兀前來的他，此刻臉色平靜，神態從容。
安德烈輕輕皺眉，眼前這名被人稱為懦夫男爵，曾經讓瓦恩之名蒙羞的男人，這一刻仿佛換了個人般，完全不是他昨晚見過的，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
瓦恩男爵視線看向安德烈，笑了笑……
然後，他停下了腳步，站在距離瑪希足有五步遠的地方。
這是一個偏遠的站位，一般而言，接近到距離差不多三步時，才是一個比較合適的位置。
站定後，瓦恩男爵深深地彎下腰，幾乎讓他的上半身，平行於地面……
接著他的右手，緩緩撫向左胸，動作沉穩而有力……
忽然……
瑪希的眼神閃了閃，右手伸出，但終究，沒有做出任何舉動。
「慢……」安德烈話語剛剛出口，腳步剛剛邁出，但下一秒，他又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因為……
來不及了！
一滴鮮血落到了地毯上，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很快，在瓦恩男爵腳邊的地毯上，便聚起了一灘液體，那灘液體，比起他家族的發色，還要更加深紅！
瓦恩男爵緩緩地直起身，瑪希和安德烈看到，在他的左胸口處，正插著一把細長的匕首。
這時瓦恩男爵做了個吞咽的動作，接著再深吸口氣後，他臉上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瑪希·蓋爾德女士，蓋爾德家族還有您在，真是太好了……」
這話說完，他又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失血過多的他，臉色正迅速變得蒼白。
「唉……伊維爾他，應該是做了許多錯事吧……」
他的笑容消失了，看向瑪希的眼神里，帶上了哀求，「能……留他一命嗎？」
「終究是……我的錯啊！」他的身體開始晃悠了，因此這句話的聲音變得很低。
「撲通……」
他的一條腿，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傳出了細微的骨裂聲。
這讓他變成了單膝跪地的姿勢，可緊接著他便無法再維持平衡，朝前栽倒。
安德烈瞬間出現在他的身旁，半蹲著扶住了他。
「我……應該在三十多年前戰死的，要是我當年……能夠勇敢些，能夠早一點，向蓋爾德城示警……」
瓦恩男爵費盡剩餘氣力，艱難抬頭，對著瑪希道：「對不起，瑪希大人……」
他視線稍稍偏移，望向了不知名的空處，「對不起，伯爵大人……」
安德烈知道，他身旁的這位老者，此刻說話的對象，應該是當年的那位蓋爾德伯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