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煉化之難

    第212章 煉化之難

    【是否煉化食譜『十都、極魁星、位階圖』?】

    「是!」

    【開始煉化:當前進度,第一步:降服其心】

    嗡~

    一問一答間,豪光如水流動,將楊獄徹底吞沒其中。

    好似溫水浸泡,一股難以言說的暢快在心中涌動,恍惚間,諸般疲累盡消,好似回歸母胎。

    平靜,安詳。

    這一瞬間,楊獄心中的悸動平復,諸般雜念歸於心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凝神於前。

    白光氤氳流轉,不多時,其中已有景象若隱若現,後後極速拉近。

    藍天、白雲、麥田、群山、古廟、佩劍書生……

    前後不過幾瞬,諸般令人眼花繚亂的景象已在楊獄眼前一一閃過,最終,定格在深山之中趕路的書生身上。

    然而他自己,卻並沒有如之前煉化食材時一般進入其中幻境,而好似幽靈一般懸浮於外。

    「這……」

    楊獄絕不是個以貌取人的人,可看到這書生的第一瞬間,還是引起了不適應。

    無他,畫風不符。

    一身高八尺,魁梧雄壯,豹頭環眼,鐵面虬鬢,若是身披甲冑,手持長矛,那還可道一聲威風凜凜。

    可其偏生穿著玉色襴衫,頭戴方巾,佩長劍一口。

    這就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了。

    不過,這也就是一瞬間的念頭罷了,比起這個,楊獄更關注於這書生的身份。

    按著道果雜談以及他所打探的情報來說,道果的煉化,分為降服其心,舉行儀式,點亮命圖,煉化位階四步。

    暴食之鼎的煉化,似乎也要經由這四步。

    而他目前所在,應當就是第一步。

    降服其心,顧名思義,這是要以自身意志壓服道果中蘊含的意志,而若道果曾有主,那麼,就要壓服前主的意志。

    否則,就會被道果反噬,丟失自我本性,即便不化生為魑魅魍魎,也再非自己了。

    「這書生,便是前主?」

    楊獄心中泛起念頭,眼前,就生出變化。

    眼前的一切,又在以超越平常不知多少倍的速度,開始流轉。

    楊獄心中一驚,卻不敢分神,凝神望去。

    深山中,書生意氣風發,似要趕考而去,其人身材魁梧,武功也是極高,路途中勤學之餘,也不少拔刀相助之事。

    很快,他來到了一座恢弘繁華的城池之中。

    「這城池……」

    楊獄眸光一凝,眼前的一切,又為之定格了。

    然後,那猛將兄,就自轉過身來,面色如鐵,不怒自威,眸光更好似霹靂也似,望向楊獄。

    好似發現了他的存在:

    「某家,丑嗎?」

    聲如洪鐘,音似霹靂。

    「你看的到我?」

    楊獄微微一驚,旋即發現異樣。

    這書生不怒自威,可卻缺乏靈動,不似活人發話,更像是一道不甘的執念。

    他的發問沒有等到回答,又自顧自的開口了:

    「某家雍州終南人也,自詡文武雙全,可惜,因奸佞讒言,被以貌丑為由,狀元落選……」

    「鍾馗?!」

    楊獄脫口而出。

    同樣的貌丑,同樣的因丑丟了狀元,同樣的剛烈撞擊金柱……

    這讓他幾乎第一時間,想起了前世的一位鬼神來。

    魁星……

    這是巧合?

    還是……

    楊獄的心頭劇震,這未免也太巧了些吧?

    似是沒有得到回應,這魁梧的猛將兄,一遍又一遍的說著自己撞柱而亡的過去。

    「這便是你的執念?」

    楊獄回過神來,心情有些複雜。

    樣貌,很重要。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只是,這就是前主的執念?

    未免也太……

    「吾撞柱之舉,朝野震動。唐皇喚來御醫,以秘丹救吾性命,並欽點某家為狀元……」

    然而,這猛將兄話鋒一轉,又打亂了楊獄的猜測。

    「……」

    楊獄一時無言。

    他都懷疑面前這位猛將兄,是真能看到自己……

    「吾戎馬一生,位極人臣,雖功高卻未蓋主,澤被家人,深沐皇恩,曾許下諾言,護我神朝山河……」

    猛將兄喃喃自語著:

    「可惜,某家力所不能及,無法挽狂瀾於未倒,有負諸皇之恩!」

    「此為大憾!」

    「此乃吾之大憾!」

    轟隆!

    猛將兄鬚髮皆張,狂嘯一聲,就引得此方環境一片震盪,似欲坍塌。

    「你是……」

    楊獄好似想起了什麼,剛要開口,眼前的一切盡皆破碎,狂潮也似,將他徹底淹沒進去。

    ……

    ……

    鄭長弓!

