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雄與魁!

    第725章 雄與魁!

    那聲音,是從這神像之中傳出來的!

    望著香火繚繞間,似佛似神的泥像,李闖眼皮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按住了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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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掌將近一道之地,這幾年,他所遇到的事情自然不少,甚至親眼見過厲鬼殺人,屍死不僵。

    可眼前這神像給他的感覺,卻比那些什麼厲鬼都要恐怖的多。

    窺見這神像的剎那,他只覺心頭沉重的好似壓了一座山,呼吸都有些不暢。

    「他年我若為青帝,報於桃花一處開。」

    虛空之中,傳出了聲音,這聲音蒼涼而古老,李闖冷靜下來,細細一想:

    「這是唐末,高甲的詩……」

    他讀書是很少的,哪怕這幾年惡補,但所學也很有限,但這句話,他卻是聽過的。

    因為,那位山中的老婆婆,傳了他一門蓋世無敵的拳法,就喚做『神拳』。

    正是高甲成名絕技。

    「兩千年了,再一次感受到故人的氣息,真令人心生波瀾,感慨萬千……」

    「嗯?!你……」

    聽得這聲音,李闖先是一怔,旋即心頭升起駭然。

    令他駭然的,不是眼前人的話提及其認識高甲,而是這聲音入耳的剎那,他竟然沒有升起任何的懷疑!

    「你,很像他。」

    神像的聲音變得平和,聞聽其音,哪怕李闖心中如何告誡自己,仍是變得平靜下來。

    「果然是國之將亡,必有妖孽!」

    拔刀在手,李闖眼神冷厲。

    「妖孽?你錯了……國亡則運散,散則壓不住天下群豪,故而群雄四起……

    所謂的妖孽,正如當時之高甲,如今的伱。」

    神像似有些啞然失笑:

    「至於本尊,又豈是區區世俗王朝的生滅可以影響?」

    李闖有心斬碎泥像,退走,可手腳卻似不聽使喚一般,定在了原地:

    「你是誰?」

    「陸沉。」

    出乎意料,那聲音竟然回答,且還是另一個赫赫有名的名字。

    「陸沉?!哪,哪個陸沉?」

    李闖心頭一震。

    這天下,自然有許多陸沉,可看著眼前這詭異的泥塑,以及其人話中提及的高甲,李闖不由得心中駭然。

    陸沉之名,於廟堂,於江湖,於古於今,皆可算是赫赫有名之輩。

    於江湖武人,他是開闢了武道一脈的初祖。

    於廟堂,他是親手覆滅了古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曾壓得霸尊、漢皇不得出頭的蓋世梟雄。

    三千多年過去了,他居然還活著?!

    「無論你是誰,今日現身,只怕也是早有預謀。」

    李闖心中震盪頗大,但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將心思壓下。

    「不錯。」

    神像中的聲音,十分坦然: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心如此,仙佛都不可免俗。

    本尊此次前來,的確有所圖謀。」

    這樣的坦誠,讓李闖有些無所適從,但還是暫時按下心思,沉聲道:

    「為何而來?」

    「本尊此來,一來欲借你之運,成吾之軀……」

    「你想復生?!」

    李闖終於按耐不住,就要斷然拒絕。

    但那神像似乎對他十分熟悉,在他拒絕之前,一縷微不可察的波動,就於其前泛起。

    「二來,送你一場造化!」

    嗚~

    此物浮現之剎那,李闖心中就湧現出一股不可抑制的衝動,若非自制力驚人,幾乎就要撲將上去。

    「這是……」

    他死死咬著牙,額前青筋暴起,呼吸急促。

    卻見淡淡的光輝之下,那是一具尺許高,似僧似道,俊美無目,不知什麼材質做成的像。

    「道果,『極雄』!」

    他的反應不出神像預料:

    「你與憐生教廝混如此之久,如今又掌半道之地,想來不會不知什麼是道果,也不會不知此物的珍貴……」

    「道果……」

    李闖心中悸動深深。

    「此果,當年高甲曾得近半,其人隕滅後,本尊耗費千年光陰,才從法則之海尋出此物……」

    神像慢悠悠的說著:

    「此造化為其二,其三,則要救你之命!」

    強忍著將那道果據為己有的衝動,李闖冷笑:

    「胡言亂語,李某十幾年沒生過病,受過傷,哪用你來救命……」

    「道果,乃天地之精粹,法理之匯聚,非天生契合不可得。同理,依此道果,也可窺你微命……」

    神像淡淡道:

    「極雄,乃最為罕見的極道之果,寰宇之間,也無幾多。你之命數與之契合,是好事,可也不是好事。」

    這道果的吸引力,大到無法形容。

    李闖不得不轉移精神,艱難與之對話:

    「什麼意思?」

    「你既學了神拳,想來知道高甲,我且問你,高甲此生,最大的敵人是誰?」

    「鄭長弓!」

    李闖幾乎是脫口而出。

    古往今來三千多年,唐亦是熠熠生輝的時代,除卻唐初,唐末同樣高手輩出。

    其中最為出彩的,即是高甲,鄭長弓!

