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二十年!(補昨日)

    第842章 二十年!(補昨日)

    呼呼~

    龍入雲海,大地遠去,矗立於高原之上的永恆大山,也變得微小,甚至於不可見。

    龍背之上,休息了十餘日的姜俠子已是恢復了元氣,可在這極速飛行之中,仍是無可適從。

    倒是北海龍君,縱然重創之身被來回折騰了數個月,也毫無絲毫的反應,仍是冷漠如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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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身後,一身著斗篷,看不清面貌的活死人盤膝而坐,其氣息若斷若續,似活似死。

    「呼!」

    楊獄收回目光。

    以他今時今日之修持,真罡隨意撐起,高空的寒意與如刀氣流就不可近龍身。

    但極速飛遁之下的失重與暈眩,卻只能各自克服。

    「縱是親眼得見,仍是有些不可思議……」

    他的身前,身形似虛似幻的真言道人,兀自在俯瞰雲海之下的大地。

    他的天賦絕頂,境界又是極高,雖然沒有了肉身,可修持起『意志之法』進度也是頗快。

    張玄霸定義的,意志六關,已成一二,雖是魂體,卻已有了皮肉,甚至可以現身人前。

    片刻後回身,看向楊獄腰間那口其貌不揚的小小布袋:

    「法寶之威能,實非人力可以企及啊!難怪當年的張元燭,能夠隻身行天下……」

    就在之前,他親眼看到,就是這麼一個小小布袋,裝下了半座小山也似的金銀財貨。

    「天地之力,自非人力可以企及……」

    楊獄神色平靜。

    法寶之威能,究其根本來自於道果,而道果本就是天地威能之具現。

    故其能,非人力可以企及。

    「神通啊!」

    真言道人輕嘆,沉默,片刻後,亦是盤膝而坐:

    「昨夜你與那陸沉交談之時,老道卻不由想起了玄霸……」

    「趙王爺?」

    楊獄心中微動。

    「老道在想,當年玄霸捨棄道果,專修武道,是否也與那陸沉有關……」

    真言道人說出自己的猜測:

    「玄霸之天資,實是老道平生之僅見,單以武道來論,即便是你,也要遜色一籌。

    可正因如此,當年老道對他執意捨棄武道的決定,百思不得其解……」

    「真人的意思是,當年的趙王爺,也遭了陸沉的暗算?」

    楊獄眸光微動。

    類似的猜想,他也有,可他終歸只和張玄霸相處一月,許多東西不甚了了。

    「暗算,或許不至於,甚至玄霸未必知曉陸沉的存在,但他的決定,極可能與此人有關……」

    真言道人回想著當年:

    「猶記得當年,玄霸曾言,道果來自天地,神通是大道的顯化,

    那麼,武者效法天地,自也可悟到神通。」

    「神藏?」

    楊獄開口。

    「不錯,神藏。」

    真言道人點點頭:

    「當年論道之時,玄霸曾動用過一種老夫當時無法理解的『武功』,

    其不在彼間,不在此間,水火刀斧不可加身,其幾與神通無異……」

    楊獄心中微動。

    他煉化撼地神種之時,曾於冥冥之間看到了當年真言道人與張玄霸論道一角……

    當時,確有此事。

    「如今思來,玄霸此言,與陸沉『化武為道』的說法,豈非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真言道人神情複雜:

    「老道實不願相信,如玄霸這般人物,也好遭人蠱惑……他若不舍神通……」

    「趙王爺是屍山血海之中廝殺出來的不世出人傑,其意志絕非任何人可以扭曲、蠱惑……」

    楊獄卻並不贊同:

    「晚輩與趙王爺相交雖只一月,卻也深知其人,捨棄道果而求證武道,必是他自身所想,心之所向。」

    「你的意思是?」

    「那陸沉口口聲聲說『化武為道』,可事實上,梳理武道,提出宗師、大宗師的,是達摩大宗師,

    定義一十三次換血,築基五關,武聖四步的是邋遢真人!他若心心念念,化武為道,何以浪費兩千餘年的歲月?」

    楊獄神情冷然:

    「所以,陸沉之話,不實!至少,化武為道的念頭,他不是古已有之……」

    楊獄從不會輕信於人,尤其是如陸沉這般老而不死,目的不明的人。

    「所以,伱的意思是……」

    真言道人心頭一震,已是明白了楊獄的意思:

    「他或許,是因玄霸功成,才起了此念頭?」

    「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楊獄點點頭。

    這不是他對陸沉有所偏見,也不是他對張玄霸有什麼盲目崇拜。

    實在是陸沉話中的有著破綻與錯漏。

    他若真箇在兩三千年前就有此念頭,就不會空耗時間。

    試想,若真有一尊不死的武聖,三千年始終致力於推動武道,今時今日之武道,只怕繁榮更勝十倍也未可知。

    「若真箇如此,此人,就太過……」

    真言道人心中不平靜,沉默許久,才問:

