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庚皇帝周太玄,猜測的沒錯。
相比起他的鬱悶和難過,其實,還有個人比他更難過。
丹陽宗,宗門議事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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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階上的雕龍畫鳳、象徵著權威的那張宗主專屬的座椅。
林澤坐著並不舒服。
他左右手的兩張桌子,剛才都被他給拍碎了。
此刻,木屑和桌子腿,還散落在旁邊。
作為宗主的他,憑藉實力上位,這幾十年來,一直覺得順風順水。
為何最近幾天,風水突然就改變了呢?
他的嘴唇鐵青,已經開始哆嗦,嘴巴張了張,但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感覺到一陣胸悶,氣血上涌,一口鮮血倒灌在嘴巴里,順著嘴角流下來。
「宗主------」
台階下,長老堂眾人,各大堂口負責長老,齊齊變了臉色。
林澤掏出面巾,將嘴角的血跡擦拭下去。
「無妨,我還死不了。」
大家都知道他死不了,但同時也清楚,現在好像丹陽宗的生死,自己已經決定不了了。
門口的台階下,哆哆嗦嗦地趴伏著那名值守命牌大殿的弟子。
此刻,他都已經忘了心臟應該如何跳動。
剛才就是他,將副宗主李蒙山命牌碎裂的事情,帶到這裡來的。
可想而知,整個議事大殿,亂成了什麼樣子。
所有的高層長老,全部看向林澤。
雖說這宗主,平日做事不太穩妥,可在當前局面下,也唯有他的戰力,還能帶領宗門繼續走下去。
因為副宗主李蒙山隕落,宗門就只剩下林澤一名入神境了。
不指望他,還能依靠何人?
拍碎了桌子,吐完血後,林澤反而安靜下來了。
有氣無力地環視大殿中的骨幹力量:
「丹池被盜,長老被殺,四處放火,李蒙山隕落,很明顯,對手這是要徹底滅掉我丹陽宗啊。」
眾人不敢打斷他的話。
「看來,之前我費盡心機,四處聯合其他勢力,想要將盤龍觀一舉拿下的計策,出現了偏差。
如今我丹池失去,短期內,沒有和其他宗主交換資源的實力,這種聯合,應該也是沒有了機緣。」
坐在第一排的大長老康河安慰道:
「宗主也不必太難過,雖說我們暫時丟失了丹池,但咱們的丹方還在,這丹池,也不過是咱們幾十年積累所得,
只要咱們潛心發展,再造就一座丹池,也並非不可能。」
林澤微微點頭:
「大長老說的也有些道理,只是有一件事,對手,還會給咱們這麼長的時間來發展麼?
今天,我和皇宮兩位入神8重的供奉,一起去追趕,甚至都沒有發現對方的蹤影,可想而知,他的實力,究竟有多強?」
這件事,所有長老也都清楚了。
現在大家都在猜測,對丹陽宗動手的,很可能達到了入神境9重的實力。
可整個大庚王朝,都沒有這樣的人。
林澤在椅子上勉強站起:
「這件事,我直到此刻也不明白,究竟是因何產生?」
鶴青鳴思索道:
「宗主,最近半年,咱們很少有大的行動,主要是針對盤龍觀弟子,有過幾次的圍剿,可他們也未必這種實力。」
林澤奇怪:
「那無緣無故,這股勢力,憑什麼就盯上咱們了呢?」
坐在最末端的任務堂柳長老突然開口:
「我倒是想到一件事,上一次,咱們的幾名核心弟子,在望海鎮被殺,當時,牆上留下了一句話。」
林澤已經將這件事忘記了,隨口問:
「什麼話?」
柳長老開口道:
「敢欺負我小師妹,弄死你。」
一時間,大殿中所有人沉默。
鶴青鳴道:
「當時,我和康河大長老,還因為這件事去找過盤龍觀,當時分析,認為那個小師妹,所指的就是那個叫默默的女孩子。」
柳長老點頭:
「我在懷疑,既然不是盤龍觀作為,那會不會是默默之前的宗門,九層樓的人出現了?」
所有了解情況的人,都紛紛搖頭。
康河大長老道:
「絕無可能,那幾個破山洞,根本就連一個人都沒有,我讓鳳慶府斜陽宗的萬無涯,親自去找尋過兩次,
再說,那個九層樓根本就沒有其他弟子,只有金小川,楚二十四和默默三個人。」
於是,這件事,經過一番分析,又走進了死胡同。
林澤強打起精神:
「傳我命令,讓外界執行任務的長老,精英弟子,迅速返回宗門,沒有事情,不得離開。
暫且放下遠處州府的生意,或者就留下一些普通弟子維護,這些利潤,此刻也不太重要。
還有,若是對手繼續出手,相信咱們難以阻擋,關鍵時候,咱們集合骨幹力量,乘坐飛舟,離開都城,離開大庚。」
大殿中,所有核心力量,臉上都有些僵硬。
這才幾天時間呀,堂堂三大超級宗門之一,就要被逼的遠走他鄉。
說出來,跟一場夢似得。
碧岩宗。
宗主岳九江同樣心思不定。
在自己的院子裡,轉了十幾圈。
「宗主。」
門外,一名長老出現。
「進。」
那名長老來到院子,靠近岳九江:
「宗主,剛剛從丹陽宗內部,傳來的消息。」
岳九江眉頭一抬:
「講。」
「宗主,丹陽宗的李蒙山,已經隕落,連命牌都碎了,還有,在今天的大火中,他們的丹池,被人盜走了。」
岳九江的身體,立馬就停滯了。
「當真?」
「千真萬確,剛才,聽說林澤都吐血了。」
岳九江的腳步繼續移動,後面的長老一步一隨。
岳九江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
這可是足以轟動整個王朝的大事件。
大庚一共才十幾名入神境 ,今天,就這麼輕易死了一個?
