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拿規矩壓我?系統在手,我是來刷怪的!

  主任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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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瀰漫著陳年艾條的煙燻味和一股淡淡的墨香。

  林易站在辦公桌前。

  張清山已經收起了那個相框,重新戴上了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

  除了眼角微紅,他看起來依舊是那個不苟言笑的中醫科大主任。

  他沒有看林易,而是拿起桌上的紅色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聽筒里傳來嘟嘟聲,隨後接通。

  「喂,老劉。是我,張清山。」

  張清山的聲音很沉,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氣。

  「那個實習生的處理結果……對,就是那個林易。」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遲疑,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隱約能聽到「編制」、「違規」、「很難辦」之類的字眼。

  張清山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少跟我扯那些虛的。我還沒退休呢,這點面子沒有?」

  「沒有名額?那我自己看著辦了。」

  「啪。」

  電話掛斷。

  張清山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長出了一口氣。

  隨後,他抬頭看向林易。

  「聽到了?」

  林易點頭。

  「聽到了。」

  張清山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易面前。

  「院裡是死規矩,走常規路子,你過不了人事科那一關。」

  張清山盯著林易的眼睛,語氣里透著一絲鄭重。

  「但我張清山要留的人,院裡也得給幾分面子。」

  「這份不是什麼普通的聘用合同,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特別助理。」

  張清山敲了敲桌子,拋出了真正的重頭戲。

  「平時的排班、管床、夜班,你和其他人一樣,待遇也一分不少。」

  「但是,每周二和周四,你不用在普通病房待著,直接跟我上頂樓的國醫堂,跟診抄方。」

  跟診抄方!

  國醫堂!

  林易原本平靜的眼眸,在聽到這四個字時,瞬間閃過一抹亮光。

  國醫堂是什麼地方?

  那是整個江州市一院中醫科的金字塔尖!

  那裡匯聚的全是普通門診拒收的疑難雜症、沉疴痼疾。

  而跟師抄方,在中醫界的含金量,懂行的都知道。

  這等同於被這位國家級名老中醫候選人當做了衣缽傳人來培養!

  這是天降的機緣!

  對於擁有系統的林易而言,那裡就是最高級的刷怪區。

  海量的罕見病歷,意味著數不清的特殊詞條和經驗值。

  他的醫術也將會飛速提升。

  從一個只會死讀書的實習生,變成真正的國醫聖手。

  「好。」

  林易拿起簽字筆,在落款處寫下名字。

  張清山看著眼前毫無驕躁之氣的年輕人,微微頷首。

  「明天早會,我會當眾宣布。」

  ……

  次日,早八點。

  中醫科大交班會議室。

  百葉窗緊閉,投影儀的光束在幕布上打出一片幽藍。

  科室人員滿座。

  王博坐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

  雖然昨天被罵得狗血淋頭,但他心裡有底。

  一個實習生,當著普外主任的面推翻帶教老師的方案,換誰臉上掛得住?

  張主任當時沒發作,是有外人在給林易留面子。

  今天這交班會上,總要有個說法。

  王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他倒要看看,張主任怎麼秋後算帳。

  林易今天大概率是要當著全科人的面被通報批評,然後灰溜溜地捲鋪蓋走人。

  想到這裡,王博推了推眼鏡,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林易。

  林易正低頭看著手裡的一本小冊子,神色淡然,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裝模作樣。」

  王博在心裡冷哼一聲。

  這時,門被推開。

  張清山端著保溫杯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副主任周鵬。

  「開會。」

  張清山把保溫杯重重頓在桌子上,「咚」的一聲,讓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跳了一下。

