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信（上）
蓋爾德家族城堡，大宴會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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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間長寬都有數十米的大廳中，此刻只在正中央擺了一張長條桌，這讓整個大廳顯得異常空曠。
長條桌周圍，侍立著十數名女僕。
這些年輕的女孩，起初還能保持儀態靜靜站著，但漸漸地，她們的目光就開始猶疑不定，時不時便將視線悄悄投向瑪希大人……
因為，在那張擺滿了食物的大長條桌旁，此刻無論是瑪希大人，還是那位尊貴到，需要動員整座城堡的所有人來歡迎的，帝國瓦恩伯爵……他們全都沒有入座，而是仿佛對峙一般，站在了長條桌的兩旁！
這番詭異的靜默已經維持了好一會兒，並將不知持續到什麼時候，在這寂靜中，受到雙方對峙影響的女僕們，開始感到了不安。
終於，幾乎要凝滯的壓抑氣氛被打破了。
長條桌旁的瑪希·蓋爾德踏前半步，面無表情地端起桌上的酒杯，輕抿了一口。
差不多同一時刻，在她對面的安德烈·瓦恩，也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你們都下去吧。」瑪希說道。
周圍的女僕們聞言如蒙大赦，行禮後快步離開。
在這空曠的宴會廳中，長條桌旁，此刻只有瑪希、費奇，以及安德烈、伊維爾這四個人了。
他們都知道，無論是不是應付，貴族間的必要禮節雙方都已經盡到了——這些並不多餘，因為這不僅僅是在向對方表示敬意，且更是對於自身姓氏的尊重。
接下來，就該進入正題了。
「伯爵大人，還有這位伊維爾……大人！」費奇視線在伊維爾臉上多停留了會兒。
「不知道剛才，兩位大人是否注意到了，與你們面對面經過的弗雷先生？」
有著一頭散亂白髮，臉上皺紋深刻的費奇，沒有再多寒暄，直接開始發難。
這位站在瑪希身旁，如大管家一般的老者，平時就算再如何穩重，但在聽聞了那些事後，此刻他的內心中，同樣是燃著一團熾烈的怒火……
「撲通」一聲，伊維爾雙膝著地，雙手撐著地面，痛心疾首道：
「瑪希大人，費奇先生……對不起！女神在上！我昨晚真是瘋了，竟然會做出那樣可怕的事情！我錯了，昨晚的一切全都是我的過錯……」
乾嚎了兩聲，伊維爾抬起頭，隔著長條桌望向對面的兩人，一臉關切道：「弗雷先生他，沒事吧？」
瑪希·蓋爾德的視線，這時終於從安德烈臉上移開，俯視向跪伏在地的這個男人。
「站起來，伊維爾。」
瑪希和費奇還未說話，反而是安德烈率先出口。
「是，伯爵大人！」伊維爾聽話地起身，之後一直低著頭。
瑪希重新望向安德烈。
「藥劑。」安德烈道。
「是。」低著頭的伊維爾，默默從身上掏出一個盒子。
盒子擺到桌上，面朝瑪希的方向打開。裡面是數瓶紅色的液體，液體的瓶身上，有著顯眼的白塔徽記。
原來這是數瓶，由不死者同盟出產的最優等恢復藥劑。
瑪希和費奇只掃了一眼就不再關注。
「與伊維爾昨晚犯下的過錯相比，這點東西不值一提……這僅作為瓦恩家族，對弗雷先生所表示的一點歉意！」
安德烈微微躬身，停頓三秒後才直起身來，繼續道：
「而伊維爾，將接受懲罰！他將被流放到格拉摩甘伯爵領，永遠不得再次來到外界。」
側旁，伊維爾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僅僅只是，流放到格拉摩甘伯爵領？」
這句話，從瑪希·蓋爾德的口中緩緩吐出。
下一秒……
「瑪希，慢著……」
「轟……」
費奇的驚呼聲剛剛出口，一聲空氣的暴鳴便乍然響起！
劇烈的氣流令費奇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等他再睜開，看到的是眾人飛舞的頭髮，還有將一隻手攔在伊維爾身前的瓦恩領伯爵。
安德烈·瓦恩右手上的紅色光芒消失，他緩緩將手抽回。
雙方之間的大長條桌上，無數酒杯、盤子、食物等，此時通通都詭異地漂浮在空中，隨著瑪希將手一揮，又紛紛落回原位。
剛剛，瑪希對著伊維爾使出了一記風刃，這般簡單的小魔法在瑪希手中，卻化作奪命的巨鐮……但在即將接近伊維爾的脖頸前，卻被安德烈空手擋下。
只是……
安德烈不動聲色負到背後的右手上，有一道傷口出現在了他的手腕。
而瓦恩伯爵大人卻表現得毫無所覺。
「尊敬的蓋爾德女士，伊維爾的姓氏，畢竟是瓦恩，他不能因為這些事……就這麼在這裡死去！」安德烈說道。
對面，費奇的眼睛微微眯起，人生已經過了大半，其間見識過無數人的他，大致有些了解這位安德烈·瓦恩伯爵了。
對方並不是要無底線地庇護伊維爾，這位年輕的帝國瓦恩領伯爵，真正想維護的，是瓦恩這個姓氏！是他瓦恩家族的榮耀！
這時，瑪希開口了。
「關於我那……無數的鐵鷹東境領民，失蹤在你瓦恩領的謠言，是不是……真的？」
瑪希·蓋爾德神色冰寒，一字一頓地直接問出這句話。
因剛剛遭受了生命威脅，而雙腿一直都在發顫的伊維爾，在這時候不抖了，他抬起頭，看向身旁的安德烈。
一秒、兩秒、三秒……
安德烈·瓦恩與瑪希·蓋爾德的視線，就這麼在空中交匯。
在又凝視了對方半晌後，最終，安德烈看向費奇，「費奇先生，請讓我同蓋爾德女士單獨說些話。」
費奇望了望瑪希，隨即點頭。
安德烈則接著對伊維爾道：「你也出去。」
「哐當……」
遠處的高大木門被輕輕關上，於是在這大宴會廳中，便只剩下瑪希和安德烈兩人。
瑪希那冰冷且銳利的眼神，從未自安德烈臉上移開，此刻更是如此。
在她的逼視下，安德烈開口道：
「那的確不是謠言，而是……事實！」
瑪希的瞳孔驟然一縮，在她充斥於整個大廳的精神力影響下，兩人頭頂的巨大吊燈滅了又亮。
四周的空氣中，有隱隱的呼嘯聲響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