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下)

    第856章 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下)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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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形的氣機在小院之中盪開,氤氳的霧氣隨之擴散,猶如傳說中的真龍出行,雲霧隨行,難見首尾。

    呼!

    似如寒流陡降,大廳內外,乃至於王府的整座前廳都為之沉寂,似被定格一般。

    所有人的視線,盡被雲霧之中緩步行來的玄服刀客所吸引,無法移開分毫。

    「西北王,楊獄!」

    人的名,樹的影。

    僅僅是知其名,見其影,在場的所有人就只覺心頭好似被一層陰影籠罩,莫大的壓力加身下,似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一別數年,慕前輩風采更勝往昔。」

    楊獄的視線一轉,落在了慕清流身上。

    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大明劍聖,只是前幾次,他無不是重傷在身,縱然氣勢仍是強橫,可終歸不夠圓滿。

    對於他們這般存在來說,這就是巨大缺陷。

    正如當年黑山老妖被真言道人打破完滿,錦繡山河榜上的名次,瞬間跌落一般。

    而此刻,恢復全盛的慕清流,那含而不發的劍氣,讓他也有些側目。

    「老朽已是垂暮之年,哪有什麼風采?倒是王爺你,氣勢一日比一日更高,真讓老朽心中敬佩,敬畏……」

    慕清流按劍而立,衣衫無風而動,他的神情平靜,眼底卻閃過一抹凝重。

    這同樣不是他第一次見楊獄,可他心中的震動猶勝往昔,定陽城、大衍山,以及如今。

    三次見面,眼前之人給他的感覺卻次次不同,每一次都有著巨大的變化。

    如果說,大衍山中,他自忖仍可窺其根底,如今凝神感知之下,卻覺眼前之人似在霧中,竟似連他也看不出其深淺來……

    這才多久?

    「只些微進步罷了,天變不至,縱古之仙佛重生,也終歸要止步於前,如之奈何?」

    楊獄微微一嘆。

    這卻不是他故作謙虛。

    生死簿有聚運之能,隨其覆蓋之疆域變化而變化,如今三道在手,他所匯聚之運、蓄養之勢,已遠非常人可以想像。

    可縱然是如此運勢在身,過去三四年間,他的進步比之以往還是緩慢了太多。

    「如之奈何……」

    慕清流沉默了。

    早三十餘年,他已觸及了那道不可逾越的瓶頸,其後三十多年,他幾無寸進……

    相比之下,眼前之人……

    「西北王!」

    兩人交談幾句,廳院之內的一眾龍淵高手也都緩過神來,那老者捂著紅腫的老臉,沙啞開口:

    「你來我麟龍道,意欲何為?」

    似是因慕清流在前,那老者心境平復,但楊獄卻只是看了一眼眾人擁簇之中面帶苦澀的麟龍王:

    「麟龍王,可否帶楊某前去瞻仰一番趙王爺故居?」

    「自無不可。」

    麟龍王收拾心情,微微抬手,做請狀。

    而此刻,除卻那老者面色漲紅之外,無論是那張青溟還是之前叫囂的麟龍道高手,張氏耆老,全都變得沉默。

    眼睜睜看著二人離去,也不敢阻攔。

    「慕兄,你……」

    那老者看嚮慕清流,似欲說些什麼,但後者也不看他一眼,隨之踱步而去。

    猷龍想了想,提起霸王槍,走在最後,而等身後一眾人想要跟上來時,卻又轉身:

    「伱們,還是有多遠滾多遠吧!我怕老頭子在天之靈瞧見你們,氣的再死一回!」

    言罷,也不理一眾張氏耆老鐵青的臉色,大笑著轉身離去。

    大明九道,以麟龍最為特殊,一道雙王,麟龍王比之其他諸路藩王顯得低調許多,但麟龍道的實力,比之如今多數反王都要更強。

    張玄霸創建的講武堂,雖在他逝去之後,多有高手離去,可僅憑剩下的,也不遜如今之西北道。

    當然,楊獄不算在內。

    麟龍王府占地不小,後院卻無花園,而是有著一座小山,小山四周,種植著各類瓜果以及藥草。

    下有溫泉,冬日也不曾凋謝。

    行至此處,麟龍王隨意一拍手,已有幾個下人匆匆而來,於那一處小院之前擺上酒菜。

    「昔年,二叔多在臨安府居住,但若來王府,則必居於此……」

    觸景生情,麟龍王有些感傷:

    「他老人家逝去之後,他留在臨安府內的諸多物什,也都被接到此處祭奠……」

    「老頭子……」

    行至此處,猷龍也不禁情緒有些波動,神情變得複雜。6⃣9⃣🆂🅷🆄🆇.🅲🅾🅼

    「倉促之下,未有準備,酒菜有些簡陋,還望幾位不要介意……」

    麟龍王請眾人落座。

    「麟龍王有心。」

    楊獄自不會拒絕,坦然落座,慕清流、猷龍也各自落座,

    「多謝猷兄解圍……」

    麟龍王拱手道謝,猷龍擺擺手,不受他的禮:

    「老頭子雖不待見我,可到底受他恩惠頗多,不幫你一把,總也說不過去……」

    話至此處,他微微一頓,餘光掃過身前的楊獄:

    「不過,猷某現在倒是有幾分後悔了……」

    「……」

    麟龍王還能說什麼,只能回以苦笑:

    「實不相瞞兩位,西北王今次前來,乃是受本王邀請,實也沒想著兩位也會前來。」

    這兩位,自是指的是猷龍和慕清流。

    「嘖,難怪老頭子選你為王,倒是個有眼力的,這可太好了,猷某這顆頭顱,不會被斬落了。」

    猷龍輕笑一聲:

    「獄王爺,你的意思呢?」

    

    他一開口,院裡的氣氛頓時變得凝重,麟龍王剛端起酒杯,此時又默默放下。

    慕清流也隨之看向楊獄。

    「麟龍王以為呢?」

    楊獄落杯。

    「嗯……」

    話到嘴邊,麟龍王又自咽了下去,捏著酒杯,他沉吟許久,才道:

    「世上沒有百代君王,也無不朽王朝,我張氏因太祖餘蔭,才得國四百餘年,可子孫不孝,未能澤被天下,如今天下大亂,實有罪於天下,愧對太祖爺……」

    斟酌著語句,麟龍王呼吸都變得急促,巨大的壓力在他心中盤亘不去,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就將決定他麟龍張氏一脈未來幾十,乃至數百年的命運。

    「我麟龍張氏一脈,無意染指大位,也無進取天下之心……願助王爺平定天下,

    麾下諸軍、糧草,府內寶物,客卿……皆可由王爺調度取用,只求,留存我麟龍一脈,為您牧守一方……」

    短短几句話,麟龍王已是汗流浹背,說罷,整個人直好似從水裡撈出來也似。

    「趙王爺,於楊某有莫大恩德,按理來說,楊某絕不該為難麟龍張氏一脈……」

    楊獄開口,聲音平靜。

    而聽到這句話,在場的三人卻皆是心頭一沉,不由得對視一眼。

    幾人都是見多識廣之輩,哪裡不懂得這個話術?

    果然……

    猷龍心頭嘆氣:

    「獄王爺,做人呢,不要這麼不近人情,何不再考慮考慮?」

    「國無二主,也不該國中有國!」

    楊獄給出了答覆。

    這實非他不近人情,而是此舉,為禍太深,他自無懼,可終歸不能將這個爛攤子留給後人。

    誠然,不取麟龍道,他自問足可壓制,可正如王牧之所言,若他不在呢?

    事不做完,不如不做!

    兩世為人,楊獄自然懂得這個道理。

    因而,縱然此處是張玄霸曾經的閉關之地,身前又有慕清流、猷龍兩大武聖,

    麟龍王又放低姿態,甘附驥尾,他仍是不能答應。

    「王爺果真如此不近人情……」

    麟龍王心中黯然,旋即看嚮慕清流:

    「慕前輩……」

    「天下爭奪,慕某不懂,也不願纏手。」

    這時,慕清流方才開口,他將腰間的長劍解下,放在桌上,那是一口最為尋常不過的老劍,因打磨時間太久,都顯得有些單薄、透明。

    「慕某,一介武夫而已,沒那麼大的面子賣給誰,不過,好在還有這麼一口不好不壞的劍……」

    慕清流抬手,將清酒倒在了劍刃之上,以指為石,輕輕摩擦著:

    「世人都道你是天下第一,那就該有天下第一的氣量……」

    嗡嗡嗡~

    淡淡的劍鳴傳盪開來,楊獄看得仔細,隨著慕清流的手指擦過,那口老劍就自鍍上了一層白光。

    其擦拭一次,光盛一分,九次擦過,以他如今之眼力,也已看不到那口劍,眼前,只有那純粹到了極點的光!

    「好劍!」

    瞧到此處,楊獄也不由挑眉:

    「慕前輩此劍,比之當年了,可要了得許多……」

    「比不上玄霸兄、西北王,慕某天賦一般,這一生也只修了這麼一門劍術,甚至,就連劍術,也並不值得稱道……」

    慕清流仍是一次次的擦拭著劍刃:

    「七十年多前,慕某遊歷天下,曾於平西道見一奇才,其自修自悟,竟創出一門驚世劍法!」

    「哦?」

    楊獄有些好奇。

    「那少年,不通劍術,只修劍氣。多年前初見之時,其舉手投足,劍氣縱橫十三丈,初露崢嶸……」

    「二十年後,其已更精進一步,劍氣藏身,一念動,周身八萬四千毛孔劍氣迸射……」

    「關七!」

    慕清流話至此處,猷龍已是脫口而出。

    「然後呢?」

    楊獄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但仍是開口詢問。

    「十餘年前,再見他時,他已不拘泥於劍氣,一抬手,炁橫長空,整片天地都為其所用!」

    慕清流輕聲說著:

    「當時,慕某心中震動,亦得明悟,才知前半生拘泥於外,雖稱劍聖,其實還未登堂入室……」

    當!

    說話之間,慕清流輕輕彈劍:

    「九年之前,慕某傷在陸沉所用之的天意刀下,他或許以為慕某身心為之重創,但實則,慕某僥倖,褪去一身枷鎖,得了劍之精髓……」

    「嘖,慕前輩好生了得,這口凡俗之劍在你手中,只怕比之萬鍛神兵都要來的凶戾!」

    麟龍王還在看,猷龍已是起身,讚嘆之餘,不忘拉住前者,飄然後退出十丈之外。

    「慕前輩的領悟,著實不俗,若非天地之限,或許有望更進一步,也未可知。」

    楊獄的眸光深處,映徹出常人不可見的一面。

    他的眼前,已沒有了慕清流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口純粹到了極點的劍芒。

    此時此刻,慕清流的氣息消失了,而那口劍,則在泛著極盡之光。

    這不是真氣催發,也不是真罡加持。

    而是那口劍,自發之光、之芒、之氣……

    「慕某今日,以此劍向你討教三招,若占不得便宜,則此事,依你,若僥倖占了一絲便宜……」

    呼~

    寒風之中,楊獄適時開口:

    「出劍吧。」

    嗯……繼續碼字,下一章應該是個大章,十二點見啊各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