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個世界就像一個偌大的笑話

  或許是他的呼救聲太小。

  又或許是風聲太大。

  沒有人願意停下來。

  大家都沉浸在這場狂歡中。

  似乎往日的壓力,心中的憤懣,不滿,壓抑都得到了宣洩,釋放。

  大家都很快樂,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這或許是一年來,讓他們最放鬆的時候。

  只有他,只有他一個人承受著一切。

  他迷茫地看著視野範圍內的人頭涌動。

  他像是置身事外一般感受著這場不屬於自己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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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嗎?

  若是真的有神存在的話......

  為什麼不願意低頭看看他呢?

  耳邊的笑聲越來越嘈雜,視線越來越模糊。

  他死的時候,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拉到了大街上。

  這條街上的所有居民多多少少都參與了這場狂歡。

  大家在興奮的狀態下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

  哪怕是個小孩子,也抱著懵懂和好奇上前踹了一腳。

  似乎很有趣。

  似乎一切都很有趣。

  在他最後的視野里,是墨藍的夜晚。

  今晚的天氣很好,明月當頭,星星漫天。

  路燈在一旁偶爾撕拉一下發出光芒。

  人們打累了,就各自散去。

  街道逐漸安靜起來。

  他一直在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可真美啊。

  原來人痛到一定程度之後,渾身是發麻的,也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星星。

  人們散去後,終於沒有人擋住他的視野了。

  那一閃一閃的星星好像在眨眼睛啊。

  真美啊......

  他緩緩地,緩緩地揚起了笑容。

  然後瞳孔漸漸放大。

  逐漸失去焦距。

  他,永遠地閉不上眼睛了。

  夜晚的風還挺冷的,但是他也感覺不到了。

  只是耳邊似乎還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雖然能聽見,卻聽不懂。

  他的大腦似乎失去了解碼的能力。

  他似乎也失去了一切.......

  ......

  第二日清晨,打掃的環衛工人率先發現了他。

  他死在了路上。

  渾身赤裸。

  整個身體.......

  已經不能用人類的身體來形容了。

  大家或許見過蜂巢吧?

  那種有規律的洞。

  可惜他的身上,是亂七八糟大小不一的洞。

  就哪怕是在屠殺場殺豬,也是規規矩矩地按照肉的紋路筋脈分開,也沒有這麼血腥。

  無法想像,在人們失控的那個晚上,他都承受了什麼,又承受了多久。

  當然,這不是什麼好事。

  更加不能對外宣揚。

  在眾人緘默的態度下,他的死亡被定為一場失蹤,就這麼讓眾人一起遮掩了過去。

  他們本就是這個城市陰暗之處躲避的老鼠,是生活在底層無人在意的邊緣人物。

  死個人罷了。

  他的事就這麼被輕描淡寫地略過了。

  沒有激起一點水花。

  所有人的生活還在繼續過。

  老師不是沒有上門來詢問過。

  可是所有鄰居都保持了統一言論。

  他貪玩跑出去了,然後再也沒回來,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當然也有些人知道他在家裡過得什麼日子。

  所以有些不知情的人猜測他是受不了家裡的氛圍才跑走的。

  沒有人懷疑他已經死了。

  畢竟少年平時就是一個溫和又善良的人。

  他的成績很好,與人為善,遇到爭執也習慣自己先退一步。


  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奔向了屬於自己的自由。

  殊不知,他一直被困在這條街上。

  從街頭到結尾。

  他被分成了上千塊碎片。

  所有人難得的齊心協力,將他埋進了這片土地里。

  然後,詭異大爆發了。

  講述的原住民驚恐地看著程野,開始有些詞不達意,斷斷續續。

  他們似乎還沉浸在後面爆發的詭異中。

  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們的口中,這一切詭異是由少年帶來的。

  是因為少年不滿他們的『失誤』所以前來報復了。

  但程野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是的,詭異本身就存在,而少年在保護你們。」

  原住民不敢置信,他們瞪著愚蠢的大眼睛看向程野:「你說什麼?他保護我們?他為什麼要保護我們?」

  程野平靜地看著震撼的原住民,沒有說話。

  他也不知道。

  依照他的性格,誰這樣對待自己,他一定會是血債血償,用更殘忍的方式報復回去。

  還護佑他們?不弄死他們就不錯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少年為什麼要保護他們?

  或許是因為自己從未感受過溫柔,所以才想溫柔地對待所有人?

  又或許是因為他善良,他願意始終如一的做自己?

  無人知道答案。

  但程野知道。

  少年給他們的,是他曾經想給自己的。

  只是他永遠地與世長眠了。

  原住民完全不相信程野的這套說辭,他們只是嘴裡瘋狂地嘟囔著:「這不可能!」

  「夢魘是要我們命的東西,又怎麼會保護我們?」

  「我們那樣對待了少年,他又為什麼要保護我們?」

  這一刻,程野忽地笑了。

  他覺得一切都太可笑了。

  原來這些原住民都清楚夢魘是誰的夢魘。

  也清楚自己都做了什麼。

  但在他們剛剛的描述中,統統將自己撇的一乾二淨。

  說是大家都在做,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就被蠱惑想要去做。

  而他們這時說的這些話可以證明,他們完全清楚自己做了多麼不可饒恕的事情,所以他們根本無法相信被那樣對待過的少年居然會反過來保護他們。

  這......太離譜了不是嗎?

  怎麼會有人真的以德報怨呢?

  程野也不理解。

  但他知道,這個世上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一樣的。

  有些人的思維模式達不到一定高度,他們甚至不會覺得自己在傷害別人。

  就像面前的這些原住民,他們說是願意懺悔,實際上言語間還是帶著委屈和不甘。

  他們明明就不是主犯,明明只是隨手『踢了一腳』。

  誰知道少年是死於哪一腳,怎麼就要自己也承擔責任?

  他們甚至覺得自己委屈。

  分明少年的死不應該責怪他們,他們現在卻要平等地承擔責任。

  和他們沒有什麼好說的。

  無論怎麼說他們都不會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

  所以程野只是看著他們說道:「你們願意,發自內心地給少年道個歉嗎?」

  ps:35在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