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嘭------」
金小川和已經沒有了一半身子的鐵無病,同時從高處,跌落下來。
自然又是各自一大口鮮血噴出。
這一下,兩個人誰也起不來了。
金小川感覺此刻,唯一能活動的,就只有自己的左手。
他喘息著大氣,從戒指中,取出一大瓶療傷丹藥,就這麼直接吞咽下去。
想要立刻起身,卻做不到。
而二十丈外,鐵無病的狀態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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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至少有三道火雷,直接就轟在他的身上。
此刻,他本就少了胳膊腿的軀體,就變得血肉模糊。
他差點兒就昏了過去。
他的雙眼,呆呆地望著空中。
只不過,他的雙眼中,那團紅色再也不見。
他的視線中,再也看不到任何景象,周圍都是漆黑一片。
那柄傳承而來的紅色大刀,就散落在他身旁三尺,他同樣也看不見。
他的嘴唇輕輕顫抖;
「我------」
這一瞬,他想起來很多。
想起來他在宗門玩命修煉,終於成為核心弟子。
想起來他經過一輪輪比拼,成功獲得進入秘境的資格。
想起來在臨行時,長老對他的囑託。
想起來他在秘境終於被選定為「刀法傳承」之人,而在被傳送到另外一處空間後,突然包裹住他的一團紅色煙霧。
這紅色煙霧,讓他沉沉睡去。
而在那之後,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也不再是他,雖然片刻之間,他就提升了一重修為。
但他的血液中,充滿了狂暴的氣息。
他腦海意識中,好像被人控制一般,不能自已。
所謂的刀法傳承,就在那一柄紅色長刀中。
拿起長刀,他就想殺人。
他知道,只要每多殺一些人,他就能領悟到長刀中更深一層的刀法。
直到他成為天下霸主般的存在。
他一直想要找機會,殺上幾名修士,看看刀法是否逆天。
可惜,那些修士都一群群的,他沒有把握下手。
只不過逮住機會,斬殺了兩人,可距離得到真正傳承還差一步。
直到剛才,他看到了落單的金小川。
本以為,自己的第一次傳承就要得到,誰知道,卻落得如此境遇。
說不上後悔。
此刻,鐵無病甚至都不認識自己。
他知道,那一切,都是那團紅色煙霧惹的禍。
「呵呵,所謂的刀法傳承,卻是要付出自己本有的靈魂作為代價。」
他後悔了。
如果沒有雕像中的那一幕,他現在應該還和其他的師兄弟在一起。
出去後,有師父,有長老,有兄弟,有師妹,有前途-----
他的雙眼空洞無光。
足足一炷香後。
他聽到了腳步聲。
他知道,一定是金小川來到身邊。
可惜,隨著剛才的火雷爆炸,他在黑夜中能夠看清的功能,也隨之消失。
一切的起因,還是那團紅色煙霧。
金小川右手拎著錘子,左手拄著一柄長槍,作為拐杖。
他看向地上躺著的鐵無病。
「說吧,是想死,還是想變傻,活著掉落成開脈境,也不是不行。」
鐵無病睜大雙眼,也沒有看清金小川。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
「我說-----剛才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你相信嗎----」
金小川才不信:
「剛才我差點兒死在你手裡,你說你不是故意的?」
鐵無病都覺得自己這話,根本沒有人會相信:
「我這個樣子,活下去還有什麼必要?」
「好,和我想的一樣,其實,就算你說想活,我也不會放過你。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成全你?」
鐵無病的喉結上下滾動:
「我自己來。」
他唯一的右手,在旁邊摸索。
金小川詫異:
「嗯?你現在看不見了?」
鐵無病苦笑:
「都不重要了,一切發生的都-----太詭異了----傳承----就特麼是騙局----」
金小川猛然想到自己進入的符籙空間,同樣也是詭異的很。
這一刻,他反而有點兒相信剛才,鐵無病所說的話了。
也許,對方剛才腦子真的是不清晰的。
「算了,其實,我可以放你一條活路,但是你的境界,必須要跌落,否則,我不放心。」
鐵無病:
「呵呵,作為一名修士,我這種樣子----早晚也是死----」
這一點兒,金小川不反對,事實本來如此。
他從戒指中,取出一柄短刀,塞在對方手裡。
鐵無病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金小川----你很厲害----超出我的預料----這秘境中----估計沒有人是你的對手----除非你遇到像我這樣-----接受了特麼傳承的人-----
誰知道他們會有什麼本事----你小心點兒-----」
此刻,金小川動容。
他突然不想對方死了。
剛要出聲,就見短刀已經划過鐵無病的脖頸-----
「唉,何苦呢?」
金小川再次感覺一陣虛脫。
「傳承,傳承,他說傳承是假的,那楚師弟和小師妹,都得了傳承,不會有危險吧,千萬別變成這個樣子。」
一陣恐慌感襲來。
「不行,我要找到楚胖子他們。」
金小川彎腰上前,擼下鐵無病的戒指。
看了一眼那柄長刀。
無論怎麼說,這也應該是個不錯的玩意兒。
他並不清楚,這柄刀的嗜血性。
但是當他拿起長刀的來的時候,渾身氣血就開始翻湧。
剎那間,體內的血液,又躥出來一股。
「娘的,真邪門。」
他將紅色長刀塞入戒指。
九層樓的人,沒有會用刀的,乾脆以後出去送人好了。
看著鐵無病的屍體:
「我也累了,不能替你超度了。」
金小川自己疲憊不堪,做不來任何的體力活。
他重新將自己的傷口包紮起來,再次吞下一瓶療傷丹藥。
蹣跚著,朝遠方走去。
他沒有方向,只想找到師弟師妹。
走了許久,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嘭-----」
他撲倒在地。
暈了過去。
手中的靈體錘子,自動回歸他的體內。
天空中,月光和星光,交織在一起,照向山脈。
同一刻。
楚二十四和默默同時醒來。
「咦?月亮?小川師弟?」
楚胖子知道,這一定是金小川將錘子收起來了。
可這也不像是金小川的風格呀。
現在是什麼時候?
