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動情

  「嘭------」

  「嘭------」

  金小川和已經沒有了一半身子的鐵無病,同時從高處,跌落下來。

  自然又是各自一大口鮮血噴出。

  這一下,兩個人誰也起不來了。

  金小川感覺此刻,唯一能活動的,就只有自己的左手。

  他喘息著大氣,從戒指中,取出一大瓶療傷丹藥,就這麼直接吞咽下去。

  想要立刻起身,卻做不到。

  而二十丈外,鐵無病的狀態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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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至少有三道火雷,直接就轟在他的身上。

  此刻,他本就少了胳膊腿的軀體,就變得血肉模糊。

  他差點兒就昏了過去。

  他的雙眼,呆呆地望著空中。

  只不過,他的雙眼中,那團紅色再也不見。

  他的視線中,再也看不到任何景象,周圍都是漆黑一片。

  那柄傳承而來的紅色大刀,就散落在他身旁三尺,他同樣也看不見。

  他的嘴唇輕輕顫抖;

  「我------」

  這一瞬,他想起來很多。

  想起來他在宗門玩命修煉,終於成為核心弟子。

  想起來他經過一輪輪比拼,成功獲得進入秘境的資格。

  想起來在臨行時,長老對他的囑託。

  想起來他在秘境終於被選定為「刀法傳承」之人,而在被傳送到另外一處空間後,突然包裹住他的一團紅色煙霧。

  這紅色煙霧,讓他沉沉睡去。

  而在那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也不再是他,雖然片刻之間,他就提升了一重修為。

  但他的血液中,充滿了狂暴的氣息。

  他腦海意識中,好像被人控制一般,不能自已。

  所謂的刀法傳承,就在那一柄紅色長刀中。

  拿起長刀,他就想殺人。

  他知道,只要每多殺一些人,他就能領悟到長刀中更深一層的刀法。

  直到他成為天下霸主般的存在。

  他一直想要找機會,殺上幾名修士,看看刀法是否逆天。

  可惜,那些修士都一群群的,他沒有把握下手。

  只不過逮住機會,斬殺了兩人,可距離得到真正傳承還差一步。

  直到剛才,他看到了落單的金小川。

  本以為,自己的第一次傳承就要得到,誰知道,卻落得如此境遇。

  說不上後悔。

  此刻,鐵無病甚至都不認識自己。

  他知道,那一切,都是那團紅色煙霧惹的禍。

  「呵呵,所謂的刀法傳承,卻是要付出自己本有的靈魂作為代價。」

  他後悔了。

  如果沒有雕像中的那一幕,他現在應該還和其他的師兄弟在一起。

  出去後,有師父,有長老,有兄弟,有師妹,有前途-----

  他的雙眼空洞無光。

  足足一炷香後。

  他聽到了腳步聲。

  他知道,一定是金小川來到身邊。

  可惜,隨著剛才的火雷爆炸,他在黑夜中能夠看清的功能,也隨之消失。

  一切的起因,還是那團紅色煙霧。

  金小川右手拎著錘子,左手拄著一柄長槍,作為拐杖。

  他看向地上躺著的鐵無病。

  「說吧,是想死,還是想變傻,活著掉落成開脈境,也不是不行。」

  鐵無病睜大雙眼,也沒有看清金小川。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

  「我說-----剛才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你相信嗎----」

  金小川才不信:

  「剛才我差點兒死在你手裡,你說你不是故意的?」

  鐵無病都覺得自己這話,根本沒有人會相信:

  「我這個樣子,活下去還有什麼必要?」

  「好,和我想的一樣,其實,就算你說想活,我也不會放過你。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成全你?」

  鐵無病的喉結上下滾動:

  「我自己來。」

  他唯一的右手,在旁邊摸索。

  金小川詫異:

  「嗯?你現在看不見了?」

  鐵無病苦笑:

  「都不重要了,一切發生的都-----太詭異了----傳承----就特麼是騙局----」

  金小川猛然想到自己進入的符籙空間,同樣也是詭異的很。

  這一刻,他反而有點兒相信剛才,鐵無病所說的話了。

  也許,對方剛才腦子真的是不清晰的。

  「算了,其實,我可以放你一條活路,但是你的境界,必須要跌落,否則,我不放心。」

  鐵無病:

  「呵呵,作為一名修士,我這種樣子----早晚也是死----」

  這一點兒,金小川不反對,事實本來如此。

  他從戒指中,取出一柄短刀,塞在對方手裡。

  鐵無病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金小川----你很厲害----超出我的預料----這秘境中----估計沒有人是你的對手----除非你遇到像我這樣-----接受了特麼傳承的人-----