    光影破碎之時,楊獄終於想起了此人是誰。

    自秦至如今,三千年歲月更迭中,武聖多出於秦時以及近代,可在漫長的歲月之中,也是誕生過武聖的。

    鄭長弓,就是其中之一。

    雖因無傳承留下而不為人所知,但楊獄曾在案牘庫中看到過此人的記載。

    可惜只有『武聖長弓,其生於唐時,死於唐末,亡於武聖高甲。』這麼寥寥一句而已,以至於他一時也沒有想起來。

    呼!

    也不知過了多久,楊獄才感知到外界的存在,沒有急著睜眼,還是先感知著暴食之鼎。

    似是感知到他的意志,暴食之鼎上浮現出諸般文字:

    【場景:浮生戰場】

    【身份:鎮軍大將軍,鄭長弓】

    【吾身老邁,難扶將傾大廈,人心向背,似非人力可扶……】

    暴食之鼎中,文字寥寥。

    「大廈將傾,這就是他的執念嗎?」

    楊獄心中喃喃。

    已知曉自己的處境,以及要做什麼了。

    呼!

    再睜眼,眼前的景象又自變換。

    入目所及,這是一間軍帳,兵甲皆有,案牘上,擺放著瓷碗,帛書,口鼻之間,儘是濃郁的藥香氣。

    劇痛!

    未及他多看,就有劇烈的痛楚湧上身來。

    而隨劇痛而來的,是一股難以形容的無力,這不是重傷的無力,更像是大限將至,人近腐朽的老邁感。

    「他將死了……」

    楊獄心中一涼。

    以這樣的狀態迎戰唐末那位亂世梟雄高甲?

    開玩笑!

    在青州時,楊獄曾幾度往返案牘庫,借閱了不少的書籍,其中除卻武功之類的秘聞,最多的就是關乎於歷史的。

    此界的歷史,與他的前世很有一些相似之處。

    秦前是亂世,秦皇大一統,霸尊與漢皇爭天下……唐,也存在,且與前世一樣,是極為濃墨重彩的一筆。

    在歷朝歷代中,都屬於頂尖的一批。

    可不同處,也更多。

    比如,唐末之時,亂世梟雄高甲起兵伐唐,一戰,攻克唐都,自此,天下大亂了數百年之久。

    

    鄭長弓,就死於其手。

    「難怪鄭長弓不敵高甲,他的傷勢,已不僅僅是傷勢了,他這是大限將至了!這是神通之傷……」

    楊獄苦笑著躺下。

    正在他冥思苦想之時,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不多時,幾個披甲的青年匆匆進來,單膝跪下,匯報著。

    「高甲叛軍,已攻下都城,數十萬大軍,皆戰死!」

    「高甲傳書天下節度使,說,順生逆亡,似已率軍前來征討我等……」

    「諸位節度使人心惶惶,您的宴請,只怕,只怕……」

    ……

    幾個小將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不甘而悲涼。

    「……」

    楊獄躺在床榻之上,久久沒有回應。

    這怎麼應付?

    此刻的他,即便能勉強爬起來,可以原主的武功造詣,都無法在這種狀態下戰勝高甲,他又能如之奈何?

    而即便能應付此番攻擊又如何?

    一個都城被破,皇帝流竄,天下人心惶惶的情況下,想力挽狂瀾,這難度,簡直突破天際了……

    「這才第一步,就這般難?」

    楊獄有些頭皮發麻。

    難怪冀龍山得到道果這些年,才堪堪走到第二步,這道果煉化的難度,未免離譜了些……

    這可不止是一個高甲而已。

    唐時的節度使,可比州主的權利大太多了。

    幾乎相當於青州六扇門、青州軍、州衙的總和,那可是真正的封疆大吏。

    太平年月也就罷了,如今這個狀態,都城都已然淪陷的情況下,這些節度使心思如何,那可只有天知道了。

    「大將軍!」

    沒有得到回應,幾個將領更是心中不安:

    「諸位節度使那裡,該如何回話?」

    「咳咳~」

    楊獄輕咳著起身,忍著劇痛走到案牘前,隨手翻閱著帛書,心中更涼。

    此時的處境,比他想像的還要難。

    鄭長弓阻殺高甲失敗,中了一記『百花殺』,本就暮年的他,大限將至。

    而他此時麾下的軍隊,也並非他的嫡系,而是七位節度使組成的聯軍,勉強尊他的號令勤王而已。

    「嗚嗚嗚~」

    就在楊獄心中思量對策之時,外面,突然響起了低沉的軍號。

    敵軍,殺來了!

