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陰司牧場,生死簿!(第一更)

    第420章 陰司牧場,生死簿!(第一更)

    「祁罡?!」

    余涼瞳孔一縮:「你還活著?」

    斗篷下的面容,蒼白若死人,看不到絲毫生機,眼如死魚,讓人望之心悸。

    「不如死了。」

    聲音冰冷沙啞,祁罡面容僵硬而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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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著若有若無的燥熱,魏正先的眸光微眯:

    「旱魃?」

    祁罡點頭,漠然道:

    「是。」

    青女,又名旱魃。

    其非死非生,應災而生,以煞為食,所過之處天不降雨,河水枯乾,實為災魔。

    是故,哪怕因此功行大進,成為傳說中的神通主,他心中卻無有半點喜悅。

    沒有隱瞞,祁罡將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那一日猿鳴谷坍塌,水脈翻湧,大石坍塌而下,強如秦金鋒也當場身死,一眾錦衣衛、龍淵衛都身隕其間。

    只有他因為楊獄貼給他的那半張金剛符得到喘息之機,僥倖逃過了當場身死的下場。

    可逃過一時,卻終歸還是被捲入了地下河,若非機緣巧合下認主了旱魃道果,他也很難活下來。

    「那一日我在白州醒來,被漁民搭救,雖未死,傷勢卻極重,為尋諸位兄弟下落,接受了神通入魂……」

    祁罡神情複雜:

    「可惜,除卻我與楊獄,那一日猿鳴谷內,再無一人存活了……」

    眾人皆沉默。

    道果,在很長一段時間都被人視為禁忌,甚至被稱之為魔魅,不是沒有原因的。

    歷朝歷代,但凡有道果出世,神通主舉行儀式,都會引來巨大的騷亂,死傷不計其數。

    可如旱魃一般,引得一府大旱,百萬人流離失所,千里赤地的,還是不多。

    「聶文洞,該死,該殺!」

    丘斬魚臉色鐵青。

    哪怕過去一年,每每思及,他心中仍是無法平靜。

    余涼默然,他看了一眼魏正先。

    若非聶文洞實在十惡不赦,那一日大將軍只怕也不會手下留情……

    「遭逢厄難不死而得造化,祁兄也是有氣運之輩。只是,這旱魃用之善則神,用之惡則魔,其中關卡,還要多多思量。」

    看出祁罡身上的異樣,魏正先心情稍稍有些複雜。

    以他的武功、地位,很多常人不得知的秘聞實則對他不是秘密了。

    入手過道果的他,曾在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搜尋關乎於道果、傳說的古卷記錄,對於五類道果也算略有所知。

    可惜,道果認主實在非人力可以干預,哪怕是他,也沒有機緣成為神通主。

    只是,對於祁罡而言,這卻又不知是好是壞了。

    「道果是道果,我是我。」

    祁罡重新披上斗篷,言簡意賅:

    「若吾心亂,不過一死而已!」

    「這才是吾輩習武之人該有的心性。」

    魏正先撫掌而嘆。

    余涼心中也升起敬意,不是誰都能抵禦道果的誘惑的。

    古往今來,幾多帝王將相都為之沉迷,不顧天下民生,祁罡此言,足可見其心性了。

    只是……

    簡單的交談之後,丘斬魚道明來意,取出徐文紀留下的手書:

    「大將軍,我等此來,是要請您出關,共赴龍淵,正法紀,除奸佞!」

    「共赴龍淵……」

    魏正先未接手書,對於兩人的來意,他心知肚明,只是,他心中仍有猶豫。

    他駐守邊關多年,哪怕再無心官場,對於朝廷局勢也不是一無所知。

    大明分封九王以駐九道二十七州,其根本原因,是疆域過大,無法高度集權。

    哪怕是在立國之初,太祖張元燭在世之時,諸王都有著高度的自主權,遑論現在了。

    朝廷未必真會在意龍淵王的繼承者是誰,只要他姓張。

    「丘兄、祁兄。大將軍也是有心無力……」

    還是余涼開口,道出魏正先的難處。

    「魏某少年從軍,近七十年裡不知多少次遭逢厄難,若無諸位同袍捨命相救,實無今日的魏正先。」

    他緩緩起身,負手踱步,語氣中帶著回憶:

    「我曾在他們墓前立誓,魏某一日不死,就要護他們子孫周全。龍淵風波太惡,青州軍,承受不住……」

    「若為青州軍,大將軍才更不能置身事外!」

    丘斬魚沉聲道:

    「那張靈峰囚母欺侄,絕非良主。若任由他繼承王位,他日境況,只怕不如現在!」

    「大離、天狼王庭不滅,邊軍就仍會存在。張靈峰縱坐上王位,也不會擅動我青州軍。」

    魏正先搖頭:

    「我在,則青州軍,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邊關不定,邊軍就不會被徹底裁撤,可邊軍不可撤,不意味著他不可動。

    他很清楚知道這一點,故而,這些年,他始終低調,不給任何人針對他的把柄。

    「大將軍,不妨看一眼徐老大人的手書。」

    祁罡開口,聲音沙啞。

    

