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憨憨的娃開始學兵法了

  朱棣走到他面前:「有盛庸的錯,也有我的錯。」

  朱默猛地抬頭:「爹沒錯。」

  「我讓你們出去,就有我的錯。」

  朱棣看著他,「可打仗就是這樣。不是每次都贏。今天我們救回了百姓,也救回了大部分人,但我們吃了虧。這叫敗。」

  朱默聽見「敗」字,心裡一沉。

  敗。

  他以前跟熊大摔跤,從來沒敗過。虎二撲他,也撲不過。昨夜闖營,他把李景隆拖回來了。昨日斷旗,他也做到了。

  他以為只要聽爹的話,就能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讚 】

  可今天他聽了。

  還是敗了。

  他有點不懂,也有點委屈。

  「我聽軍令了。」

  朱棣點頭:「我知道。」

  「我沒亂沖。」

  「我也知道。」

  「那為什麼還敗?」

  朱棣沉默片刻,道:「因為敵人也會想辦法。盛庸知道你聽軍令,也知道你在乎人。他用百姓逼我們出城,用你二哥亂你的心,用煙火鐵索困你。你做得已經不錯,但你學得還不夠。」

  朱默抿著嘴,不說話了。

  這話很重。

  可他聽得進去。

  他確實學得不夠。

  如果他早知道鐵索怎麼避,如果他聽見鈴聲就能判斷方向,如果他不被煙火影響,也許今天不會這麼狼狽。

  姚廣孝站在旁邊,開口道:「四公子,敗不丟人。敗了還不肯學,才丟人。」

  朱默看向他:「我學。」

  朱棣道:「先治傷。」

  「我沒事。」

  朱高熾聲音不高:「默兒,聽話。」

  朱默立刻坐下。

  郎中趕緊上前,拆開他身上的斷索,處理勒傷和箭傷。

  這次朱默沒有催。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掌心被箭扎穿,血已經凝了。郎中清洗時很疼,他也沒躲。

  他心裡一直想著盛庸的話。

  不是力氣大就能贏。

  這句話他不喜歡。

  可今天盛庸證明了。

  他不想再被鐵索困住。

  更不想看二哥和身邊的人為了救他受傷。

  朱高熾坐到他旁邊,低聲道:「難受?」

  朱默點頭。

  「想哭嗎?」

  朱默搖頭:「不哭。」

  「為什麼?」

  「熊大死的時候,我想哭。今天沒有死那麼多自己人。我不能哭。」

  朱高熾心裡一酸。

  「默兒,人難受也可以哭。」

  朱默想了想:「我現在不想哭。我想學。」

  朱高熾點頭:「好,大哥教你。」

  朱默看向他:「大哥,我是不是很笨?」

  朱高熾愣住。

  朱默又道:「你們說的,我要想好久。盛庸一弄煙,我就亂了。張將軍喊我低頭閉氣,我才知道怎麼走。要是沒人喊,我就出不來了。」

  朱高熾認真道:「你不笨。你只是沒見過。」

  朱默看著他。

  朱高熾繼續道:「一個人從沒見過字,第一次讀書,當然慢。你從沒見過軍陣,第一次遇到鐵索煙火,當然會亂。笨不笨,不看你第一次會不會,看你願不願意學。」

  朱默心裡舒服了一點。

  「我願意。」

  「那就不笨。」

  朱高煦在旁邊聽見了,插嘴道:「他要是笨,那我是什麼?」

  朱高熾看過去:「你想聽實話?」

  朱高煦立刻閉眼:「我睡了。」

  朱默看著二哥裝睡,終於笑了一下。

  氣氛鬆了一點。

  可朱棣沒有笑。

  他正在聽張玉回報。

  張玉身上也有傷,但不重。他把今日盛庸的布置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鐵索不止一層。第一層是逼馬,第二層是拖人,第三層藏在煙後。火箭不是為燒死四公子,是逼他抬頭亂看。鈴鐺掛在索上,一動就響,方便他們判斷位置。」

  朱能聽得直皺眉:「這盛庸太陰了。」

  姚廣孝道:「不是陰,是會打。」

  朱能不服:「會打就會打,拿百姓當餌,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朱棣道:「他是敵將,不是君子。以後都按最壞的來想。」