    這兩人,為敵多年,一為唐末大將軍,一為亂世之雄,兩人廝殺半生,野史中甚至有說他們糾纏三生的說法。

    而最終,高甲殺得鄭長弓,後也重傷在身,未幾年身隕……

    「當年之高甲,得極雄之半,鄭長弓,得極魁之一魁……」

    神像悠悠道:

    「本尊的話,你大抵不信,卻也不妨聽一聽。」

    

    李闖喉頭涌動。

    「機緣巧合,得此極雄之時,本尊曾隱隱見你微命,有趣的是,你本不該是如今這般這樣,

    你本該受那徐文紀看重,本該被那王牧之選中,本該雄踞西北道,

    本該革鼎大明,稱帝大順,

    本該……」

    閉著眼,李闖都似乎看到了神像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祂淡笑著說道,如同傳說中鬼神的低語:

    「你可知,竊你運數之賊,踞你命數之敵,是誰嗎?」

    啪!

    猛然抓住那尺許高的石像,李闖大口喘氣,身上儘是窒息一般的大汗淋漓。

    可他的心卻是前所未有的滿足,好似被挖空的一大塊,在此刻得以補全。

    一股難以言說的滋味,在他的心海中流轉、醞釀。

    「西北道……」

    ……

    ……

    呼呼~

    大風雪時有間隔,但群山大地之上的霜白卻是數月未絕。

    陪著婆婆嘮了會家常,等她睡去,楊獄起身出門,選了些禮物,去拜訪魏河。

    於六等於家高手一臉忐忑加不安的跟著,不敢不跟著,也不敢跟的太近。

    十數年裡,魏河曾有數次機會升遷,但他一一婉拒了,憑藉著楊獄留下的丹藥,他重回巔峰,甚至一度有著觸摸到了氣血如象的門檻。

    可惜,他年老體衰,突破無望。

    可憑藉著楊獄改良之後的一氣訣等諸武功,他的武館生意卻是無比之好。

    每年拜師的人都絡繹不絕,哪怕多次擴招,都無法容下……

    熟悉的小巷,已然不見。

    魏家武館,已是占地一整條街道的龐然大物,其內呼喝練拳聲遠遠就可聽到。

    「楊大哥,就是在此間學武嗎?」

    秦姒有些好奇。

    她眼力不差,可因此,也更為吃驚,這武館當然不小,可內外往來的弟子,換血的都很少,拳腳也罷,內氣也好,都十分的淺薄與稀鬆。

    雖然時而有幾個換血四五次的小高手,但也可以看出,這武館只是個稍微大些的武館。

    這……

    看看武館,又看看楊獄,她又一次被打擊到了。

    她可是名門大派出身,祖師曾是與西府趙王論道的強人,師叔祖,也是武聖級的存在。

    可她……

    「是啊,記得那時候,我練武還不是很勤快……」

    楊獄有些感嘆。

    練武很苦,陡來異地,滿心惶恐的他是不在乎的,可那時的他,太窮了,根本承擔不起練武的消耗。

    為了練武,為了彌補虧空,他吃了足足兩年的土……

    「……」

    秦姒已經不想理他了。

    因為她從小練武,就很勤勉……

    楊獄的到來,自是引得一片譁然,魏家武館,內外小巷都被人群填滿,圍觀者不知幾百幾千。

    各種議論聲更是響徹雲霄。

    「諸位鄉親請了。」

    楊獄拱手,與相熟之人打過招呼,才在一干師兄弟的擁簇之下進了武館。

    一晃十年,魏河變化不太大,只是皺紋深了不少,而身邊,也沒了猴。

    「猴兒前年冬天,老死了……」

    磕了磕菸袋,魏河微微嘆了口氣:

    「雖然養它們祖孫三代,最早是為了練斬首刀,可沒了,心裡還是有些發堵……」

    「猴兒一般只能活個二三十年,它能陪你這麼久,已是不容易了。」

    楊獄不擅長安慰他人,見魏河仍是有些傷感,不免加了句:

    「實在心裡難受,就再找一個吧……」

    「也是……嗯?!」

    魏河本來在點頭,聽到後來,一口煙差點沒上來,連連咳嗽了幾聲:

    「你當找老伴呢?」

    沒好氣的瞪了楊獄一眼,魏河心中的傷感去了不少,詢問著他這些年經歷的事情,感慨良多:

    「誰能想到,老頭子還能教出這樣的徒弟來。可惜,相熟的老傢伙多半死了,吹都找不到人吹……」

    楊獄不禁啞然。

    交談間,楊獄問及胡萬,上次,他曾傳書西北道,可惜並未尋到他的蹤跡。

    魏老頭輕描淡寫,其實也有些嘆息:

    「許是死了,許還活著,你都找不到,老頭子又有什麼辦法?」

    「吉人自有天相,胡師兄不會有事,興許過幾天就回來了……」

    楊獄心中微嘆。

    江湖很小,也很大。

    如胡萬這樣,換血沒幾次的武者,天下間太多太多了,多到根本沒有辦法尋出其人。

    「去吧,去吧。你在這著實影響太大,幾百幾千人,可別踩死人了!」

    幾杯清茶下肚,魏老頭已經開始趕人了。

    楊獄沒急著走,渡了幾股真氣給他,又留下不少丹藥,這才起身告辭。

    他的熟人,不多,活著的,就更少。

    接連拜訪了魏河、朱十三等寥寥幾人,楊獄去買了幾壺老酒,以及些元寶蠟燭,出了城。

    大風雪中,城外孤墳不少,在其中一處,楊獄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斷了一臂的王五,靠在墓碑上,喝著酒,見楊獄來,也不意外,輕拍了拍墓碑:

    「嘖,一天吃兩頓元寶蠟燭,這待遇,老子死了都不定有!便宜你這老小子了……」

    距離遠的時候,楊獄還未察覺,距離稍近一些,他心中不由一跳,下意識的運轉通幽,看向了那座孤墳:

    「這墓……」

    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