  誰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本事----你小心點兒-----」

  此刻,金小川動容。

  他突然不想對方死了。

  剛要出聲,就見短刀已經划過鐵無病的脖頸-----

  「唉,何苦呢?」

  金小川再次感覺一陣虛脫。

  「傳承,傳承,他說傳承是假的,那楚師弟和小師妹,都得了傳承,不會有危險吧,千萬別變成這個樣子。」

  一陣恐慌感襲來。

  「不行,我要找到楚胖子他們。」

  金小川彎腰上前,擼下鐵無病的戒指。

  看了一眼那柄長刀。

  無論怎麼說,這也應該是個不錯的玩意兒。

  他並不清楚,這柄刀的嗜血性。

  但是當他拿起長刀的來的時候,渾身氣血就開始翻湧。

  剎那間,體內的血液,又躥出來一股。

  「娘的,真邪門。」

  他將紅色長刀塞入戒指。

  九層樓的人,沒有會用刀的,乾脆以後出去送人好了。

  看著鐵無病的屍體:

  「我也累了,不能替你超度了。」

  金小川自己疲憊不堪,做不來任何的體力活。

  他重新將自己的傷口包紮起來,再次吞下一瓶療傷丹藥。

  蹣跚著,朝遠方走去。

  他沒有方向,只想找到師弟師妹。

  走了許久,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嘭-----」

  他撲倒在地。

  暈了過去。

  手中的靈體錘子,自動回歸他的體內。

  天空中,月光和星光,交織在一起,照向山脈。

  同一刻。

  楚二十四和默默同時醒來。

  「咦?月亮?小川師弟?」

  楚胖子知道,這一定是金小川將錘子收起來了。

  可這也不像是金小川的風格呀。

  現在是什麼時候?

  丑時還是寅時?

  小川師弟,不是應該睡到卯時或者辰時才起床的嗎?

  今天這是咋了?

  看著迷迷糊糊的默默:

  「小師妹,我覺得小川師弟肯定是有危險了,咱們出去找找。」

  出了洞口。

  默默小師妹感知了一下。

  「楚師兄,咱們往那個方向走吧。」

  在指引方向上,小師妹說一不二。

  兩個人用很慢的速度在尋找,就怕和金小川錯過。

  半個時辰後。

  山脈間。

  蔓雪一襲白裙,腳步如同在地面上漂浮。

  所過之處,甚至沒有留下腳印。

  月光中,蔓雪方圓十五丈,雪花飄落。

  雪花不過也是幻象,落在地面上,沒有任何一絲濕了的痕跡。

  若是燕春水和辛正看到,一定會認不出自己的師妹。

  此時的蔓雪,臉上只有冷漠。

  不說離近了,就算是隔著數丈,都能感受到她所散發的寒意。

  蔓雪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前面一具趴伏的身體,進入了她的視線。

  腦海中,一道聲音響起;

  「走啊,怎麼不走了?」

  被這麼一催促,蔓雪繼續前行。

  可走到那身體旁邊時,腳步就再次停住了。

  因為,借著月光,她看清了,地上那人正是金小川。

  金小川的半張臉,在月光下,顯得蒼白。

  腦海聲音:

  「一個快要死了的人,乾脆你直接殺死他,將他戒指取過來,說不定裡面有些好東西。」

  蔓雪的臉上依然冰冷。

  身體蹲了下去,兩根手指在金小川的鼻翼前試探。

  「我說讓你殺了他,誰讓你試探了?」

  蔓雪沒有理會。

  反而直接從戒指中,取出一張毯子來,將昏迷的金小川包裹起來,背在身上。

  「你瘋了?自從你我合體以來,咱們就不能救人,只能殺人,放心,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

  蔓雪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哼哼,你不會是動情了吧?」

  蔓雪無言。

  「你接受了傳承,心裡應該清楚,動情的後果是什麼?」

  蔓雪腳步一頓,嘴角一縷鮮血滑落。

  「哼,看到了吧,這只是開始,以後你會越來越難受,直到----死亡----徹底死亡----神魂毀滅----」

  蔓雪咽下嘴裡的血:

  「你也知道咱們是合作?我的事不用你管。」

  「呸,賤人,怎麼可能,沒有你的身體,我的大業如何完成?」

  蔓雪譏諷:

  「你說要找到曾經埋藏的寶物,找了這麼久,可曾找到?」

  那聲音有些弱下去:

  「這麼多年,我記錯位置,也是很正常的吧。

  倒是你,我勸你趕緊收手,若不想殺了此人,我也不逼你,但你應該知道,最後的後果,只能是你死他也死----」

  蔓雪的冰冷的雙眼中,滑下兩滴眼淚。

  沒錯,自從接受了傳承之後,她就知道了這樣的後果。

  從此之後,她只能是一座冰山。

  不能愛人,不能和金小川在一起。

  否則,他們的命運,只能是死亡,悽慘的死亡。

  片刻之後。

  蔓雪來到一座山坡前,選了一處避風所在。

  取出長劍,直接劈出一個山洞。

  在開闢山洞的過程中,她吐了兩次血。

  腦海中的聲音不斷咒罵她是大傻瓜。

  簡易的山洞好了,蔓雪將金小川的身體放進去,又拿出毯子蓋上。

  一滴淚,落在金小川的臉頰上。

  蔓雪退了出去。

  揮手之間,在洞口布置了一道隔絕陣法-----

  一陣風吹來,蔓雪的腳步已經遠去-----

  隨行的,只有一片片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