  張玉道:「王爺,盛庸今日沒有全力追擊。他在試四公子。」

  朱棣點頭:「我看出來了。」

  朱高熾低聲道:「他想一點點摸清默兒。」

  「那我們也摸清他。」

  朱棣看向地圖,「盛庸換了打法,短期不會強攻。他要困,要耗,要設局。咱們不能被他牽著走。」

  姚廣孝道:「王爺打算?」

  朱棣道:「訓練默兒,也訓練能跟上默兒的人。」

  眾人看向朱棣。

  朱棣道:「今日張玉接應及時,是因為他懂默兒。可普通士兵不懂。默兒一衝,他們跟不上。默兒一停,他們不知道護哪裡。若以後要用默兒破陣,就必須有人專門配合他。」

  朱能眼睛一亮:「王爺是要給四公子配兵?」

  「不是現在。」

  朱棣道:「先挑人。挑膽子大的,腳下穩的,聽令快的。不求多,先五十。」

  朱高煦立刻道:「我來挑。」

  朱棣看他一眼:「你先躺著。」

  朱高煦不服:「我傷不重。」

  朱高熾淡淡道:「郎中說你再動,傷口要爛。」

  朱高煦立刻看向郎中。

  郎中嚇得低頭:「二公子,確實不能再動。」

  朱高煦罵了一句,只能躺回去。

  朱默聽見給自己挑兵,有點不安。

  「爹,我還沒學會。」

  朱棣道:「所以先學。」

  「他們跟著我,會死嗎?」

  朱棣沒有騙他:「會。」

  朱默低下頭。

  朱棣走到他面前:「戰場上,跟著誰都會死。跟著你,也會死。但你學得越好,他們死得越少。你強,不是讓你一個人逞強,是讓你把更多人帶回來。」

  朱默聽得很認真。

  把更多人帶回來。

  這句話比「打贏」更進他心裡。

  他點頭:「我學。」

  接下來的幾日,北平城外沒有大戰。

  盛庸不攻城,只不斷派小股兵馬襲擾,逼燕軍出錯。朱棣也不輕易出戰,只讓張玉、朱能輪流試探敵軍布置。

  朱默每天都在學。

  上午跟朱棣學軍令,看旗號。

  下午跟張玉學怎麼跟兵走,怎麼認地形。

  傍晚跟朱高煦練兵器。

  朱高煦傷沒好,不能真打,就坐在椅子上指揮。

  「默兒,別光盯前面。你左邊要是有坑呢?」

  朱默立刻低頭看左邊。

  朱高煦罵道:「也別只看左邊!右邊來刀怎麼辦?」

  朱默又看右邊。

  朱高煦拍著扶手:「你這不行。戰場上眼睛不夠用,要聽。馬蹄聲、鐵索聲、腳步聲,都要聽。」

  朱默閉上眼。

  朱高煦一愣:「你幹什麼?」

  「聽。」

  朱高煦本想笑,可見朱默真的認真,便讓親兵在周圍走動,拖鐵鏈,敲盾牌。

  朱默一次次判斷。

  一開始總錯。

  鐵鏈聲從左邊來,他會說右邊。馬蹄聲遠近,他分不清。盾牌敲響,他容易煩。

  但他不急。

  錯了就再來。

  朱高煦看著看著,心裡有些佩服。

  換成他,早把鐵鏈踢飛了。

  朱默不會。

  他只問:「再來一次。」

  朱高熾則每天晚上教他認字。

  先認「進」「退」「守」「糧」「火」「旗」。

  朱默認得慢,但記住後就不忘。

  他拿著木炭在地上一遍遍寫。

  有一次寫歪了,他盯著看了半天,道:「這字像被打斷的旗。」

  朱高熾笑道:「那就重新寫。」

  朱默擦了重寫。

  幾日下來,他身上的傷結了痂,腦子裡的東西也多了些。

  可盛庸沒有給他太久。

  第五日夜裡,城外忽然火光大起。

  探子急報:「王爺,敵軍推火車靠近東門,後面有鐵索陣護著!」

  朱棣起身披甲。

  朱默也站起來。

  「爹,讓我去。」

  朱棣看著他。

  朱默補了一句:「這次我不亂沖。我先看,再打。」

  朱棣沒有馬上答應。

  外面鼓聲已經響了。

  朱默握緊鐵棍,等著父親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