他暗自慶幸,幸好今天沒有陪著丹陽宗跟盤龍觀去玩命。
否則,說不定連自己的都要吃虧。
那李蒙山,好歹也是入神境4重,僅次於這幾位大勢力宗主,沒想到,就這麼沒了。
那接下來,會引發什麼樣的連鎖反應呢?
至於和丹陽宗的聯合,去特麼的吧。
他們連丹池都守不住,天天死傷一批長老和弟子,還有什麼資格,和自己來聯合呢?
想要聯合,也不是不行,首先一個條件,就是要將丹方分享出來。
到那時起-----
岳九江的雙眼眯起:
「讓各堂堂主到我這裡來,想必林澤那傢伙,會收縮力量,現在正是他們外圍分部虛弱的時候-----」
「好的,宗主。」
那名長老步履匆匆,去通知各堂-----
臨江宗。
宮紅巾同樣得到了丹陽宗的確切消息。
桃紅的小嘴,張開半天,都沒有閉攏。
剛和丹陽宗,談好的聯合,就這麼沒有了?
還想著多派出些弟子,去他們的丹池,再次去提升實力呢?
這下好了,丹池沒了,連李蒙山都死了。
不用細想,就能得出結論。
未來,也許就沒有什麼三大超級宗門了。
有的,只可能是兩大超級宗門。
自己的臨江宗和碧岩宗。
她讓人,直接將副宗主秦行遠找來。
兩人,在茶室分析接下來的動向。
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那就是碧岩宗一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
那咱們當然也不能落後。
當即安排人去各種準備。
安排好之後,宮紅巾的心思,比碧岩宗岳九江更為細緻。
「那這件事,究竟和盤龍觀兩個老瘋子有沒有關係呢?
從這兩天,兩個老東西出現在丹陽宗山門來看,海無酒和葛天翁,似乎應該是知道丹陽宗會遭遇變故。
難道,盤龍觀的水,會這麼深麼?」
宮紅巾看向秦行遠:
「之前,咱們和丹陽宗聯合的時候,你曾經過威脅過盤龍觀?!」
這麼一說,秦行遠也有些心慌:
「宗主,那不是威脅,當時是依照您的命令,想迫使盤龍觀交出石壁來。」
宮紅巾白了秦行遠一眼:
「你著急撇清關係做什麼?」
秦行遠不吱聲,他哪裡能不說清楚,現在丹陽宗,肉眼可見的衰落下去,萬一哪一天,海無酒那個瘋子,來找自己的麻煩,他連招架的本事都沒有。
宮紅巾繼續道:
「這件事,是咱們當時冒失了,本以為丹陽宗是棵大樹,結果卻連小草都不如。
我打算借著此事,去一趟盤龍觀,對你當時的言語失當,聊表一下歉意。」
秦行遠心裡嘰嘰歪歪,嘴上卻說:
「宗主,您就打算空手去?」
宮紅巾笑道:
「空手怎麼可能呢?再說了,這東西是次要的,說話才是主要的。」
和他們一樣。
此時的都城蔣家,聚齊了十幾個世家代表。
光入神境,就有三個人。
蔣春秋嘆口氣:
「事情就是如此,大家也無需探討了,之前和丹陽宗的合作,就此作罷,免得引起背後勢力的不悅。」
所有人都沒有意見。
此時,再和丹陽宗聯合,的確不是明智之舉。
裴家家主道:
「丹陽宗可以放棄,但是這件事背後,盤龍觀的影子卻不得不防。」
有人點頭道:
「若這件事是盤龍觀聯合外部勢力所為,那他們的目的,究竟是想做什麼?難道是想將丹陽宗打壓下去,自己成為三大超級宗門之一麼?」
蔣春秋不以為然:
「那兩個老傢伙,才不喜歡這些虛名,要想發展,早就成了超級勢力。但你說的對,盤龍觀背後,一定是有人的,也罷,今晚上,我就去探探口風,希望兩個老傢伙,會給個面子。」
夜幕即將降臨。
盤龍觀內,眾人在廚房吃飯。
楚二十四今天心情好,將最大號的飯盆,全都裝滿了飯菜,已經冒了尖。
今天兩位觀主心情好,特意安排廚子,做了很多好吃的。
金小川瞥了一眼往嘴巴里扒拉飯的楚胖子,訓斥道:
「又沒有人和你來搶,慢點兒不會被噎死。」
楚胖子不等反駁,就見海無酒走了進來。
和藹地朝小師妹招了招手:
「默默,你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