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類的善惡，憑什麼交給咒靈評判
京都郊外。
黑色轎車在鄉間小路上疾馳，窗外的田園風光飛速後退。
悠人靠在座椅上，手肘撐著車窗，腦袋抵著指節，眼神放空地看著外面。
自松江事件結束，跟西宮桃一敘之後，已經過去將近一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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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幾天比事件本身還累，已經可以說是忙到飛起了。
「悠人桑，又在想事情？」駕駛座上的小田上樹瞥了眼後視鏡，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他是咒術廳給悠人配置的輔助監督，二人在松江事件之前就有過多次合作，彼此之間頗為熟悉，並且配合度極高。
悠人收回視線，隨口回復道：「沒想什麼，就只是感慨這幾天怎麼這麼忙，我都沒怎麼休息過。」
小田上樹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隨後極為疲倦地說道：「您管這叫有點忙，我們都快腳不著地了，不說您這種極為緊缺的戰鬥人員，就連我這種無需戰鬥的輔助監督，都已經將近兩天沒有合眼了。」
「這要是換普通人來，別說開車並整理各種數據了，估計就連精神都是恍惚的。」
「而且您知道嗎，就連五條大人那種一年360天從來沒有休息的加班狂人，都在吐槽忙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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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對於習慣了慢節奏的咒術界來說，就猶如坐過山車一般，各種事情接連不斷。
對外公布存在、處理松江事件後續、尋找咒術師與普通人相處的平衡點。
「不過最麻煩的還是咒力的問題。」小田上樹單手打方向盤，另外一隻手則操作著平板。
「松江事件之後，整個世界的咒力都在不斷上漲，國外還好，只是出現低階增多的情況。」
「但在日本，天元大人的結界不僅會鎖住日本的咒力，還會不斷吸收外界的咒力，因此高階咒靈一天比一天多————」
「嗯。」聽著小田上樹的又一次抱怨，悠人只是應了一聲。
他倒是沒太大意見。
咒靈多，意味著積分多。
系統在手，獵殺咒靈就跟打怪刷經驗一樣，累是累了點，但收益可觀。
「您這態度————」小田上樹嘆了口氣，「算了，您能者多勞。」
他嘴上是這麼說，但心中卻是不解。
五條大人是這樣，春日先生也是這樣，戰鬥人員都不會累的嗎？
身為一名勤勤懇懇的上班族，小田上樹表示不理解。
在即將抵達目的地時，悠人接過小田上樹遞過來的資料，認真地看了起來。
這是一份由咒術廳的窗口人員提前到任務地點偵查之後，整理成的資料報告。
不知是京都這座千年古城的歷史積累，還是因為其他原因。
京都這邊的窗口專業程度壓根不是東京可以比的，裡面的資料可以說是非常詳細了。
名稱：迦夏等級：一級咒靈（標準成熟體，穩定一級戰力）
特殊之處：這隻咒靈並非由普通咒力隨意構成，而是來源於人們對迦夏的恐懼，並且它不同於普通咒靈，擁有一定靈智，不會輕易主動攻擊人類，只是會專門挑選一些特殊目標。
迦夏在日本的民間傳說中是一隻貓妖，專在葬禮或墓地出沒，於雨夜或夜間現身，從棺中搶奪惡人的屍體，帶往地獄接受懲罰。
資料看完，悠人合上文件夾。
「人們對民間傳說生物的情緒催生出咒力，從而誕生了迦夏。它專挑惡人，尤其是他們的屍體下手，真是有意思，第一次見到這種奇怪的咒靈。」
到達地點後，小田上樹下車的同時說道：「這片區域最近失蹤的三個人，情況都很簡單：一個涉嫌家暴，一個有詐騙前科————」
任務地點說是村落，其實也就十來戶人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廢棄火葬場周邊。這裡大部分人原本的工作都圍繞著火葬場，直到廢棄後才各奔東西。
由於這片區域很大，且迦夏的大致位置尚未鎖定，因此無法布下帳。
悠人與小田商量了一下，決定先去走訪村民，了解情報之後再尋找目標。
兩人走進村子，土路兩側的民房大多是老舊的木造建築。
村口有一戶人家，門是半開著的，一位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
小田上前打招呼，說明來意。
當然，不會提咒靈，只說是調查近期失蹤案的相關人員。
老人聽完，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們是說，那些壞人不見了的事？」
悠人和小田對視一眼，隨後問道：「您覺得他們去哪了？」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貓大人帶走了。」
「貓大人？」悠人不解地問道。
「火葬場那邊，有隻大貓，前天我半夜起來上廁所，遠遠看見過黑乎乎的一大團，眼睛亮得跟燈籠似的。」
「但它沒害過人，走的那些，都是該走的。」
悠人又問了幾戶，反饋大同小異。
沒人害怕那隻大貓，甚至有人言語間帶著感激。
悠人聽著他們的講述沒有表態，只是把每一條信息都記在心裡。
走訪完最後一家，小田上樹翻著筆記本：「綜合村民的說法，迦夏的活動範圍集中在火葬場及周邊墓地。」
悠人點點頭：「那就去火葬場。」
兩人沿著土路往山腳走，在這途中，小田猶豫許久之後對悠人說道：「咱們要不放了他吧，他也沒做惡。」
「相反還是在匡扶正義、懲奸除惡。」
「這不就是人們所期待的英雄嗎？悄悄地來並解決了麻煩，然後又悄悄地走，未曾影響到其他人。」
悠人腳步未停，語氣平淡卻堅決：「放過他，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小田上樹一愣，還想再說什麼。
悠人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從古至今，咒靈與人類從來都是對立關係。」
「而且我們與他是兩個物種，不管是三觀，還是善惡評價都完全不一樣。」
「你以為他在行善？」
「他是在用自己的標準審判人類。今天他覺得家暴者是惡人，明天他覺得撒謊者是惡人。」
「那後天呢？」
「人類的善惡，憑什麼交給一隻咒靈評判，並且讓他來懲罰？」
「可是————」小田上樹依舊覺得不該趕盡殺絕。
悠人繼續說道：「世上本無絕對的正與惡，咒靈與人類是兩個種族，我們應當站在同族的立場去看問題，而不是站在咒靈的角度。」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除非有一天，人類心中再也沒有負面情緒，又或者所有人都能像咒術師一樣控制咒力不外泄。」
「到那時，咒靈或許會消失，又或者誕生的將不再是災厄，而是能與人類共存的生靈」
。
「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咒靈就是咒靈，沒有商量的餘地。」
說完，悠人轉頭繼續前進，最後補充道：「等會兒戰鬥開始後，我會再觀察一下這隻咒靈。」
「若它真和村民說的那樣，我會在控制它的身體和性命之後，保留其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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