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八世八身,水雲關下!

    第789章 八世八身,水雲關下!

    咔咔咔~

    迎星樓上的黑霧一閃即滅,風雪中儘是筋骨絞動之聲,眸中帶著一抹黑氣的『葉聖』在舒展筋骨。

    「這些明人養尊處優,雖得『虎狼大丹』助力,根基也只能說聲勉強,欲重回武聖,前後需得一年光景,或許,還不足……」

    感受著孱弱鬆弛的肉身,『葉聖』面色陰冷:

    「真不愧是一脈相承,狡詐陰毒實不遜張玄霸分毫!竟以身為餌,誘老夫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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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陰冷,亦帶著不甘。

    身死西北,對於他而言,不止是恥辱,更是一種悲哀。

    歷經八世,幾百年的苦苦修持,無數個日夜的煎熬痛苦,卻抵不過一個螻蟻乘勢而起。

    這,自然是莫大的悲哀。

    「你這全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若非你我一體同源,你便是死了,本座都不會有絲毫動容。」

    風雪中,老妖神情漠然:

    「反倒是,當年伱累死卓力格圖之事,是否要給本座個說法?」

    八世搏一仙,非一人活出八世,而是八代黑山老妖合煉一身,八人八身八意。

    故而,縱然他才是集八世之長的真正黑山,卻不意外著,之前七世之身,都要受他掌握。

    恰恰相反,此刻,他實力比之七身皆遜一籌,因而,無法完全規束。

    否則,他也不可能放任六世身前去西北尋死……

    「怎麼,你還要問罪?老八,你得明白……」

    『葉聖』嘴角上揚,語氣幽冷中帶著哂笑:

    「卓力格圖,乃是本座一手扶持起來的,為本座死,死得其所,又哪有你置喙的餘地?」

    老妖垂眸,氣息變得深沉而危險:

    「你要逆我嗎?」

    「你我一體同源,本無高下之分,逆?你莫非以為,你可以主宰我等意志?」

    六代老妖神情冷漠:

    「若非你弄丟了『殺破狼』,老夫怎麼會被那畜生咬斷手臂,以至於被那小兒所殺?」

    呼~

    無形的氣機於迎星樓上碰撞了一瞬。

    僅僅一瞬,借體重生的六代老妖已是悶哼一聲,幾乎被迫下高樓。

    而就在他欲要動怒之時,一縷幽光自樓下飄忽而上,一不高不低的人影,已然立於兩人之間。

    那是個弱冠年歲,銀髮、黑袍、赤足的少年,他雙手撐開,隔絕無形氣機的碰撞,

    同時,也微微一嘆:

    「化身之弊病,真真是無法避免啊。你我等縱然一體同源,卻也會互生嫌隙,大打出手……」

    「老七……」

    見得銀髮少年現身,六代老妖眼神微動,撤手,而老妖則垂眸冷漠的看著他:

    「一體同源,亦有主次之分,兩手兩腳固然重要,卻也要聽從調配,

    否則,斷手斷腳,也未必做不出來!」

    他冷漠開口,其餘兩尊老妖不由沉默了一瞬。

    他們固然意志不同,可歸根究底就是一人,對於自己的心性自然不會不了解。

    但話音冷漠,他卻也是罷手了。

    八世搏一仙,除卻他之外,以七世老妖的根基最深,修持最高,反而是其之前的六代老妖們,多是依著他的餘韻,先後突破那道關卡。

    八世搏仙之精粹,在於諸世修持匯聚一身,一身成則諸身成。

    此刻,他還未登臨絕巔,八世身中,自仍是老七最為強橫……

    「道在前,殺神殺佛,也殺我……」

    微微沉默後,老七撫掌大笑,打破了樓上的僵持,他看向漠然負手的老妖:

    「老六身死西北城,你我自是感同身受,那小子,不對,楊獄,確已成了氣候,不遜當年張玄霸……」

    「不錯。」

    六世老妖點頭:

    「其不知以何等法門,煉化了憐生老嫗的捨身印,省卻甲子苦修,張玄霸未跨出那一步之前,未必強的過他。

    當今之世,能於武道上與之爭雄者,只怕僅二三人而已……」

    「定陽城一戰前,隱身幻境中的陸沉,曾現身塞外,疑似是不想我等插手……

    那楊獄修持不過三三十載,就有如此修持,莫非他的背後,就是陸沉?」

    「可能不太大,他若師從陸沉,就不會被憐生老嫗迫到晉位武聖,自斷道途……」

    「他若命不久矣,那自由他去,可如今……」

    「殺?」

    「殺!」

    縱然心中殺意大炙,幾人口中也無什麼貶低,一人幾句話,已消弭了之前的劍拔弩張,意見統一。

    在這之前,類似的爭吵已經有過多次,這次,算是最為簡短的。

    「猶記得昔年,西北城外,他兌命老夫,這遭,就由我先走一步吧……」

    一步踏出,老七的身形已然消失在風雪之中:

    「昔年,未能與玄霸死戰,老夫遺憾至今……」

    他來的突兀,去的果斷。

    而在他離去之後,迎星台上,一道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現,或高或矮、或男或女……

