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芥眼裡，伊藤潤二多元宇宙就像一顆巨大的洋蔥。
洋蔥表皮的每一個細胞壁格子，都是一個物質宇宙。
洋蔥的整層外皮便是宇宙的物質規則，也可以說，這是宇宙最表層的「現實」。
而夏芥現在所做的，就是找到一個細胞格子，用螺旋力的鑽頭由外向內，像挖井機器一樣不斷鑽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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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深入一層，世界的本質就清晰一分。
夏芥還在挖掘中發現了規律，越是外層，世界的規則就越隱蔽、複雜、脆弱，越是內層，世界的規則就越清晰、簡單、堅固、難以鑽開。
所以隨著鑽探的深入，鑽洞的速度就越漫，從最初的五菱宏光山道漂移，到後來的老奶奶過馬路。
明明螺旋每轉一輪，夏芥的力量都會膨脹一次，但在更加真實、基礎的規則面前，力「量」的膨脹已經逐漸敗給了規則的「質」。
不僅如此，在鑽過了光與暗的現實層面後，來到更深一層的夏芥不出意料的發現，那項讓他左腳踩右腳升天的「光暗平衡規律」完全失效了。
底層的規則支撐著表層的規則，而上一層的規則無法在更深一層的現實生效。
於是從這裡開始，夏芥的挖洞速度已經像某網盤的下載速度一樣慢了。
又是數十層之後，當唯心層被夏芥突破，「客觀唯心規則」也徹底失效。
咔———。
夏芥失去了自己的唯心力，早已失去光暗匯元之力，如今又失去唯心力推動的螺旋力鑽頭緩緩停滯，不再轉動。
「果然，世界之內，根本不存在能動搖世界本身的力量。」
在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深層現實里，一縷明悟自夏芥的心底由然而生。
當世界觀本身不存在可利用的底層漏洞時，誕生於世界觀之內的存在，在不藉助世界觀之外力量的情況下，是不可能超脫世界觀本身的。
也即，邏輯內的事物無法超越邏輯。
就像生活在有邏輯世界的人類，只能想像出可以被「全能悖論」難住的邏輯內的偽全知全能，而無法對超越邏輯的真全知全能進行任何有意義的討論，因為連討論本身也被捆縛在邏輯之內。
包括這條認為邏輯內的討論無意義的邏輯內的論述。
因為時間與空間所屬的現實深度也已被突破，在這無時無空的虛無現實里，暫時跳出時間軸的夏芥擁有「無限」的思考時間去解答一個問題：
『如果不恢復挑戰空間的『世界觀融入』之加護，強行在這個現實深度取回我的全部力量，我還有什麼辦法能在世界之內，接觸到超出單一世界觀的，根植於多元世界最底層的通用規則嗎？』
「嗯……有嗎？」
有的，兄弟，有的。
「噫！悟！」
即然夏芥至今所經歷的每一個世界觀，其外在存在方式都是「宇宙」，哪怕內在構造差異不小，至少表面上看著是「宇宙」。
既然都是宇宙，那孕育它們的第一因必然有相通之處。
哪怕不是第一因，也總該是有什麼共通的因素，讓萬事萬物趨向於以如此形式存在。
一定會有的！
不過待著瞎想也不是個事，既然知道了結果的大致位置，使用一下工具也無妨。
更何況根據夏芥的感應，這一層大概是名為「存在」的層面，沒有工具的保護，強行抵達下一層的代價，必定是自身存在的徹底消失。
「空間，給我開啟『世界觀融入』功能。」
『功能已開啟。』
話音未落，夏芥就感知到昔日的力量———
並沒有回歸他的身體。
畢竟在無保護穿越到這個世界之時，夏芥身上的力量就已經像被戳破的氣球里的氣一樣，全部漏完了。
必須重新回歸挑戰空間，這些失去的力量才能恢復。
源自本世界的光暗和漩渦也是，散去力量之後，現在能恢復的就只有力量體系本身。
也即力量的種子。
等等……漩渦？
漩渦好像還沒散？！
為什麼漩渦還不消散？
夏芥恍然驚覺，在光暗與心靈都離自己而去之後，已經抵達「存在」之概念所處的深度的自己，竟然還是沒有失去「漩渦」之力。
要知道，基於唯心力的螺旋力、黃金迴旋、磁場轉動之力可是在唯心力消逝之後直接消失得連渣都不剩。
「空間，關閉『世界觀融入』功能。」
『好的，已關閉。』
夏芥知道該怎麼做了。
在這個深度還能正常運轉的力量，多多少少都會與世界的本源有所關聯。
若說規則是代碼、真理是電源，那這股力量就是電腦運行中最底層的基礎代碼。
「真沒想到，你竟然會與這個世界的底層真理有關。」
形體模糊的夏芥抬起手掌，最後的鑽頭徹底潰散，顯露出其下的一個小小的漩渦。
他本以為失去超凡力量的自己，存在沒有消散是因為這個深度的現實已經無生無死、無聚無散。
現在看來，自己還能正常存在和思考，而不是溶解進存在的概念之中，全是拜漩渦的力量所致。
「這麼一想，在黑渦鎮時，要不是漩渦的意志只有本能，想贏還真沒那麼容易。」
既然找到了可利用的世界底層代碼，那世界之外的力量就暫時不需要了。
他要繼續向下鑽。
雖然漩渦無法挖洞，但漩渦能把東西往中心吸扯，還能將吸扯到渦心的漂浮物吸到水面之下。
夏芥將手按在「存在」之上，全力用意志去催動漩渦。
因為沒有與時空相關的深度和移動之概念，力量有限的夏芥難以確認自己是否仍在前往更深層的現實。
不過，在這種時候。
「相信漩渦吧，只管相信就是了。」
於夏芥而言，只是念頭轉動的十四個瞬間。
十四個小小的瞬間之後。
他終於在漩渦意志的幫助下，抵達了世界的基底。
不再是日月同錯那次的時空之基點，而是真正的本源所在之地，混沌的業之漩渦——
根源之渦。
而牢夏的內心還承載著一個，因為本來就不存在，所以反而沒有隨著層數的加深而消失的虛幻人文概念——愛。
夏芥緩緩被業之渦拉扯向渦心的根源之業，墜向決定了宇宙之全部的第一因。
他沒有反抗。
正如型月的聖杯戰爭里，安哥拉曼紐能憑自身的概念「此世全部之惡」，將聖杯污染成充滿惡意的黑聖杯。
夏芥很好奇，墜入根源的自己能領悟什麼，自己心中的「愛」又能否污染此界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