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固執
博特的話語仍在繼續：
「小鎮的很多年輕人，似乎都認為這消息太過誇張，因此有些不太相信……或者說，不願去相信？」
他瞧向從剛才起，就老老實實，遠遠站在木門旁的健壯青年。ඏ🌷 🐸💀
「奧多，你相信這樣的消息嗎？」
奧多愣了一下，立即點頭，雙手捏緊的拳頭鬆開，先前被博特的話語，激起了一腔怒火的他，稍稍冷靜下來。
然後，他看向父親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既有對此刻現狀的憂愁，也有對父親受到如此不公平的針對後，依舊莫名堅持的難以理解……
博特視線轉回弗雷，先是掃過他那空空蕩蕩的左手袖管，接著盯向他的眼睛。
「就算那些年輕人再如何不相信，再如何安慰自己，可親歷過三十六年前，血族入侵鐵鷹的我們，都知道那是事實。
「我們都親眼見過，那些真正可怕的吸血惡魔，僅需要一瞬間，就能殺死成百上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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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旋又睜開，語氣激烈起來，「就只是……這樣一眨眼時間啊，那麼多人，那麼多人啊，竟然就全都消失了！！」
弗雷這時，終於主動開口：
「所以，你不願再堅持了？也要離開鐵鷹？」
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似乎只是在簡簡單單地詢問。
博特又抿了一口酒，嘆息一聲，說道：
「足夠了，弗雷，你已經為鐵鷹大公國的那面雙頭鷹旗幟，付出得足夠多了，沒有必要再繼續堅持了。
「我們是蓋爾德家族的騎士，所效忠的……並非名門伊格爾！
「況且，連我們的朱蒂·伊格爾女大公，都已經不在乎那面旗幟了……我們繼續堅持，又有什麼意義？」
獨臂的弗雷這一刻猛地轉頭，盯向博特。
「可我們誓死效忠的蓋爾德伯爵大人，老伯爵大人，當時在城內的所有蓋爾德家族成員，我們那些死去的所有同伴……卻是為這面旗幟，奮戰到了最後一刻！」
深吸了口氣，他情緒平復下來，指著屋檐之下，那套全身板甲背後所掛的陳舊旗幟說道：
「那面旗幟上的雙頭鷹，它所代表的，已經不僅僅只是伊格爾家族，那上面還染著蓋爾德伯爵大人的血，染著那夜所有戰死貴族大人的血，染著我們所有同伴的血……
「染著他們鮮血的這面旗幟，不該就這麼……從這塊土地上被摘下！」
場中一時靜默下來。
博特不再飲酒，而是微微仰著頭，弗雷的話語，讓他的思緒，回到了帝國曆3071年。
蓋爾德城，是鐵鷹大公國除了邊境堡壘外，最東邊的一座城市，它也是除了鐵鷹城外，這塊土地上被建起的第二座城市，歷史比鐵鷹立國的時間還長。
最初它是一座軍事堡壘，以鎮守於此的蓋爾德家族姓氏命名。
公國實力最為強大的封臣，數代以前曾經出過傳奇強者的蓋爾德家族，無愧於家族的榮耀和對君主的誓言。
提前發現血族蹤跡的他們，懷著必死的決心，英勇地去面對實力恐怖的血族強者，拖延住了其中數名，並成功將消息傳回了鐵鷹城……
讓公國的貴族們來得及趕回鐵鷹城支援，也讓鐵鷹城能夠對血族的突襲，稍作抵抗……
可付出的代價就是，包括城中所有蓋爾德家族成員在內，附近幾乎所有貴族的生命，還有他們那，同為蓋爾德家族騎士的眾多同伴的生命……
他們僥倖能活下來，僅僅是因為，被拖住許久的血族不屑殺他們，要趕去鐵鷹城……
正因為代價如此慘痛，他與弗雷這些人，才會憤怒於朱蒂·伊格爾女大公當年作出的決定，並最終前來這座鐵鷹最東邊的小鎮，想著與可能再次入侵的血族戰鬥……
他十分理解弗雷的堅持，可他回過頭時，卻是說道：
「所以弗雷，就為了你那面破旗幟，你就要拉著剩下的所有人，陪著你去死？」
他指著屋檐之下，那副缺少了左臂的板甲，「你將那副破板甲擺在這裡，是想表示什麼？有了它，就能夠將血族嚇走？還是說穿上它，斷了一隻手的你，也能夠和傳奇級別的血族強者戰鬥？」
博特臉現怒色，「你別忘了，擅長精神控制的血族，是能夠了解到你心中的一切秘密的……」
「而你……」他又指向木屋內的永晶燈，「在整個鷹嘴鎮都漆黑一片的時候，就你這裡亮著燈，你是為血族找不到人而擔心嗎？你死不要緊，可在你死之前，要是讓血族獲知了，還有更多人藏身在了不遠處的地下……」
博特的聲音驟然拔高，「你是想用你那感人的勇氣和無畏，害死所有人？」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什麼般，神經質地笑起來：
「對了，作為知道那個安全避難點的極少數人之一，你難道實際上，是想要讓血族，得到小鎮其他人躲藏的地點，要以此來報復，那些做了與你相反選擇的人？」
木屋門前，弗雷的兒子奧多，哪怕心裡清楚地知道，博特叔叔說的這些話，目的是為了說服父親，不要再去糾結鐵鷹大公國到底要不要併入萊特王國這種事，可他依舊為話語裡的那一句句詆毀，感到由衷的憤怒……
而他父親，獨臂的弗雷卻保持著平靜，耐心地聽眼前這位數十年的老友，一直將話說完，完全沒有試圖去打斷。
此刻才開口說道：「如果血族真的到來，我絕不會給他操控我的機會，我會……先一步戰死！」
「父親！」遠處的奧多喊道，表情急切又無奈，已經都說了這麼多，父親還是那樣固執嗎？
弗雷看向兒子。
「奧多，你，以及此刻藏在地下的那麼多人，都是跟博特一樣的想法嗎？」
奧多還想勸父親幾句，但他也明白自己的話毫無作用，只能如實回答：
「是……是的父親，但我們並不會向伊維爾屈服，我們絕不贊同鐵鷹大公國就這樣併入萊特王國，只是既然這裡已經容不下我們了，那我們就離開鐵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