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芥還是好男孩嗎?
是。
雖然他接下來要在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畫三道雷霆大紋身,但他依舊覺得自己是好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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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孩,顧名思義,首先得好。
毫無疑問,夏芥是好夏芥。
其次得是男孩。
雖說算上睡眠時間,他已經數十億歲了,但眾所周知,男人至死是少年。
所以綜合來說,夏芥是一個十八歲又零五百多億個月的好男孩。
……
雪原市的陽光比想像中要慷慨一些。
車流帶起的風穿過街道,裹著淡淡的廢氣味,地上的垃圾袋被車輪碾過,又被風吹起,在地上打著旋兒。
街道兩側的建築風格混雜。
左前方是一家外牆刷成明黃色的墨西哥卷餅店,招牌上的霓虹燈管缺了兩根,拼出一個殘缺的「TACO」。
右前方是一棟灰撲撲的磚樓,二樓窗戶掛著褪色的星條旗,旗角被風吹得啪啪作響;再往前幾步,就能看到路面上那個標誌性的人孔蓋。
鑄鐵井蓋的邊沿被車輪碾得發亮。
夏芥走在人行道上,腳步悠哉,不快不慢。
他剛才路過一個流浪漢營地,帳篷搭在充滿塗鴉的廢棄大樓內,用藍色防水布和紙板拼湊而成,旁邊堆著幾個超市購物車,裡面塞滿了易拉罐和舊衣服。
營地邊緣坐著兩個黑人青年,穿著寬大的衛衣和牛仔褲,正蹲在台階上刷手機,旁邊放著一個打開的背包,裡面露出幾包沒拆封的薯片和能量飲料。
其中一個人抬頭看了夏芥一眼,又低頭繼續刷手機。
另一個人則從背包里摸出一瓶未開封的可樂,朝夏芥的方向舉了舉。
夏芥搖搖頭表示不用,走出了廢樓。
他原打算把過於齁甜的甜甜圈和冰可樂送給有需要的人,但現在看來,黑哥們果真有些種族優勢在身。
走過兩個街區後,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回頭一看,幾個手裡拎著灰色背包的人從一家便利店門口快步走出,背包的提手把他們的手指勒得發黑。
畢竟,黑色的手指是勒不白的。
便利店的店員追到門口,看到對方的人數,又縮了回去,然後開始在櫃檯後面打電話。
夏芥轉回腦袋,繼續走他的路。
夏芥的目標是開在街角的家居建材店,門面不大,櫥窗里擺著一台切割機和幾袋水泥樣品。
「叮——」
推門進去時門框上的鈴鐺響了一聲。
店裡的空氣混著木材和塑料的氣味,不太好聞。
貨架排列得很緊湊,地面是沒鋪瓷磚的灰色水泥地,還殘留著幾道淺色的水痕,看上去像是不久前拖過地。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胖子,大約五十來歲,鬍子拉碴,T恤胸口印著貓和老鼠。
胖子正低頭在手機上打字,手指點得飛快,從脖子到臉都泛著明顯的紅色,顯然是氣得不輕。
夏芥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有人紅溫能紅到脖子。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胖子的臉上,照出他下撇的嘴角。
夏芥走到櫃檯前,用地地道道的美式英語開口:
「嘿,老哥,你這兒有紅油漆賣嗎?」
「你不會自己看……!」
店長聞聲抬頭,暴躁的話語戛然而止。
哇,好俊的年輕人!