    ……

    ……

    呼!

    暴食之鼎中,楊獄猛然睜眼,鐵色有些鐵青。

    難度,太大了。

    鄭長弓固然是武聖之身,可他重傷垂死不說,身體也幾近大限,莫說與武聖爭鋒,便是比之如今的自己,都還要差了些。

    這樣的狀態,去迎擊巔峰狀態,且率軍八十萬的武聖高甲。

    哪有半點勝算?

    事實上,這一次,他根本都沒有見到高甲,幾次出手就昏厥在戰場上,再睜眼,已看到了敵使。

    眼見不敵的其餘節度使,直接放棄抵抗,將敵人迎進了軍中。

    地獄難度……

    「欲要壓服前主執念,我必須要比他強,不說擊潰高甲,至少,也要將其逼退!」

    看著鼎壁上一動不動的煉化進度條,楊獄心中升起明悟。

    他未必要擊殺高甲,他只需要表現的比前主強,就可壓服其執念,至少,可以看到煉化進度。

    「鄭長弓的不甘,大憾,不可能是因為王朝更迭,這是必然的。他之所以不甘,一定是因為,他本來是有機會翻盤!」

    楊獄冥思苦想,心中突然一動。

    遺憾,是因為錯過。

    「是了!應該是這樣!根本做不到的事情,不會是遺憾,也不該是執念!是我之前想差了……」

    「那也就是說,鄭長弓認為,憑藉那時的他,本來是有機會翻盤的,至少,會比原本更好!」

    「希望我的猜測是對的……」

    深吸一口氣,楊獄再度踏入了白光之中。

    嗡~

    嗡~

    嗡~

    魁星位階圖的煉化,與九牛二虎不同,雖然也要耗費食材,但並未再度耗費暴食之鼎的蓄能。

    而楊獄這些日子收集的食材,足夠多,也經得住浪費。

    是以,在白光一次次的閃爍中,楊獄開始了自己的嘗試。

    第二次,他沒有發呆,在小將們沒有來匯報之時,就爬了起來,開始翻閱帛書,了解當時的情況。

    直至被敵軍殺來。

    第三次,仍是如此。

    第四次,第五次……

    八次之後,楊獄已對於當時的局勢,危機有了個更深層的了解,接下來,就是各種嘗試。

    可惜,鄭長弓的身體太虛弱了,哪怕服用燃命丹藥,也只有一搏之力,然而,高甲不出,他手下的節度使,已放棄了抵抗。

    一次次嘗試,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都無法在敵軍來臨之前,安撫住其餘節度使。

    呼!

    又一次失敗,楊獄的精神都有些疲憊了。

    「這些節度使,沒一個好相與的。雖然其中有幾人也心向朝廷,可時間太短,我根本摸不透這些人的想法……」

    楊獄以手撫額。

    任何王朝,都有忠心之輩,那些節度使,未必都有反骨,相反,他也看出其中幾人的不甘。

    但他到底不是鄭長弓,這麼短時間,是無法摸透這些老將的。

    「我想想,我想想……」

    楊獄來回踱步,心念發散,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精神一震,再度踏入了白光之中。

    嗡!

    同樣的床榻,同樣的劇痛虛弱。

    沒有任何耽擱,楊獄起身,自帳中取出傷藥,一氣吞服了下去,然後,就在案牘之後坐了下來。

    調息傷勢。

    未多時,小將來報,不及他們出口,楊獄率先開口,吩咐下去。

    「請諸位節度使前來赴宴!」

    這是第一句。

    「順便,遣一善談之士,去往敵營,邀其使前來商議事宜。」

    「啊?」

    幾個小將大驚,楊獄卻不想浪費時間,直接擺手讓他們下去,並讓人喚來樂手準備。

    「樂手?!」

    被喚住的小將徹底懵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要樂手,老將軍難道要投降?

    但攝於威勢,他也不敢反駁:

    「不知要樂師演奏何曲?」

    楊獄長呼長吸,調息傷勢,聞言回道:

    「秦王破陣樂!」

    大唐將傾,黃巢之亂,長安淪陷。

    各路節度持重器而旁觀,掌重兵而觀火,唯鳳翔節度鄭畋有心報國,然而獨木難支,諸軍開城,迎入賊使,堂前易幟,改弦更張。

    宴飲座中不可無樂,召鼓吹者。鼓吹只會奏軍樂。堂下曲畢,諸將緘默,百官掩泣,淚下沾巾。

    於夜,眾將訪鄭畋,陳節義,誓不降。於是整軍三鼓,寇使梟首,大破齊賊,天下是震。

    那一夜奏的軍樂,是《秦王破陣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