  「先復盤昨天的病例。」

  張清山拿起雷射筆,紅點落在幕布上的心電圖和化驗單上。

  「患者趙建國,男,72歲。西醫診斷:肝硬化失代償期,合併感染。」

  「白細胞12.5,發熱37.8。」

  張清山環視四周,語氣平和卻有力。

  「我知道,昨天很多人看到這些指標,第一反應就是抗生素,就是清熱解毒。」

  「西醫的數據,是眼睛,幫我們看到了體內的炎症。」

  話鋒一轉,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但是!」

  「數據是死的,病機是活的。」

  「我們是中醫科。西醫的指標是給我們參考的,但我們看病的時候也不能少了中醫的診斷標準!」

  雷射筆的紅點移到了舌苔照片上,舌紅,少苔。

  「當西醫的數據和中醫的四診出現矛盾時,該信誰?」

  「昨天,我和在座的大多數人一樣,差點就只相信了數據。」

  「只看到了表面的『熱』,卻忽略了脈象中那個沉細無根的『寒』。」

  張清山放下雷射筆,摘下眼鏡,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個醫生。

  「如果昨天沒有林易那劑四逆湯,如果真按我的方子上了龍膽草。」

  「病人的炎症指標或許能降,但人也就沒了。」

  台下鴉雀無聲。

  這番話比直接罵人更有力量。

  他沒有否定西醫,而是強調了「醫者不能被數據奴役」的核心醫理。

  王博低著頭,臉頰火辣辣的疼。

  他昨天就是那個跪得最快的人。

  「這次病例,是對全科的警鐘,更是對我的警鐘。」

  張清山轉過身,看著林易,又看向所有人。

  「作為科主任,還是主任醫師。」

  「在關鍵時刻差點出現原則性誤判,雖然最後被林易糾正了,但險些釀成大禍。」

  「功是功,過是過。」

  張清山聲音鏗鏘。

  「鑑於此,我向院裡申請,扣除我本人本月全部績效獎金。並在科室晨會上做自我檢討。」

  全場譁然。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台上的老人。

  自罰?

  而且是全月績效?

  在這個推諉扯皮成風的職場,張清山這一手以身作則,瞬間把威信拉到了頂點。

  連那些原本還想看笑話的副主任,此刻都肅然起敬。

  「至於林易……」

  張清山沒有給眾人討論的時間,直接拿出了那份文件。

  王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處分來了?

  「鑑於林易在本次搶救中表現優異,經科室特批,林易轉為我的特別助理,協助管理住院部病床,享住院醫師權限。」

  張清山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炸彈。

  「另外,從本周起,林易每周跟我去國醫堂跟診抄方。」

  話音剛落,台下瞬間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王博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甘。

  跟師抄方?!

  那是他做夢都想得到的待遇!

  他頂著名校醫學博士的光環來到這裡,為的就是能進國醫堂鍍金,結果張清山連正眼都沒看他,卻把這個唯一的名額給了一個本科生?!

  他張了張嘴,最終沒敢出聲。

  昨天被罵得太慘,今天主任又剛剛自罰立威,這時候他跳出來就是找死。

  但他不說話,有人說話。

  「主任,我打斷一下。」

  一個略顯慵懶,卻透著精明的聲音從第一排側方響起。

  說話的是周鵬。

  他是中醫內科副主任醫師,江州大學的博士,也是科里「中西醫結合」派的領頭羊。

  昨天他輪休,並未親歷那場搶救。

  周鵬放下手裡的茶杯,轉過身,半笑不笑地看了一眼角落裡的林易,然後看向張清山。

  「主任愛惜人才,想給年輕人機會,這心情我理解。」

  「但林易畢竟剛畢業沒多久,讓他直接去國醫堂跟診,甚至還要分科室的績效……這恐怕難以服眾吧?」

  他沒有談學歷,沒有談規矩,而是直接切中了所有人的命門,錢!

  「大家都知道,咱們中醫科的情況,績效獎金本來就少,全靠那點掛號費和理療費撐著。」

  「拿大家的血汗錢,去養一個還沒長成的實習生……主任,這不太合適吧?」

  這就叫殺人不見血。

  一句話,就把林易推到了全科室的對立面。

  原本對林易還抱有敬佩之情的幾個年輕醫生,眼神瞬間變了。

  救人是英雄,但如果要扣我的錢養英雄,那不行。

  王博在旁邊聽得熱血沸騰,差點給周鵬鼓掌。

  這才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