他的眼神還帶著沒消散的煩躁,但目光落在夏芥臉上的瞬間,那些煩躁立刻就被化凡後殘存的驚世魅力撫平了。
他眼神觸動,像是回憶起了什麼,隨後鬆開眉頭,把手機關掉塞回口袋裡。
「有。」他站起身,聲音比剛才溫和了很多,「跟我來。」
他領著夏芥穿過兩排貨架,來到放油漆的區域。
貨架上的油漆桶按顏色排列,從淺到深,從白到黑,中間那一排是各種紅色。
從粉紅到暗紅,擺滿了一整層。
空氣中油漆的氣味變得明顯,略有點刺鼻,但胖店長呼吸如常,顯然已經習慣。
「你要用在什麼地方?需要多少?」店長問。
「地面。」
夏芥掃了眼那些大小不一的油漆桶。
「我要求不高,是紅色的就行。量也不大,一加侖裝的小桶就已經綽綽有餘。」
其實夏芥有能力自己手搓油漆。
身為根源,他可以用愛創造符合世界觀的任何東西,如今前來購買,不過是興趣使然。
店長彎下腰,從底層貨架上提起一桶紅色的基礎款油漆,桶身上印著品牌名和「Gloss Red」的標籤。
他拍了拍桶蓋,把灰塵震落,遞給夏芥。
「拿著吧,送你的。」
夏芥接過油漆桶,看上去有些意外:「不用付錢?」
「看你親切。」
店長笑了笑。
「我兒子要是沒加入LGBT,現在應該跟你差不多大。」
眾所周知,藥娘一般活不長。
「……」
夏芥沉默了一秒,然後也笑了:「行,祝你幸運。」
他提起油漆桶,又從旁邊的貨架上順了一把刷子,道了一聲謝,轉身走出了建材店。
他的祝福並非虛言。
從今往後,這位胖店長的運氣都不會低於「幸運」的水平。
走在路上能撿到鈔票,只要不作死身體就不會生病,大災小難會自動繞著他走。
他大概不會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但事事順心的生活會讓他獲得好心情。
當然,網絡對線帶來的紅溫不算。
夏芥走出建材店時,左手提著紅油漆,右手拿著刷子。
他把刷子塞進兜里,拐過街角,朝一條街外的槍店走去。
雪原市的早晨慵懶而喧鬧。
根據廢話文學,街上的人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有穿著衛衣滑滑板的少年從人行道上一掠而過,有推著嬰兒車的女人在路口等紅燈。
兩隻鴿子在垃圾桶邊緣互相啄食同一塊披薩邊角。
下水道的臭味和食物的香精味混合在一起,偶爾還能聞到一股賭品的味道,順著風從某個公寓樓的窗戶里飄出來。
夏芥在此時對擁有超級感官的超人表示深刻的同情。
普通人:哇,這條街還能不能好了。
超人:哇,這個城市簡直就是一坨屎。
槍店開在一棟兩層的灰白色建築里,門口掛著顯眼的招牌,上面畫著一把步槍的剪影,下面寫著「Arms & Ammo」。
玻璃門是磨砂的,看不清裡面,只在腰線高度貼了一張紙,印著「兒童不可購買」之類的字樣。
夏芥推門走了進去。
室內燈光偏白,地上鋪著暗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兩側牆壁上掛滿了各式槍械,從手槍到步槍,從獵槍到戰術型號,排成整齊的陣列,每一把都擦得鋥亮。
它們皆是恐怖直立猿的智慧結晶,萬年前,用手丟大石頭,現在,用火藥加管子丟小石頭,就很,你們懂吧?
櫃檯是玻璃的,裡面擺著手槍和子彈,不同口徑的彈盒堆疊成整齊的方陣。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槍油味,和金屬的冷硬氣息混合在一起。
眾所周知,自由美利堅,槍擊每一天。
在這裡搞到槍並不算難,你甚至可以看到班裡那個mp3和mp4被校霸搶走的沉默寡言的同學在第二天沉默的掏出mp5。
美式霸凌VS美式居合,真正的實力至上主義教室。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墨鏡的男人,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剃著寸頭,下巴上有道淺疤,穿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
墨鏡男肌肉輪廓明顯,胸前掛著一個可打開的吊墜,按電影套路來說,吊墜里應該是他妻兒的照片。
夏芥走到櫃檯前,敲了一下玻璃面。
「嘿,兄弟,發把免費的槍,再來點免費的子彈。」
一眼丁真,這話純純的找茬。
雖說夏芥沒有老美的國籍,也不準備手搓假證,甚至身無分文,但他相信自己化凡後沒化乾淨的魅力。
所以他要走個面兒。
就像帝皇當年為了手搓原體,去亞空間走面兒那樣。
墨鏡男抬起頭,墨鏡後面雙眼眯起,嘴唇動了動,第一個音節已經帶著明顯的怒氣衝出了喉嚨:「你——」
然後他看到了夏芥的臉。
哇,好俊的哥們兒。
好感度+100。
氣音在喉嚨里拐了個彎,變成一句完全不同的,語氣溫和得像是被人頂了號:
「……好的,兄弟,你想要什麼槍?」
天可憐見,他本想狠狠的喝斥對方,但對方長得太親切了,仿佛真就是和他從小玩到大,還在戰場上救了他一命的好哥們兒。
對方都叫他兄弟了,那還說啥子,想要什麼直接送唄。
他把墨鏡摘了下來,露出下面的眼睛,深褐色的瞳里映著夏芥無比完美的倒影。
他把墨鏡放在櫃檯上,轉過身,從身後的貨架上取下一把格洛克。
「9毫米的。」
他把手槍放在櫃檯上,推給夏芥:「17發彈匣,你要不要配個槍套?」
「不用。」
夏芥拿起那把槍,掂了掂分量:「就這個就行。」
牢夏很強,但是牢夏尋思自己要偽裝弱小御主的話,是不是可以用槍斗術讓敵人急性重金屬中毒,所以他來了。
墨鏡男看著他把槍揣進口袋,張了張嘴,像是想問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兄弟要槍一定有他的道德,他相信自己的兄弟。
「那我走了,祝你好運。」
夏芥擺擺手,走出槍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