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陰司名錄,奪命神通!

    第429章 陰司名錄,奪命神通!

    ……

    ……

    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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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蒼鷹橫空,氣流狂飆。

    某一刻,鷹背上盤坐吐納,打熬體魄的楊獄睜開了眼,大黑狗『唰』的一聲站起,十分警惕。

    「這是道術氣息?!」

    他點指眉心,心眼洞開,再望向遠處,就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陰冷且浩大。

    這種氣息,如當年在德陽府,摩雲門那些道士施展神峰鎮魔令十分接近。

    是起法壇,施展道術的氣息。

    武林中,將之成之物『道霧』,與神通催發之時的氣息,有著幾分相似。

    只是,相比於摩雲門那幾個窮道士,此時感知到的氣息,大了何止千百倍?

    心眼前窺,只覺潮水翻湧,如江海決堤。

    「這樣強大的道術氣息……」

    楊獄眸光閃爍,催促蒼鷹加快速度。

    唳!

    蒼鷹哀鳴一聲,振翅狂飆,休息的時間太短,它的體力與精神都有些萎靡。

    這不是服用丹藥就可彌補的。

    但它又不敢拒絕,只得拼了老命的向著遠處疾飛而去。

    呼!

    某一瞬間,楊獄的心頭突然一震,一股堪稱可怖的氣機陡然降臨在他的身上。

    「千里鎖魂?!」

    他的眸光一凝,望向雲海之下。

    數百丈高空遮不住他的目光,幾乎一掃間,他就看到了氣機的源頭。

    那是……

    唳!

    蒼鷹受驚下落,慌忙撲閃翅膀才穩住身形。

    「下去。」

    楊獄輕按鷹背,渡入內息,安撫它驚慌的情緒。

    嗚嗚~

    足有一人高的臥牛石上,一個其貌不揚的中年人盤膝而坐,輕吹長笛,混雜著風聲,遠遠飄揚。

    楊獄落下鷹背,相隔里許,看向這中年人。

    其著一身乾淨的白衣,體魄修長且勻稱,沒有絲毫鋒芒外漏,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宗師氣度。

    笛聲停下,楊獄開口,道出其身份:

    「王牧之。」

    萬象山人王牧之。

    龍淵道武人,少有不知此人的。

    一個出身儒家,卻登頂龍淵武道第一人的寶座,異術通神不說,更身懷類似『撒豆成兵』實則名為『分身化影』的強大神通。

    徐文紀的留書之中,眼前之人的威脅還要超過張靈峰。

    事實上也是如此,直面其人,楊獄嗅到了一股極端濃烈的威脅,讓他不得不落下蒼鷹。

    「楊獄,說起來,你可算是我的師弟了。」

    橫起長笛,王牧之微笑:

    「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你。無怪乎老師看重你,如你這般潛龍,天下都不多。」

    「徐老大人於我有半師之誼,只是,據說他老人家早已將你開革出門牆,何來師兄弟之說?」

    楊獄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兩人都在打量彼此,相互之間,都有些驚詫、慎重。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不認我,我卻不能不認他。」

    王牧之微微一嘆,指了指對面的臥牛石,示意楊獄落座:

    「靈禽雖好,可也要喘息,趁此間隙,不妨聊一聊。」

    楊獄挑眉,也不懼怕,徑直坐下。

    「乾坤洞的人找過你吧?」

    「嗯?」

    面對發問卻篤定的王牧之,楊獄心中一動:「你是乾坤洞主?」

    「自然不是。」

    王牧之啞然,卻也承認:

    「我確實加入過乾坤洞,倒不是被他們的許諾打動,而是對於他們的理念,有些興趣。」

    「大同世界?」

    楊獄淡淡道。

    對於乾坤洞的人,他抱有莫大的警惕,在他心中,這夥人的危害不會小於憐生教。

    一群自以為高人一等的神通主所組成的勢力,卻要締造一個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

    「這個除外。」

    王牧之搖頭,道:

    「古往今來,我儒家諸般經典中,只有記錄『世家弄權、豪強並起、官吏吞人』的弊病,卻從來沒有人敢提及『皇家至高』。」

    「所以呢?」

    楊獄面無表情。

    乾坤洞的理念,對於此世任何人來說,都或可帶來震動,但他卻是例外。

    前世今生,他對皇權,從來只有敬畏之心,沒有屈從之意。

    王牧之眸光微動,問道:「你可知道,我與老師為何分道揚鑣,數十年相看兩厭,不再見面嗎?」

    「不知,也毫無興趣。」

    楊獄語氣冷硬。

    比起這個,他更多在打量眼前人,尋覓其破綻、缺漏。

    只是,這中年人只是隨意一坐,卻似冥合天地,周身虛空與其氣息連成一片,毫無缺陷破綻可言。

    玄關洞開,天人合一。

    「三千年裡,我儒家其實只有兩條路,其一,是得君行道,第二,則是覺民行道。」

    王牧之絲毫不在意楊獄的態度,自顧自的說著。

    「覺民行道。」

    楊獄一怔。

    儒家的得君行道與覺民行道,其實並不複雜,前者,是說服君主,施展抱負,自上而下改變世界。

    後者,則是廣開民智,自下而上改變世界。

    究其根本,是想建立一個合理的人間秩序。

    只是……

    「……兩條路,我先後都走過,可惜,後來我發現,其實兩條路,都走不通。尤其是後者……」

    說著,王牧之長嘆一口氣。

    「因為力量。」

    楊獄開口了。

    「不錯,正是力量。」

    王牧之點頭:

