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我知道你

  胡明堂當然不是傻瓜,會傻乎乎地招惹譚長簫和梅落雪。

  他懂得,那種人想要保住一個人,不是他能夠干預的。

  但是,他也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麼簡單。

  傍晚。

  胡明堂來到內城一處山坡旁的樹林旁。

  這地方周圍空曠,空氣都覺得新鮮許多。

  尤其是從山上留下的一條小溪,小溪不寬,僅有三尺,溪水從山上流下,撞擊在沿途的石塊上,發出「嘩嘩」的聲響。

  這種聲響,不僅沒有絲毫讓人心情煩躁,反而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

  溪水邊,一片建築頗為美觀的房屋,足足有二十幾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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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房屋的主人有特殊的偏好,如此好的房屋,卻採用的是茅草頂。

  這片房屋的最外面,圍著一圈竹籬笆。

  這些竹籬笆看起來很不起眼。

  可胡明堂卻知道,如果誰不經允許,貿然闖進,說不定這些籬笆內,就會有無數的尖銳暗器,將他紮成刺蝟。

  因為這裡,就是鎮海城,幾處最神秘的講堂之一-----煉器講堂。

  在門口。

  胡明堂還不等敲門,就有一名融星境修士出現:

  「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找武堂主。」

  「進來吧。」

  那人直接將他放進去。

  三拐兩拐,在一處稍微大一些的房間內,他見到了煉器講堂的堂主----武君傷。

  武君傷看起來,和平常的那些煉器宗師的外貌截然不同。

  尋常煉器大師,體型都很魁梧,全身的肌肉緊繃。

  但武君傷則不然。

  如同一名儒生,即便在此刻,依然也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

  眼皮稍微一抬,看見胡明堂進來,也並不說話,依然在桌上那一幅花鳥圖上,塗抹各種色彩。

  胡明堂也不敢多說話,眼睛瞄著這房間四周這一圈,全是掛著的各種書畫。

  說實話,胡明堂雖然不是什麼高雅之人,但也見多識廣。

  內心中,他覺得武君傷的字畫,怎麼說呢?

  應該但凡不是太笨的人,好歹臨摹一年半載,也不會比武君傷畫的更難看。

  尤其是看到牆上,掛著的一幅海上雄鷹圖,胡明堂的嘴唇都哆嗦了七八下。

  好久沒來了,這滿牆的作品,又都換了一遍。

  就拿這幅海上雄鷹圖來說。

  大海是能夠分辨出來的,但是那頭雄鷹麼?

  雄鷹的姿態,以及展開的雙翅,毫無半點兒威風可言。

  如同一隻變了色的母雞,出現在海面上。

  當然了,武君傷為了表現雄鷹的威猛,刻意將兩隻爪子,畫長了許多,如同許久沒有剪掉指甲。

  足足等了小半個時辰,武君傷才放下手中的畫筆。

  淡淡開口:

  「你怎麼又來了?」

  胡明堂連忙行禮:

  「四爺,今天有消息前來稟報。」

  「哦?先來看看四爺我這幅畫如何?」

  胡明堂湊到畫案前,裝模作樣一番:

  「四爺的畫風越來越精湛了。」

  武君傷哈哈哈大笑:

  「不錯,不錯,說得好,可惜那些傢伙沒有眼力,說什麼我沒有繪畫天賦,簡直還不如狗眼。」

  胡明堂的臉皮跟著顫抖。

  武君傷這麼說,豈不是連家族的一眾大佬都罵進去了?

  他本來在聖地,就是歸屬於武家之人,找了個機會,才將他弄到鎮海城來,等於武家安插在各地的眾多人員中的其中之一。

  「說吧,今天是什麼事?」

  「四爺,有關譚長簫的事情。」

  「笑話,他那種人物,還能讓你抓到把柄?!」

  武君傷壓根就不信。

  「四爺,我自然不敢靠攏譚長簫,可是最近他收了一名弟子,叫金小川,然後-----」

  胡明堂將夜星河和極光會在海域中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並且補充,一開始他也不信,但之前,譚長簫手中一共五面令牌,就給了九層樓三面,很難說他們中間關係不密切。

  之前的事情,之所以稀里糊塗,是因為那也不是什麼大事,可這次不一樣,九層樓的人,將人家扒光了衣裳,搶奪了戒指,那性質就不同了。

  武君傷眯縫起眼睛:

  「你所說當真?」

  「千真萬確,如果咱們能找到譚長簫的軟肋-----」

  「嗯,這件事我知道了,那個什麼垃圾極光會也是,三番兩次讓人家給揍了,這種廢物,進入青龍軍又能如何?