丑時還是寅時?
小川師弟,不是應該睡到卯時或者辰時才起床的嗎?
今天這是咋了?
看著迷迷糊糊的默默:
「小師妹,我覺得小川師弟肯定是有危險了,咱們出去找找。」
出了洞口。
默默小師妹感知了一下。
「楚師兄,咱們往那個方向走吧。」
在指引方向上,小師妹說一不二。
兩個人用很慢的速度在尋找,就怕和金小川錯過。
半個時辰後。
山脈間。
蔓雪一襲白裙,腳步如同在地面上漂浮。
所過之處,甚至沒有留下腳印。
月光中,蔓雪方圓十五丈,雪花飄落。
雪花不過也是幻象,落在地面上,沒有任何一絲濕了的痕跡。
若是燕春水和辛正看到,一定會認不出自己的師妹。
此時的蔓雪,臉上只有冷漠。
不說離近了,就算是隔著數丈,都能感受到她所散發的寒意。
蔓雪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前面一具趴伏的身體,進入了她的視線。
腦海中,一道聲音響起;
「走啊,怎麼不走了?」
被這麼一催促,蔓雪繼續前行。
可走到那身體旁邊時,腳步就再次停住了。
因為,借著月光,她看清了,地上那人正是金小川。
金小川的半張臉,在月光下,顯得蒼白。
腦海聲音:
「一個快要死了的人,乾脆你直接殺死他,將他戒指取過來,說不定裡面有些好東西。」
蔓雪的臉上依然冰冷。
身體蹲了下去,兩根手指在金小川的鼻翼前試探。
「我說讓你殺了他,誰讓你試探了?」
蔓雪沒有理會。
反而直接從戒指中,取出一張毯子來,將昏迷的金小川包裹起來,背在身上。
「你瘋了?自從你我合體以來,咱們就不能救人,只能殺人,放心,我會讓你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女人!」
蔓雪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哼哼,你不會是動情了吧?」
蔓雪無言。
「你接受了傳承,心裡應該清楚,動情的後果是什麼?」
蔓雪腳步一頓,嘴角一縷鮮血滑落。
「哼,看到了吧,這只是開始,以後你會越來越難受,直到----死亡----徹底死亡----神魂毀滅----」
蔓雪咽下嘴裡的血:
「你也知道咱們是合作?我的事不用你管。」
「呸,賤人,怎麼可能,沒有你的身體,我的大業如何完成?」
蔓雪譏諷:
「你說要找到曾經埋藏的寶物,找了這麼久,可曾找到?」
那聲音有些弱下去:
「這麼多年,我記錯位置,也是很正常的吧。
倒是你,我勸你趕緊收手,若不想殺了此人,我也不逼你,但你應該知道,最後的後果,只能是你死他也死----」
蔓雪的冰冷的雙眼中,滑下兩滴眼淚。
沒錯,自從接受了傳承之後,她就知道了這樣的後果。
從此之後,她只能是一座冰山。
不能愛人,不能和金小川在一起。
否則,他們的命運,只能是死亡,悽慘的死亡。
片刻之後。
蔓雪來到一座山坡前,選了一處避風所在。
取出長劍,直接劈出一個山洞。
在開闢山洞的過程中,她吐了兩次血。
腦海中的聲音不斷咒罵她是大傻瓜。
簡易的山洞好了,蔓雪將金小川的身體放進去,又拿出毯子蓋上。
一滴淚,落在金小川的臉頰上。
蔓雪退了出去。
揮手之間,在洞口布置了一道隔絕陣法-----
一陣風吹來,蔓雪的腳步已經遠去-----
隨行的,只有一片片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