    「一隊十人的騎兵,足可屠殺萬千百姓,古往今來的當權者,其實並不在乎百姓們的死活想法。

    除了本朝太祖,他乞丐出身,著實不同於歷朝歷代的帝王,但他之後的這些位……」

    楊獄聽他說完,突的冷笑:

    「所以,你就選擇了張靈峰?」

    「其實,不是我選擇了他,而是……」

    說著,王牧之陷入沉默。

    片刻之後,他轉移了話題,問道:

    「若明日天下大亂,你會如何?」

    不等楊獄回答,他已率先開口:

    「以你的武功,縱然天下大亂,也足可退居一地,庇佑親朋了。」

    楊獄皺眉:

    「你想說什麼?」

    王牧之不答,自顧自道:

    「可一旦天下大亂,兵戈四起,戰火燎原,異族入關,群雄爭霸。

    舊有的秩序坍塌,你再無法獲取丹藥、武功進境大跌、小城產出甚至不足以支撐你如今的境界呢?」

    楊獄越發皺眉。

    隨著他武功越來越高,他已經很少碰到他全然看不透的人了。

    但此刻,他發現自己根本摸不透眼前這位龍淵道第一大宗師,不知他到底想做什麼。

    「你會出關!」

    王牧之篤定:

    「不止是你,天下間有名有姓的高手,但凡他不能餐風飲露,那麼,縱然他是武聖,也無法避開。」

    「你到底想說什麼?」

    楊獄沉聲打斷了他的話。

    「只想再問你一句話。」

    

    「什麼話?」

    王牧之把玩長笛,眸光幽深而清澈,似能映照出人影來:

    「你願意寄人籬下活嗎?」

    嗡!

    這一聲,振聾發聵,楊獄只覺有雷鳴於耳畔,身軀不由一震,下意識的按住刀柄。

    但眼前的王牧之,身形卻緩緩變淡,幾個剎那,已然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我明白了。」

    消失之前,他臉上有著一抹笑容。

    神通,分身化影?!

    「他明白了什麼?!」

    楊獄鬆開刀柄,回想著王牧之的話,他心中不由的升起一抹古怪。

    他這雲裡霧裡說了這麼多,不像敵人之間的對話,反倒像是幕僚在出主意?

    有種,勸他造反,自立為王的錯覺……

    ……

    ……

    轟隆!

    駭人級數的血氣熊熊燃燒若烈陽,可怖的光與熱直將無所不在的霧氣都焚燒乾淨。

    察覺到了異樣與危機,魏正先與林啟天再無法按耐,悍然絕然的出手了。

    這一出手,兩人皆無保留。

    林啟天彎弓搭箭,真罡與血氣交織於箭矢之上,一箭發出,就自分化,一分二、二化四。

    轉瞬而已,已然瀰漫長天。

    猶如一場炙烈可怖的流星雨,貫穿了重重霧障,鎖定了張靈峰所在的一切避讓方位。

    更威懾著遙遙觀戰的余景、任小梟。

    而比之他更為凶戾的,是魏正先!

    駭人級的血氣沖霄而起,魏正先盡起先天罡氣,一步踏出,十丈、十數丈、乃至於百丈之內都颳起了旋風。

    赤紅如老鐵的方天畫戟橫空而落,如攜山嶽之重,風雷激盪之勢,幾乎盪開了無所不在的霧氣。

    「生死道場……」

    直面兩尊大宗師的絕殺一擊,這一次,張靈峰沒有再度閃避,反而,閉目誦念起古老的歌謠。

    蒼涼而古老的聲音迴蕩在偌大的平原之上,所有聞聽之人,都只覺心頭髮涼。

    轟隆!

    隨著那聲音迴蕩,海量的霧氣都為之暴動、翻湧、沸騰起來。

    這一瞬間,所有的圍觀之人,都好似陷入了剎那的恍惚之中。

    嗡!

    余景的瞳孔一縮。

    那濃重的霧氣翻湧著,好似千百條長蛇交匯,一霎都不到,他竟看到了一尊巨大的虛影。

    那虛影雖然只是霧氣交織,看不清衣著與樣貌,可看到的瞬間,他的心頭還是止不住泛起一抹涼意。

    恍惚間,他好似看到了一尊面容威嚴的鬼神。

    他立於荒野之上,與龍淵道城比高,一手持古卷虛影,一手提拿著一桿巨大狼毫筆。

    這是……

    唰!