  對了,聽說你上次讓何為暉給踹了?」

  胡明堂不敢說話。

  「踹了也好,給你長長記性,別以為一些小動作人家不知道。」

  武君傷訓斥了一番胡明堂,讓對方離去。

  這才重新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己面前的畫作,喃喃自語:

  「這幫蠢貨,真以為多拍馬屁就行了?當本公子認不清自己的水平麼?」

  他笑了笑,隨意將畫案上的圖捲起來,拿在手上,出了講堂。

  他的方向是第一戰堂。

  要對付譚長簫,即便有把柄,他一個人也不行,必須要找到幫手。

  城主府。

  南宮師,青木,刀萬行全部都在場,沒有其他外人。

  青木開口道:

  「事情就是剛才我說的那樣,現在,整個內城已經傳瘋了。」

  刀萬行笑笑:

  「這夜星河也是沒有臉面,竟然還主動渲染此此事。」

  青木道:

  「他這也是沒有辦法了,如今極光王朝在鎮海城失勢,他若不造成影響,誰會理會他?」

  刀萬行也認同這個說法:

  「我只是可惜,極光王朝目前的現狀,和十幾年前相比,差了十萬八千倍。」

  南宮師開口道:

  「你們覺得這件事要如何處理?」

  青木答道:

  「我覺得 ,既然已經這樣了,咱們總是要介入的,我知道,裁決堂已經接了這個案子。」

  刀萬行眉頭皺起:

  「他們敢處理麼?敢直接對上譚長簫?」

  「呵呵,他們自然不敢,你手下那個何為暉也聰明的很,直接將案子交給了一名管事,有人剛才告訴我,那名管事進入了武君傷的講堂。」

  南宮師和刀萬行臉色齊變:

  「這廝要做什麼?!」

  青木也嘆息一聲:

  「若是武君傷一個人也還罷了,若是他聯絡其他人,新仇舊恨交織在一起,怕是咱們都不得安寧。」

  南宮師皺起眉頭:

  「那個金小川什麼來頭,對譚長簫很重要麼?」

  「誰知道呢?如果不重要反而好解決,若是真重要,怕事情就麻煩了,咱們這裡會成為一個導火索。」

  南宮師一拍桌子:

  「娘的!咱們都留意些,萬萬不能出大的亂子。」

  青木和刀萬行都有同感。

  講堂堂主之間若是爆發衝突,那就不是弟子之間打打殺殺如此簡單。

  那勢必要牽扯到聖地家族之間。

  雖說如今的譚長簫地位不在,可當初的靈殿------

  萬一靈殿殿主突然之間回心轉意了------會任由那些家族,繼續打壓他的門下嗎?

  想到這裡,南宮師的額頭都有冷汗冒出----

  …………

  海島上。

  又是新的一天。

  陽光下,金小川,楚二十四和默默,看起來,已經完全恢復了狀態。

  這幾天大把的療傷丹藥,還是很有效果的。

  「楚師弟,將咱們的紅布條多綁上幾條,讓別人離遠了就能看清楚,咱們的帳篷也不用收起來。」

  楚胖子聽話,將那大槍的槍桿上,又多拴了幾根紅布條。

  默默小師妹已經取出海船,一道道指訣射入。

  海船催動,長達八丈。

  三種顏色的房子上,綁著高高的旗杆,上面【九】字大旗,迎風飄揚。

  三個人跳上甲板。

  「出發!」

  金小川一聲令下,小師妹催動海船。

  何時出發,是金小川說了算。

  但究竟海船去哪兒,完全掌控在小師妹手裡。

  這種事情,楚胖子壓根就不操心。

  傀儡和楚胖子一樣,同樣不關心,他躺在海船甲板上的水池中,仰面朝天,看著天上的白雲。

  仿佛那些遊走的白雲,能夠讓他的腦袋,變得更加清晰。

  海船出去兩個時辰,他們的收穫並不多。

  只有金小川斬殺了一頭三階海獸。

  正當幾個人,感嘆運氣不佳的時候,就看到遠方有一艘大船正在靠近。

  從很遠處看,那艘大船就與眾不同。

  是很少見到的甲等大船,甚至還是一艘定製的大船。

  看著人家海船的模樣,九層樓幾個人,覺得自己的海船,的確有些破敗了。

  很快,雙方就離近了些。

  金小川看清,對方的那艘大船上,一面寬大的旗幟高高飄揚。

  比他們的【九】字大旗可顯眼多了。

  楚胖子不服氣,哼了一聲:

  「有什麼了不起,等下次我們再出海,非要定製一面更大的旗,將我的靈體也繡上去。」

  他們如今,懷裡揣著三枚六階海獸核,一大把五階海獸核,回去之後,從白千斤那廝手裡,積分自然是大把的兌換。

  等雙方的海船,距離只有二十丈的時候 ,金小川就看清了對方的船上,那飄揚的旗子上,繡著一個大大的【烈】字。

  然後目光投向對方的甲板,發現那海船,單從甲板上看,也是豪華至極。

  比自己的這艘修修補補的丙等海船,高檔了不知道多少倍。

  而對方船上,也有四道身影,正在奇怪地看向他們。

  尤其是中間,站著一名高大魁梧的青年。

  戰袍斜披,露出右側半邊的臂膀,古銅色的臂膀上,肉塊疙疙瘩瘩,一看就很威猛的樣子。

  不等金小川他們開口,那壯碩青年就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小師妹親手繡著的【九】字大旗。

  「哈哈哈,想起來了,我知道你們!」

  金小川他們一起看過去,就連傀儡都露出頭顱。

  「我叫烈北風,估計這海面上,也只有你們九層樓這麼一艘破船了。」

  金小川聽了,心中不高興,但看對方的臉色,好像也不是故意找茬的樣子,心中就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