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眼神
弗雷在距伊維爾的一步遠處停下。
他的面前，那酒紅色長髮的俊美男人，即便在剛剛衝突幾乎要一觸即發的時候，仍然是穩穩地站在原地，一步未退，臉上絲毫沒有動容，嘴角邊的微笑也依舊親切。
伊維爾表現得一如既往地沉穩與從容，這或許是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將眼前的這些人放在眼裡……
「你，到底想怎樣？」弗雷聲音不高。
伊維爾同樣壓低了聲音，語調則有些漫不經心，「弗雷先生，這麼多年了，我的目的，您不是一直都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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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決定要離開鐵鷹了，這，難道還不夠？」弗雷平穩的語氣中，看不出有什麼怒意。
「呵呵……」伊維爾輕笑了下。
過了片刻，他直視著弗雷，「是的，現在，不夠了。」
他強調了現在，強調了如今的特殊局面，赤裸裸地提醒他面前的獨臂老頭，他們目前所處的這危險處境。
伊維爾言語中的惡意已經毫不掩飾，臉上的笑容卻越發親切，「你們要留下來，而且，弗雷先生，我要您在此刻親口說出，贊同鐵鷹併入鐵鷹王國的話……」
聽到這要求，弗雷似是吸了口氣，但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怒意，「真的必須要這樣做，你才肯讓我們搬去安全避難點？」
伊維爾含笑點頭，「或許擠一擠的話，那裡勉強還能搬進幾百人。」
他開始緩和氣氛，「弗雷先生，你們就這麼離開的話，實在是太遺憾了，鷹嘴鎮，可還很需要大家！」
他稍稍張開雙臂，仰頭望了望左右，「您難道就不願意看到，這樣好的一個地方，在自己的親手建設之下，一點點地發展壯大嗎？」
弗雷沒有理會伊維爾這有些浮誇的表演，更不相信伊維爾此刻口中所說，真是因為要建設鷹嘴鎮而缺少人手，才要將他們強行留下……
認真地凝視伊維爾半晌，弗雷忽然說道：「伊維爾，不知你是否清楚，我曾經是蓋爾德家族的家族騎士？」
「哦？」一直在等待對方屈服的伊維爾，略微驚訝一下，他視線移向弗雷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口中道，「你想說什麼？」
「我要去蓋爾德城，去見瑪希·蓋爾德女士。」
「呵呵……」聽到這話，伊維爾又輕笑了一聲，「弗雷先生，您難道不知道，瑪希·蓋爾德大人，這麼多年來，可是一直忠心追隨著女大公殿下……
「而我如今所做的，不過是在忠實執行女大公殿下的決定而已，反而是您，弗雷先生，一直在做著反對女大公殿下的事情……」
弗雷湊近半步，用極低的聲音道：「那如果……我去告訴瑪希·蓋爾德大人，由於不願再忍受你的針對，這些年有許多人決定離開鐵鷹，遷到帝國……可這些人，最後都離奇地失蹤在了瓦恩領呢？」
伊維爾的笑容變淡了幾分，「這個謠言我也聽說過，怎麼，你不會是當真了吧？」
「我有證據……」這句話如寶劍般銳利。
弗雷的眼神，同樣如劍一般銳利，「你伊維爾，還有帝國的瓦恩家族，這些年來，一面在強行逼迫這片區域的鐵鷹人遷往帝國，另一面，又在與鐵鷹接壤的瓦恩領，攔截這些人，並將他們……全都殺害！」
弗雷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件確鑿無疑的事實，仿佛他曾經親眼見過一般。
伊維爾臉上的笑容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他冷冷地盯著眼前的獨臂老頭，「老傢伙，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
弗雷穩穩地站在原地，不再說話，只用仍舊銳利的眼神，凝視著伊維爾。
他當然沒有證據，剛剛的那些話也只是臆測……但伊維爾的反應，卻告訴他這也許真是事實！
這一刻，有股強烈的悲痛，以及同等強烈的憤怒，出現在了這名殘疾老人的身體裡……但弗雷的臉上依舊平靜，只是他的眼神，越發顯得銳利。
這兩人都沉默著，只有視線在空中碰撞。
對峙在繼續，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弗雷身後的大部分人，都沒法聽到那兩人在說些什麼，但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忽然，伊維爾退開一步，輕輕地搖著頭，「弗雷先生，這樣的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
他的臉上又浮起親切的微笑，「好了，看上去您今晚有些累了，那些事情……我們可以明天再談……」
「那麼各位，晚安！」伊維爾的視線，在弗雷身後的眾人臉上掃過。
隨即就帶上那名瘦小中年人，轉身離開，如他來時一般，他依舊錶現得彬彬有禮。
在這一過程中，弗雷始終一言不發，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離去，他的身旁，博特走了上來。
「所以，我們今後要怎麼辦？」博特問道，剛剛他應該是弗雷身後眾人中，站得最近的，所以聽到了一小部分兩人的交談，對如今所面臨的情況稍有了解。
「我明早去蓋爾德城……」弗雷望著通道內的那個遠去的背影，下定了決心。
既然伊維爾這塊攔在他們所有人面前的巨石，不想讓他們繞開，那就去搬開他……又想起失蹤在瓦恩領的那些人，弗雷眼睛眯起……不僅是要搬開他，還要，砸碎他！
「瑪希·蓋爾德大人，會不會不相信我們的話？你所謂的證據，是真的嗎？」博特道。
從弗雷的沉默中，博特知道了答案。
然後，他就聽到弗雷口中道：「總要去試試……那位大人的姓氏，畢竟是蓋爾德！」
大廳角落處，混在一群孩子中間的朱利安和科蘭娜，互相望了望。
「我覺得那個伊維爾，今晚肯定會做些什麼。」科蘭娜十分篤定地說道。
朱利安點點頭，同意了這個判斷。
他們都大致聽到了那兩人的對話，且那個酒紅髮色的男人，笑得再如何親切，他的眼神，卻一直都是冷漠的。
幾乎就像今天遇到的那名血族，其看向人類的眼神一樣漠然，雖然少了幾分貪婪，但都是像在看獵物的眼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