    「你準備如何應付此人?若其真如那小蛤蟆所說,其身懷聚散無形大神通,那麼,你要尋他,不容易,可他要暗中出手,只怕易如反掌……」

    

    只有千日捉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一尊絕世強者暗中窺探,隨時可能出手,這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難以想像的巨大壓迫。

    要知道,縱然是武聖,也是要睡覺,也是要閉關,也是有著家人親朋的……

    「他既是有所求,那便不可能永遠隱藏於暗中……」

    楊獄神情不改,心中亦無波瀾。

    昨夜,他不止一次的想要出手,可卻生生克制住了,一具不知真假的化身,殺之沒有任何意義。

    除此之外……

    闔眸凝神之間,楊獄望向徐徐轉動的暴食之鼎。

    暴食之鼎的補全還未結束,可其內里,極魁星對於地魁星的拓印,已近尾聲。

    【……拓印中……地魁星……正在拓印……】

    「十都……」

    ……

    ……

    一輪紅日躍出雲海,灑落霞光萬斛,渲染無垠天際。

    沉寂了一夜的西北道城,重又煥發了生機,各類喧囂人氣,隨著炊煙升起,充塞城郭。

    隨著風雪過去,初春未來得及醞釀,夏日已然將至,來自諸地的商旅,隨著甲車的悠長高亢的『嗚嗚』之聲,匯聚於城郭之內。

    雖是清晨,大街小巷中的攤販已是極多,一眼望去,儘是喧譁與熱鬧。

    這是新曆十九年,西北道已二十餘年無戰事,曾經的瘡痍早已不見分毫。

    若非關於諸地亂象的消息時有傳出,新的一代人,甚至根本不相信世道大亂。

    「老闆,來兩籠包子,兩碗豆腐腦,再切三斤滷肉,老樣子,不加芫荽!」

    強拉著披頭散髮的齊長法落座,已蓄了鬍鬚的林安,笑道:

    「隨著甲車開通,西北道如今之美食,遠多於之前,這家攤販,據說來自順德府,這口豆腐腦,加些辣子,味道極是鮮美!」

    「哦。」

    齊長法興致缺缺。

    若非林安執意相邀,他著實不想出門一步。

    此刻,哪怕人已坐下,心仍還停留在自己院落之中,思量著玄光鏡與『天合』之打造。

    「齊老,齊老?」

    見他失神,林安心下搖頭,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您老這是沒睡醒?還是……」

    齊長法想了想,回答:「老夫在想,如何將『天合』與『玄光鏡』合而為一……」

    林安一愣。

    天合、玄光鏡,與甲車、霹靂雷火彈並稱為天工院四大發明,他自是知曉的。

    只是……

    「天合,玄光鏡?為什麼要合一?」

    「說了,你也不懂。」

    林安的疑問,最早齊長法還會一一解釋,如今,卻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浪費時間的好。

    「呃……」

    林安摸了摸鼻子,拿起包子就吃。

    他對這些,本來就沒半點興趣。

    奈何,留下齊長法,可是王妃親自吩咐的大事,他著實不敢有絲毫怠慢。

    只是眼前這位,實在是油鹽不進。

    不好美食、不好美色、不喜金銀珠寶、不戀權勢、不喜武道……

    若非真箇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他根本不相信世上還有這種人……

    「最新邸報!最新的西北邸報,只要三個銅板一份,只要三個銅板一份!」

    「去歲冬,王爺馭龍出關,旬日之間覆滅七殺王城!七殺王連同天狼精騎,盡數伏誅!」

    「天狼八部,被魏大將軍衝散!王爺南下,去往大離,欲平定塞外兩國!」

    「仙山方寸開,死傷狼藉,十數位大宗師身死關外,疑似有道果現世!」

    「東越道……」

    ……

    幾個孩童捧著厚厚的邸報,穿梭在人群之中叫賣,口中不住高呼著訊息,引得大批人上前購買。

    新曆七年,西北邸報刊發,曾經只有官吏可以翻閱的邸報,流入了民間。

    十多年過去,早已習以為常。

    「王爺去大離了?!」

    那報童高呼的諸多訊息林安早就知曉,但還是購買了一份,逐句閱覽,時而念叨著。

    這邸報之中,可不止有西北道的情報,還有著天下諸路勢力的動向與大事。

    「咦?」

    突然,木然咀嚼著包子的齊長法眉頭挑動,一伸手,將那邸報奪了下來。

    「您老這是?」

    林安一怔,卻見這位萬事不關心的老大人,猛然站起身來,神情從未有過的激動:

    「他說的,是真的,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這邸報上的內容,可是監察司審批後才能刊發的……」

    林安嘀咕了一聲,目光掃過去,就見齊長法目光匯聚處,赫然是……

    「東越道世子鐵踏法,領使團趕赴西北……」

    今天還有兩更,應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