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楊獄的蛻身映照物！
魂魄，是一個人的精氣神。
其中，魂為陽，魄為陰，承載著一個人全部的精神與烙印。
魂魄之殘缺，遠比肉身殘缺更為來得可怖與難以彌補，因為那丟失的，不止是自身的記憶，更有本源。
三元歸一，晉位武聖之後的修持，名為五臟，其實仍是神魂靈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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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假借五臟之名，是因為，魂魄藏於五臟，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腎藏精。
這，也是精氣神三元進一步蛻化的關鍵之點。
同樣，若肉身尚在，還可吞服靈藥，以五臟轉化，彌補魂魄之傷，僅有魂魄的情況下，可說是藥石無救。
「補魂，補魂，按理說，鎮邪印有錘鍊魂靈，轉化陰神之功，也該能彌補魂魄之傷……」
看著紫金葫蘆之中已無意識的真言道人，楊獄心中沒底，卻也只得咬牙嘗試。
極道魁星乃是操屍縱鬼的本家，可最擅長的，是吞鬼，而非救治。
可此刻，他也只得硬著頭皮去嘗試，至少，不會比如今更壞。
嗡！
心念一轉，鎮邪印已泛起光芒，紫金葫蘆輕輕顫動著，張開葫蘆口。
楊獄精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的引導著真言道人的魂魄遊走於兩大道果之間。
這些年，類似的事他做了不少，憐生老母的魂魄都被他徹底煉化掉，可此刻不是為了煉化，而是為了修補。
故而，他心神緊繃，也沒什麼底氣。
嗡~
紫金葫蘆輕輕震動，吐出絲絲縷縷的霧氣，這是鎮邪印祭煉草頭神之後留下的殘餘魂力。
楊獄精神緊繃，但出乎意料，這些魂力融入真言道人殘破的魂體的過程，比之想像的還要容易。
沒有絲毫的排他性，就好似……
這，就是真言道人殘缺的那些魂魄？！
「這是，真人被割裂下來的魂魄？居然有這麼巧？」
魂力交融之間，楊獄只覺心神一顫。
恍惚之間，居然在那絲絲縷縷的魂力流轉之間，似有諸般影像浮現在心頭。
群山之間，大河之上，年輕的真言道人，白衣仗劍，行走天下，快意恩仇，十分之灑脫與豪邁。
直至後來，遇到了那個與他把臂同游之人……
……
房間外，林道人一動不動，石像也似矗立了七個日夜，將包括秦姒在內的所有人，全都擋在了門外。
趙坤眼巴巴的看著，卻也不敢上前，只能領著一干師兄弟一同等候。
直至房門關閉後的第八日，屋內才響起了楊獄疲憊的聲音：
「林前輩，進來吧。」
「師尊……」
林道人身軀一顫，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他的精神高度緊繃，直至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心頭的大石方才落地。
「老七，辛苦你了。」
「師尊！」
昏暗的房間之中，真言道人的身影十分之虛幻，卻自槐木之中走了出來。
林道人喜極而泣。
大難之後，師徒兩人重逢，自沒有人會去打擾，屋外本有不少人在等候，見得楊獄擺手，也都散了去。
長達兩年的奔波疲憊，在大悲大喜之下爆發出來，交談未多久，林道人已是撐不住，強撐著回屋昏沉睡去。
「真人。」
楊獄上前見禮。
「小友又救我一次。」
真言道人的聲音仍十分虛幻，沒有了形體，想要與生人交流，其實並不容易。
「真人說的哪裡話，若沒有您當日捨命破了那老妖的七位一體，晚輩都難逃那老妖的手段。」
楊獄擦去額頭上的汗珠：
「只是，沒有了肉身……」
隨著天變越發臨近，魂魄已可存世，可沒有了肉身，縱然真言道人曾為武聖，也如無根浮萍，一時可存，卻也難以長存。
事實上，也是如此。
通幽之下，其人的命數混沌一片。
「憐生捨身印……」
真言道人卻不在意，沒有了劇痛的折磨，他心境十分平和，飄到楊獄身前，只掃了一眼，已對他的狀態有所了解。
「你，已是武聖之身？卻未成十都，還中了她三千年修為催發的捨身印？」
每說一句，真言道人的眉頭就皺的深一分，說到最後，已是擰了起來。
「那老妖婆的道術修持的出神入化，我能殺她已十分僥倖，這捨身印，卻是如何都避不開……」
楊獄沒有隱瞞，將前因後果盡數說了出來。
定陽城那一戰，時至如今，他思及仍覺兇險萬分，那老妖婆的實力強橫到匪夷所思。