    同在青州多年,他對於這位邊關大將自然知之甚詳,這位勇猛了半生的老將軍,近些年實在被壓的沒了鋒芒。

    看著遞到面前的信筏,上面熟悉的字體,魏正先沉默了一瞬,才道:

    「余先生,你代我看一看吧。」

    「大將軍是怕被徐老大人說動,還是心中本就有著動搖?」

    余涼接過密信,卻還是反手遞給了魏正先:

    「若知曉是他們將大將軍變成如今瞻前顧後的模樣,學生相信,軍中上下,皆寧死!」

    沉默。

    接過密信,魏正先掃了一眼,瞳孔頓時為之一縮:

    「判官?!」

    「正先吾弟,見信如面。」

    透過這蒼勁有力的字跡,魏正先似乎又看到了那位多年未見的老大人。

    「此次回青州,為兄心中感懷,猶記正先當年,氣吞萬里如虎,方天畫戟所向睥睨,如今卻鋒芒內斂,兢兢業業。」

    「吾知正先只想庇護子弟,偏安一隅,奈何天不遂人願,龍淵疲弊,天下疲弊……」

    「龍淵諸王,獨立於朝綱之外,正先身在龍淵,終歸要受王府節制。一靜,不如一動。」

    「吾徒牧之,天賦絕倫,龍淵一地,除你之外,別無制衡……」

    薄薄的一張紙,寫不了多少字,也沒什麼痛陳利害的餘地,直到字跡的最後。

    【欽天監中言,龍淵之地,於遠古之時,曾是陰司牧場,鬼神繁多,牧民為豬羊,滋養陽氣以食。】

    【判官之儀式,史無記載,但觀名知其意,不過生死二字,老夫以為,他所求,當是傳說中的『生死簿』!】

    【唯生死不可予人!】

    「乾元十二年春雨,徐文紀留。」

    呼!

    氣勁一吐,信筏化作飛灰。

    判官、生死簿……

    魏正先沉默許久,方才吐息:

    「余先生,取我畫戟來!」

    ……

    ……

    日頭西斜,正午剛過。

    筆直的官道上,一隊馬車奔行在泥濘之間,前日下了雨,路面很難走。

    「張靈峰……」

    空甩馬鞭驅車,王老道心中止不住的有著憂慮,卻不敢表露出來。

    離開馬巷鎮的這些天,張龍福日日都會在夢中驚醒,精神恍惚虛弱,已承受不起任何刺激。

    呼!

    某一瞬,似有風聲吹過,車隊前後皆有人警惕回望。

    見得是於方舟,心中方才鬆了口氣,越是靠近龍淵城,他們心中就越是忐忑不安。

    身為龍淵衛,他們很清楚此時那位世子能夠動用何等力量。

    「於……」

    王老道剛要開口,於方舟已徑直擦身而過,停在了林啟天乘坐的車輦之前。

    「林兄。」

    得到允許,於方舟方才上了馬車。

    車廂中,林啟天盤膝而坐,不住的擦拭著自己的弓箭,緩慢且認真。

    「情況很不好?」

    「不錯,情況不容樂觀。」

    於方舟神色凝重:

    「根據探子回報,那東廠二檔頭任小梟似已經與張靈峰達成共識,道城中,已經在準備王位繼承大典了!」

    情況,何止是不容樂觀?

    可以說是極差!

    隨著張靈峰占據大勢,尤其是有著欽差之名的任小梟都表露傾向,很多本來中立,或是傾向老王爺一脈的高手,也都紛紛投靠過去。

    他這些日子在外奔走,收穫寥寥不說,還幾次被人圍堵,追殺……

    「人之常情,並無意外。」

    林啟天擦拭著玄鐵箭矢,神情如常:「他們決定不了勝負……」

    「話雖如此,可終歸大勢傾斜……」

    愁上心頭,於方舟不無煩悶。

    任小梟代表的不止是東廠,更是朝廷,他的默許在很多人眼中,就是朝廷的默許。

    「於兄還不明白嗎?」

    林啟天放下弓箭:

    「近年來,各地天災不斷,叛亂不絕,朝廷疲於奔命,實在已無餘力插手龍淵更迭了。

    對於朝廷而言,龍淵還姓張,那就足夠了,至於是誰,其實並不重要。」

    於方舟嘆氣:

    「可連王位更迭都聽之任之,實在讓人擔憂,朝廷對於地方,還有幾分掌控力……」

    「於兄話多了。」

    林啟天開口打斷他的話。

    於方舟自覺失言,也就閉口不言,車廂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只有馬車壓過泥濘路面的『嘎吱』聲,以及林啟天不急不緩的擦拭兵器聲。

    「姐……」

    張龍福猛然翻身,從半夢半醒中醒來。

    這時,又有風來,吹起了車簾,從此處遠眺,依稀間,好似能看到那一座猶如山脈橫陳在前的巨城之影。

    龍淵城,到了。

    繼續碼字……今個感覺能展望一下三更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