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4最後一日

    吉賽爾將藥瓶里的最後一枚藥丸倒入嘴裡。♧✌ 6➈SĤ𝐮x.℃σΜ 🎃♚

    藥丸迅速融化在唇齒間,酸味里有一股輕微苦澀,有點像是發酵過度的茶,壓制住了她體內那股焦躁煩郁。

    每當感覺到自己不太對勁,吉賽爾就會吃藥,避免體內的另一個人格出來搗亂。

    她大概知道,那是另一個自己,擁有和現在截然不同的性情和秉性。

    那個吉賽爾脾氣乖戾,變化無常,熱衷於打破規則和邊界,行為方式更是難辨善惡。

    最關鍵的時刻,不能讓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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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賽爾看向桌子上的沙漏,滑落的黃沙已經見底,今天是桑德斯給的最後期限。

    結果會在今日有分曉。

    她看著桌上自己凌亂的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畫著各種魔術迴路圖,邊上是各種數字計算,理論嵌套和驗證……

    在脖子上「淨神之音」皮帶的強制戒斷下,吉賽爾一直在埋頭於計算和實驗,不想浪費一點時間。

    兩天徹夜不眠,卻也沒法立即改變什麼。

    巫術研究一直是一門需要大量時間,反覆試驗的嚴謹工作。

    吉賽爾看向桌上的廣口玻璃瓶。

    裡面趴著一隻綠色的軟體烏賊,它不斷扭動軀體,觸手上的吸盤緊緊貼在玻璃上,卻沒法融化玻璃表面。

    玻璃表面被畫了一副魔術迴路,表面涌動的水元素會讓鑽地魔蟲幼蟲不敢啃破玻璃。

    玻璃也是石質的一種,真正有效封住鑽地魔蟲的還是木頭。

    吉賽爾拿起一旁的一根試管,倒出裡面的一點黑色粉末,用小毛刷沾了,在廣口瓶上撒了一點。░▒▓█ ❻9sђยⓧ.𝔠𝓞m █▓▒░

    黑灰灑落,裡面的幼蟲一下子變得激動起來,玻璃瓶內壁被它的吸盤迅速融化,它也被水元素灼燒得皮膚冒起青煙。

    可幼蟲仿佛根本感覺不到痛,軟體挪動跳下桌子,一路朝門外跑。

    吉賽爾巫師杖一揮,它身體僵住,接著軟軟攤開來,陷入了沉睡。

    「但願這個能幫上忙。」

    她喃喃自語著,將試管後面的一個大玻璃瓶放入箱子裡,背上箱子,一路下樓。

    ……

    鍊金工房裡,帕梅拉看著鐵籠里的弓使。

    頭戴鹿角盔的戰士這時候靜如雕塑,背脊上的幾根枝蔓將它和低語獵手連接,兩者的魔術迴路可以短時間橋接為一個整體。

    弓使發揮出讓人驚愕的魔術反應。

    問題在於,它無法被控制。

    帕梅拉不斷調試嘗試,還是沒法平衡和穩定兩個本身不斷排斥的魔術結構體。

    仿佛弓使和低語獵手天生就是敵人,強行將魔術迴路連接,它們還是在不斷牴觸和對抗。

    這一內因表現在外部,就是弓使詭異的野獸行為,完全以一種野性本能驅動的動作。

    一動起來,它就變得更難控制,魔術反應越強烈,越是瘋狂。

    帕梅拉很擔心,時間稍長,它會徹底失控,淪為一種混亂瘋狂的怪物,引發另一場災難。

    不受掌控的武器是極度危險的。

    如果給她足夠的時間,她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辦法,能駕馭這頭野性難馴的人形武器。๑۞๑,¸¸,ø¤º°`°๑۩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๑°`°º¤ø,¸¸,๑۞๑