能勝，卻有幾分僥倖。
「三千年歲月更迭，即便是頭豬，成就也不會差到哪裡，遑論她那樣的天縱奇才……」
似被勾起的往事，真言道人微微一嘆：
「道術不比武功，武道至武聖路已至盡頭，再往前，難以摸索，可道術卻並非如此……
你能勝，著實有幾分僥倖。」
他對那老嫗知之甚詳，自然更知道楊獄簡短的幾句話的背後，是何等驚心動魄的廝殺。
「不錯。」
楊獄點頭。
十二品，有著世間極限之說，自古而今三千年，似乎也並無明確證明誰人的武功、道術超過了十二品。
可即便同為十二品，上乘道術也往往比之上乘武功要強橫一籌，更何況，道術還有互補迭加之能。
不同類的道術互補、迭加之下，往往能爆發出超乎尋常道術極限的威力。
一如那老嫗最後催發的十二門道術。
若非靈炁不足以支撐，那一瞬間，他血肉都要被蒸發，玄鐵骨架，也承受不住。
「好在，她雖涉獵武道，卻並不如何瞧得上武功，三千年修持自然遠遠超過當世任何武聖，卻也未有質變，否則……」
繞著楊獄轉了一圈，真言道人眉頭舒緩：
他對憐生老母十分熟悉，把握的也十分準確。
「一道三州之地，億萬人匯聚之大運，小姒完成儀式自無問題，或許，還能趁機點燃命圖也未可知，屆時，未必不能驅逐這捨身印，甚至，化害為益……」
「也只能如此。」
楊獄說著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兩年過去，體內無時無刻不在碰撞的撕裂痛楚，他也漸漸習慣，可時不時，仍是難以壓制，氣血翻騰。
「相比之下，反而是你未成十都，先晉武聖，對你的影響更大……」
說話間，這老道不由嘆氣：
「那時候，你還未成大宗師，距離還遠，老道卻是忘了告誡你……」
「世事總是難以盡如人意，既然選了，晚輩自知其利弊，更不會後悔。」
楊獄卻十分平靜。
「這幾年，你倒是變化不小，這份心態，倒是讓老道想起了當年的張玄霸。」
真言道人有些讚賞。
沒有人天生就處變不驚，看著如今閃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楊獄，他心中也不免有幾分波瀾。
「真人謬讚了，晚輩如何與趙王爺相比？」
交談間，楊獄也未停下調息的動作，此刻一口濁氣吐出，他蒼白的臉上，有了一分血色：
「古老相傳，武聖成，則十都難成之根源，在於武聖成就，如位階晉升，而一體難以容納雙位階……」
這些日子，楊獄療傷、修持之餘，也在思忖這個問題，而身處其中，他自然比之任何人都要感觸更深。
如今，他已然確定，『先成武聖、則十都難成』這一說法的來源。
就是因為武聖成就，幾乎相當於他煉化了另外的位階。
這一點，從他身懷的三大道果越來越不活潑就可見一斑。
「不錯。」
聽他這麼說，真言道人不由皺眉：
「你莫非要捨棄這身武功？不成的，除非你將一身武功根基盡廢了去，否則，根本不成。
更何況，從未有人如此試過，若你廢去武功，十都仍無法成就呢？」
「二十載苦苦修持，幾百幾千次血戰才錘鍊出的這身武功，我怎麼會捨棄？」
楊獄起身，於昏暗的房間中踱著步，在真言道人面前，他十分坦誠，說出自己的打算。
「化身？！」
老道聞言不由錯愕：
「化身乃是神通之術，只有極罕見的位階才有，你莫非身懷此類神通？」
「說化身，不太準確，但，大差不差吧……」
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楊獄慢慢說著，心思則經由真氣流轉，再度回到穴竅之內。
絲絲縷縷的霧氣中，七竅石猴沉浮不定。
這，不僅僅是一具無覺無思的天產石猴，更是他選擇的『蛻身』映照物。
它，正可暫時承載自身的武道！
「你，可有把握？」
靜靜的聽完楊獄的打算，饒是真言道人這般心境，也不由得有些心驚肉跳：
「你武聖已成，武道根基與命相連，一個不好，可連鬼都做不成……」
「自然不會莽撞行事。」
楊獄知曉他心中的擔憂。
但他自然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有著暴食之鼎在，他大可在食譜之內嘗試，直至有萬全把握。
「得細細琢磨，萬萬不可操之過急……」
真言道人警告著。
「晚輩明白。」
楊獄點頭，推開門。
此刻，夜幕已然退去，晨輝破曉，一輪紅日於雲海之中升騰而起：
「算算時間，客人們，也該到了。」
明天早上要出遠門，去陝西……舅舅結婚，快五十的人了，頭婚，我說啥也得去……晚安，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