    一霎間的閉目,張靈峰睜開了眼。

    魏正先、林啟天皆是當世豪雄,哪怕他施展了渾身解數,卻也只能勉力保命。

    受限於修為,他的道術,根本無法傷及二人,甚至有被反制的跡象。

    可他,不只有道術而已。

    他這一方法壇,作用的,也不止是道術而已。

    「你們的名字,本王到手了十七年啊……」

    幽幽之音,猶如鬼泣。

    張靈峰的所有情緒全部消失了,往日種種在他眼前閃過。

    被禁足的那十幾年裡,他在老師的指點下,學了諸般道術、異術,並掌握了那門自幼合一的神通。

    奪命!

    他最早提筆書寫上去的,就是當時龍淵道名聲最大的,龍淵三傑!

    而他的這門神通,書寫並無難處,只需尋到記錄其名的名冊即可。

    真正的難處,在於勾!

    勾其名,熄其命,吞其魂!

    他之所以突破玄關,正是因為,被他書寫在冊的『滄海』『袁飛』等人先後身死!

    唰!

    張靈峰的雙眸,已不見絲毫白色,赤紅如血的墨滴,也在此時,在那狼毫筆尖滴落。

    「嗯?!」

    鬼神虛影浮現的剎那,魏正先的心神皆是一震,只覺危機如天幕般遮蔽了所有光明。

    「神通?!」

    恍惚之間,只覺自己兩人立身與一冊泛黃殘缺的古卷之上,一支好似天柱的大筆落下。

    耳畔,是不知名語言發出的可怖厲喝:

    「今有凡人魏正先、林啟天觸怒神靈,本神以陰司戒律,剝奪所有壽元、打入無間地獄!」

    轟隆隆!

    可怖的神音經由霧氣傳播四野,震動長空大地,聞聽者無不駭然,哪怕是任小梟等人,都覺心頭髮涼。

    直至,一道鏗鏘之音,吐露出泣血之音:

    「張靈峰!」

    砰!

    好似有人踢倒了熔爐,那是林啟天積蓄了一生的血氣,汪洋也似的氣血升騰。

    催發而出的,是一道猶如實質般的金芒。

    霸絕真罡!

    身為一個神箭手,林啟天已記不起有多久沒有如此狂暴的催發這門真罡了。

    這一下催發,他只覺回到了那金戈鐵馬的戰場之上!

    「你以為,只有你身懷神通嗎?!」

    千分之一剎那都不到,林啟天已然自昏沉之中醒轉,他放聲長嘯,撞碎了無所不在的霧氣。

    身如長弓,拳臂如箭,殺向了雙臂大張,神色可怖的張靈峰。


    幾乎同時,魏正先也自長嘯,他的雙臂高舉迎向那狼毫巨筆。

    兩人的反應不可謂不快,配合不可謂不默契,然而所有旁觀之人,卻覺心中冰涼。

    人群中,余靈仙的心中儘是寒意。

    非只是被神通所驚,更是因為張靈峰的心機。

    這個看似風雨飄搖,好似不被所有人看好的二公子,不但學了一身強大的道術,更在過去的十多年裡。

    在任何人都沒有發現的情況下,幾乎將道城煉成了契合自身神通,並可增幅加持的法壇!

    這樣的心機,這樣的恐怖,讓她都有些顫慄。

    「鬼神。」

    張靈峰漠然抬頭,看著衝殺而至的林啟天,嘴角泛起猙獰:

    「判官要人三更死,誰來留人到五更?!」

    轟!

    耳畔已聽不到任何聲音,雙臂高舉的剎那,魏正先感受到的,不是想像中的龐然大力。

    他天賦異稟,雙臂有四象不過之力,一身先天罡氣已近九品,足可與任何大宗師角力。

    那巨柱也似的狼毫筆虛影不出意外,被他生生托起。

    然而,巨力之後,是極致的寒冷!

    直好似身如螢火,而四下儘是狂風,可怖的風暴之下,隨時都可能被吹滅命火。

    「我若死了,兄弟們……」

    生死之間,才見決斷。

    魏正先心中念頭還未閃過,胸腔之內已有嗡鳴響起,氣血沸騰,就要震碎熔爐。

    屍山血海一生,他從來不畏死。

    只是……

    咚!

    就在此刻,他的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光。

    「魏大將軍,也會有如此狼狽的時候啊……」

    這聲音是?

    魏正先的眼前一恍惚,就見得一隻手掌突兀的穿過虛空,修長的五指屈伸箕張,好似綻放的蓮花上揚。

    勢若擎天般,迎向那狼毫巨筆:

    「我來!!」

    四千多字的大章哈!晚安哈大家,睡覺,睡覺了。明天爭取早點更,真不想熬夜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