    可眼下實在一點緩衝的空間都沒有了。

    帕梅拉腦子裡只剩那個古老的辦法。

    必須用那個辦法,才能幫到馬修,才能挽救莊園的命運。

    她走到鐵籠邊,用鑰匙將弓使身上鎖鏈打開。

    弓使頓時活了過來,它雙臂下垂,在籠子裡走來走去,仰起頭左右張望,顯得好奇而怪異。

    帕梅拉抓起旁邊的一壺藍色日出,仰起頭大口大口喝下,然後抹了把嘴。

    她面朝弓使:「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對吧,我知道的,只是你不肯理睬我們而已。」

    「你渴望新鮮的力量和血肉。」

    

    「那是你沒有的東西。」

    「我給你。」

    「用以交換,你的力量。」

    弓使雙手一拉,雙手雙腳抓住牢籠頂部,如同猿猴一樣將自己倒吊著。

    它腦袋180°扭轉過來,仿佛通過鹿角盔之下的雙眸看著女人。

    帕梅拉從一旁工具架上拔出一把尖刀,在火爐上炙烤過刀鋒。

    「借給我你的力量,以萬物主宰的偉大象徵『萬物糾纏的天秤』之名,和我達成交易。」

    弓使鹿角盔上,緩緩裂開一道豎起的口子,露出裡頭的尖銳牙齒,它喉嚨里發出嘎嘎的呼氣聲。

    帕梅拉和弓使被一種神秘力量糾纏。

    她一刀斬下。

    ……

    布魯克用白布擦拭著鷹銃,這把武器被他摩挲得光滑細膩,木質槍托都有點包漿。

    他舉起鷹銃,瞄準前方一百尺之外的幾個稻草人。

    嘭——

    一槍打爆稻草人的頭顱。

    麻利地填裝麻布子彈。

    瞄準,扣動扳機。

    嘭——

    又一個稻草人沒了腦袋。

    布魯克收槍。

    旁邊觀看的小姑娘珀麗用力鼓掌:「布魯克大哥哥,好准呀!」

    布魯克對她露出笑容:「珀麗,你不去找大塊頭玩兒嗎?」

    這個小姑娘最初怕他,現在經常找布魯克摸槍,天性是個自來熟。

    「格羅姆叔叔去了莊園大門外,在等馬修大人呢,他說該去墜星山脈了。」

    布魯克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

    馬上要出發了。

    自己的鷹銃能夠保護馬修大人嗎?

    不,自己能夠幫上忙嗎?

    這回的對手非比尋常,馬修大人甚至做出了搬遷莊園的極端計劃,以自己的這點本事,能夠擋得住那些魔物嗎?

    腦子裡各種疑問不斷閃出。

    「布魯克大哥哥,布魯克大哥哥。」

    珀麗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這回你也要和馬修大人一起去對抗魔物,對不對?」

    「嗯。」

    「那能不能在回來的時候,幫我采一朵貓草,我父親說,墜星山脈長著很多貓草,貓喜歡那裡,我想給杯子貓種一些。」

    布魯克點點頭:「好。」

    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的話。

    他將鷹銃背在背上,下令:「火槍兵,列隊,行軍。」

    九名活屍火槍兵站成一列,身背鷹銃和子彈帶,跟在布魯克身邊,動作整齊劃一朝前走去。

    ……

    會議廳里,爐火燒得很旺,木炭發出噼噼啪啪的細微崩裂聲。

    烏鴉站在馬修後面,低聲說:「大人,該出發了。」

    馬修手握炭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下最後一筆。

    他放下炭筆,烏鴉將乾淨的濕毛巾遞來。

    馬修擦了擦被炭筆染黑的手指和掌部:「掛起來,挨著旁邊那兩張畫。」

    烏鴉小心翼翼將這幅畫用準備好的木框裱好。

    會議廳的牆上,原本就有《正義必勝》和《太陽騎士》兩幅馬修手繪的抽象畫,這下有了第三幅畫。

    畫面上,一個穿著僧侶袍的男人露出頭部,他臉上布滿藤壺一樣的可怖傷口,手持一根鎖鏈。

    鎖鏈的另一頭是個臉帶笑容的男人,他身後還有很多人影,都在和他一起用力拉鎖。

    兩者在拔河角力,丑僧眼神怨毒,氣得身上燃起火來。

    下面寫有這幅畫的名字:《團結就是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