    「未能親手誅殺張玄霸,是我等最深的遺憾,老七不甘,隨他去就是……」


    

    短暫的沉默後,老妖看向自己的前世諸身,平靜的道出幾個名字來:

    「大衍山、乾坤洞、碧波寒潭,這三處,我等該親自去一遭去,至於其他地方……」

    有身影點頭,接連離去。

    未多久,迎星台上,就又只剩了老妖,以及身死一回,氣息未復的六代老妖。

    「大離內亂,黎淵未能斬殺紅日之前,不會有餘力,但陸沉處,不可漏算。」

    六代老妖沉聲道:

    「此外,王牧之盤亘水雲關多年,不可不防……」

    「前次陸沉前來,本座未恢復功行,不得不避而退之,這遭,他若再來,那自也得見識見識這位武祖的手段……」

    說話之間,老妖又自坐在風雪之中:

    「至於王牧之,他不會出關的,除非,他想徐文紀立時就死!」

    「……那令炎川坪大旱六年的神通主,其他人拿不住,

    你去一遭,將他挫骨揚灰,以祭我草原上枉死的牛馬、族人!」

    沒有回應,人影已然消失。

    「楊獄,楊獄……」

    風雪中,黑山老妖緩緩闔眸,但未多久,就又自睜開,塔下,有人匆匆而來,額頭見汗,神情惶恐而忐忑。

    「王爺,大事不好,明朝皇帝,他,他逃走了!」

    那老者駭到了極點。

    但出乎意料,風雪中的老妖,卻十分平靜,不但不怒,嘴角還有著一分笑意。

    他垂眸眺望,氣機交感下,未多久,已然看到了在一群太監擁簇下,狼狽逃竄的乾亨帝。

    「虎父犬子蛐蟮孫,可笑張元燭一世豪雄,卻有這般子孫……」

    微微搖頭,老妖看向匯報的來人,淡淡吩咐:

    「領八千狼騎,去送一送這位大明朝的皇帝陛下……」

    「狼,狼騎?!」

    來人幾乎愣住了。

    狼騎,乃是七殺王麾下最為精銳的騎兵!

    相傳,乃是草原護法神,七殺神宮之主,黑山大人以太歲妖肉煉製的八千虎狼大丹餵養出來的!

    「養兵千日,也該出來動彈一下了。」

    老妖擺擺手,想了想,卻還是加了句:

    「不可殺他。」

    ……

    ……

    呼呼~

    刺骨寒風吹動鵝毛大雪,這是足可凍殺熊羆的寒冷。

    可於半人高的積雪中穿梭的乾亨帝,心頭卻是一片滾燙。

    八年!

    三千個日日夜夜!

    從當世第一大國的皇帝,淪落為塞外苦寒之地的勞工,已是八年前的事了。

    三千個日夜的煎熬,他始終在等待。

    等待朝臣,等待太子……

    直至此時。

    「陛下,速走!」

    或沙啞、或尖銳的傳言從風雪中遠遠傳來,繼而,一道道與他打扮相若的人影,就向著四面八方逃遁而去。

    「陛下,珍重!」

    一面白無須的老者,含淚將帶有他氣息的服飾披在身上,跪地叩拜多次,匆匆而去。

    木然的看著這一切,乾亨帝心頭不由得湧起莫大的酸澀。

    「為帝數十載,最後的心腹,竟只是幾個老太監嗎……」

    「陛下,分神不得,不入關,隨時可能遭遇危險!」

    王西低喝一聲,呼吸急促。

    為了這一日,他足足等了八年,他蟄伏於塞外,佯作勞工,前後八年才尋到這個機會,此刻精神繃緊到了極點。

    甚至顧不得君臣之別,一個拖拽,幾乎將乾亨帝推翻在地。

    「……走!」

    乾亨帝面色陰沉,卻沒說什麼,只咬牙奔行於風雪之中,向著水雲關而去。

    「水雲關,神策軍在水雲關,寡人的朝臣,也在,只要回去,只要回去……」

    八年的煎熬,乾亨帝乾瘦無肉,氣血大跌,但他的精神卻遠強過曾經。

    竟在諸多太監的掩護之下,前後奔行二十餘日,最終,在氣力將盡之際,

    突破了重重追殺,來到了水雲關下!

    但還不等他鬆口氣,就聽得一聲聲低沉鼓點在傳盪。

    轟!

    這,卻不是鼓點。

    「這是?!」

    王西的臉色驟然慘白下來。

    一道東西蔓延不知幾里的黑線,從身後彌散而來,隨之而動的,

    是山呼海嘯,宛如無垠雷海一般倒灌而來的,

    萬馬奔騰之聲!

    「天狼騎!」

    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殺伐氣血,乾亨帝心神一顫,本已無有氣力的身子,竟猛然推開了王西。

    奔向了關門緊閉的水雲關:

    「徐文紀!寡人在此,還不速速開門!」

    「開門!」

    大家先睡,狗子繼續碼字,爭取弄一張出來,沒有大家別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