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懷的月光化為晶瑩的碎屑，如溫柔的溪水流淌過心靈。
阿爾朦朦朧朧的，能看見自己的身體，散發著黑暗、憎惡、偏執的力量。
原初神孽被沙斯拉格特吞噬，三圓之環失去循環平衡，失去吸收負面情緒的載體。
月之暗面他拒絕使用了許久，積蓄的黑暗日益啃食心靈，鼓動他的仇恨和憎惡。
明明奧法之王阿祖斯陛下已經下凡指引過他想起自己的夢想，卻又在不知不覺中忘卻。
他不管怎麼掙扎，總是在不知不覺的走上背後那些人給他安排的道路。
不是嗎？
一旦平靜下來，就會有一道無形的鞭子催趕他繼續戰鬥，給他樹立仇恨，給他安排痛苦。凡是跟他親近的朋友，一個又一個走上可悲的結局。
一樣被玩弄人生的魯奧曼，一同踏入魔法之門求學的索圖爾，他親手接生的嬰兒，同樣命運的阿拉斯特爾，艾迪、蒂安、阿里，包括他最好的朋友阿曼達都死過一次。
剛解決一個敵人，就會又冒出一堆新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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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休止的戰鬥，連綿不絕的仇恨。
他已然重生，也還放不下過去，放不下他們被自己牽連的結局。
是啊……凡是跟他親近的人，都會一個又一個的被他身後的陰影所籠罩。
他就是害怕再次牽連他們，所以不敢跟曾經的朋友們過多的聯繫。
他不敢交朋友，也不想交朋友。
孤獨、憎恨、陰鬱、偏執、瘋狂、暴戾。
他明知道，明知道這就是那些人想要的結果，想要他走的路。
他也無力改變，不願改變。
想想看啊，為了不讓他們陰謀得逞，而如聖光聖母一樣的原諒他們！
他怎麼做的到！他怎麼可能去原諒他們！
就算他們以死謝罪，又如何肯讓他們痛快死去！
只要活著，他就得忍受心靈的折磨。
不用誰指引，也不用誰安排。
只要阿爾放不下，只要阿爾想要向他們復仇，想把自己承受的一切還給背後的那些人。
阿爾就會如他們所願，主動的走上這條不歸的道路！
阿爾不是不清楚，是他沒的選。
他這一次旅行前，計劃闖出聲名，成為善良陣營高層的一員，就是因為各種不長眼的德魯伊、正義三神信仰教義的衝突、光明教會的不守規矩而破產。
特別是當他在旅行過程中，知道一切都是因為蘭森德爾而起，各種頂層善神就算沒參與其中也在袖手旁觀。
他就知道自己沒有盟友，只能孤身一人面對未來。
而月女士一次又一次的引導他，指引他。
不管是出於善神職責，還是因為對阿爾的好感和憐憫，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要改變他一眼可以望到盡頭的未來。
是啊，一眼就能望到盡頭。
要麼死，要麼殺。
再無其他。
阿爾在此刻神智清明至極，額頭上重新出現一輪明亮的滿月。
三圓之環因原初神孽消失的位置，由容納一片光明背後寂靜黑暗的月之暗面，重新補全。
三圓之環重新運轉，且與過去不同。
月之暗面代替邪靈暴君，抽取阿爾的負面情緒，以及沙斯拉格特血脈時刻散發瘋狂扭曲的意志，凝聚與寂靜、殺戮、毀滅的月之黑暗體內。
邪靈暴君則該由月之暗面提供成長所需的，荒蕪、寂寥、黑暗、寧靜等又一種強大的負面心靈之力。
阿爾則吸收邪靈暴君淨化出來的心靈之力。
舊的三圓之環生生將阿爾分離成三份，以便使用不是當時自己所能掌握的力量。
而新的三圓之環則是像意志壁壘、心靈防護這等九階法術一樣，保持阿爾心靈的純淨和自我。
沒有人再供養阿爾龐大的血脈成長所需了。
哦，不，還有一個。
那就是吞噬遠處神孽而凝聚出的真名，沙斯拉格特。
阿爾冷冷的整了整衣領袖口，額頭上的月亮消失。
月女士並沒有勸他放棄復仇，所有復仇都是一個人神聖不可阻止的權利。
她只是勸阿爾，不要眼裡只有仇恨。
因為萬物歸一會、因為那些陰謀，而忽略了這個世界的風景，忘記了自己最初的心愿。
對，他現在的確有資格有能力拒絕他們的安排，有能力去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
追求力量擺脫掌控復仇，和滿足自己的愛好追求順便獲得力量復仇，其實都是一回事。
他現在看似強大，在棋手眼裡依舊不過是一枚棋子，萬物歸一會的人、天上真神就是現在在他面前，他也不能怎麼樣。
等他真正強大起來擺脫棋子的身份，自然會痛快復仇。
所以就像月女士所說，他們想要做什麼，對阿爾來說根本不重要。未來將至之時，自然會知道，沒必要焦慮未知的未來。
神志清明理清思路以後，阿爾向天上明月行禮，結束了這次禱告。
下樓看見妻子安妮，在自己狹小的房間裡已經安然入睡。輕輕側著身，在床上給他留出一個位置。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床上，對他的妻子似乎格外的照顧。
托馬斯家在鐵血大街的老宅因為常年都沒人居住，一直沒有更換。不算小的房間對與新婚夫婦來說，還是太小了。
不過鐵血大街畢竟有家族護衛守護，比外面安全些，外人想要進來不是那麼容易。
而且，安妮也需要一些特殊的照顧，這是外面所不能提供的。
強者因為稀少，因此大多是平凡，也只有平凡的母體，才能承載他們強大的子嗣。並且平凡的母體才能保持血脈的純淨，而不受那些雜亂力量的干擾。
但子嗣越強大，平凡的母體就危險。
不說安妮以凡人之軀，是否能承受光影雙子誕生的異象。光是為光影雙子提供成長的需求，作為母體的安妮就可能透支生命乃至喪命。
直觀的體現就是貪食、嗜睡。
所以阿爾一發現安妮孕育了光影雙子，就立刻以血脈里的聯繫，告誡他們不要傷到他們的母親。光影雙子不留了多少意識不可知，但源自血脈的親近和信任阿爾的本能，讓連個剛剛成型的胎兒乖巧的聽從這股意念。
然而減緩吸收，必然會造成成長暫緩。孕育的越久，就越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知的意外。
所以阿爾得為了補充他們成長的需求安然降生，而去想辦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