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內分泌科的專家。
林易回到辦公區，拉開椅子坐回自己的電腦前面。
他閉上眼睛，把意識連上了系統。
前幾天晚上，他抽空看完了《萬病回春》的第四卷和第五卷，裡面記了大量明代太醫院處理虛勞骨痿的實戰病例線索。
閱讀《萬病回春》卷四卷五獲得太醫院實戰經驗，醫道值累計到了350點。
【當前醫道值：350/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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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筆靠著無數個熬夜苦讀才攢下的家底，林易沒有半分遲疑。
點數是死的，能留著兌換針法絕技，能用來防備往後未知的兇險危局。
但是他腦子裡想起了溫晚躺在病床上，眼窩陷下去，默默忍著拔毒的劇痛卻一聲不吭的樣子。
一個才十七歲的姑娘，總不能真讓她在輪椅上過完下半輩子。
林易在心裡給系統下了指令。
申請激活完美治療方案。
淡藍色的系統光幕馬上在眼前展開，跳出來一行金字。
【針對特定重型骨痿恢復期。】
【本次方案生成需消耗醫道值：100點。】
【已扣除，當前醫道值：250/10000。】
光幕上的字跡很快散開了。
接著，一張包含了中藥調配、藥膳補鈣、穴位推拿、起居日照的完整五維方案，在林易眼前清楚的列了出來。
密密麻麻的數據和配伍思路浮在半空中。
林易睜開眼睛，把雙手放在鍵盤上，新建了一張長期醫囑單。
「錦言姐。」林易開口叫了一聲。
鄧錦言走過來，拿著筆和記錄本站在桌子旁邊。
「把前面排毒和單純補氣的底方停掉。」
林易盯著屏幕，把系統給出的第一部分方案變成醫囑。
「換新的底方，用龜鹿二仙膠打底，配合參苓白朮散。」
鄧錦言飛快記錄著，筆尖稍微停頓了一下。
這兩樣藥搭在一塊，跨度確實很大。
林易主動解釋了用藥的道理。
「龜板和鹿角通督脈、填骨髓，能把最精華的成分送進骨頭空洞裡。」
林易指著處方界面。
「不過她現在脾胃太虛，吃不下這麼厚重滋補的藥，參苓白朮散就是用來護住腸胃的。」
「有脾胃在下面托著，那些厚重的補藥才不會堵在肚子裡面引起脹氣。」
鄧錦言點了點頭，在記錄本上畫了個標記。
跟著就是第二部分，專門的壯骨食療法子。
鈣片不能吃，就只能從吃的裡面想辦法。
林易在飲食那一欄敲下了特定的藥膳。
「加上一條食療，每天喝骨碎補黑豆燉烏雞湯。」
林易繼續打字。
「還有，去中藥房拿成色好的牡蠣殼和干蝦皮。」
林易交代道。
「送到製劑室去，煅燒磨成特別細的粉末，一日三餐，把粉末拌進溫熱的淮山藥排骨粥里給病人吃。」
鄧錦言抬頭看過來。
「牡蠣和蝦皮裡面是純天然的碳酸鈣，比工廠做出來的鈣片好吸收得多。」
林易跟她解釋。
「骨碎補能幫著骨小梁生長，用淮山藥固護脾胃，借著五穀的力氣把鈣質送到全身去。」
第三部分，專門針對穴位的推拿。
藥吃下去見效需要時間，為了防止肌肉繼續萎縮、骨頭塌下去，還得靠外面動手干預。
「物理治療加上這一條。」
林易敲著鍵盤。
「每天揉按雙側的大杼穴和懸鐘穴。」
「大杼是骨之會，懸鐘是髓之會，用手指代替針，輕輕點按揉壓，喚醒成骨細胞的活性，刺激骨髓生發。」
最後是第四和第五部分，關於時辰和曬太陽的安排。
在康復起居那一欄。
林易寫上了嚴格的光照要求。
「跟夜班和白班的護士交代清楚。」
林易的聲音嚴肅了些。
「每天午時，也就是中午11點到1點之間，必須把病房的窗簾拉開，讓太陽光直接照在病人的後背脊柱和腰陽關穴上。」
「借著白天的陽氣，促進體內的鈣質轉化沉澱。」
鍵盤的敲打聲停了下來。
過了不到半個小時，一份包含了吃飯，睡覺，穴位和藥膳的整體康複方案，就從印表機里吐了出來。
列印紙拿在手裡還溫溫的。
鄧錦言走過去，把那張長單子扯了下來。
她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這種全方位的康復路子，密密麻麻就像一張大網，把病人的各項指標全都給托住了。
突然，鄧錦言指著單子上面的一處空白。
「林組長。」
鄧錦言看著林易。
「底方裡面的黃芪和阿膠，怎麼沒寫具體多少克？」
欒鑫聽到這裡，也湊過來看。
開中藥方子，藥味決定了治病的方向，但是用多少克數才決定了到底管不管用。
林易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把電腦屏幕關掉，目光落在那張列印紙上面。
系統給出來的這套治療方案確實沒毛病。
但他心裡想得很清楚。
系統給的，只是病人此時此刻狀態的一個靜態參考。
人每天都在變。
病情是一直往前走的，每時每刻都會有變化。
第一副藥喝進肚子裡，病人身體裡的氣血情況就會不一樣。
今天能吃下十克黃芪，明天脾胃理順了，可能就能頂住十五克。
系統的這套完美治療方案就像是搭好了一個毫無破綻的大框架。
但是每天根據病情怎麼去調整，到底用多少克數去把框架填滿，靠的依然得是大夫自己平時練出來的真本事。
林易從白大褂胸口的口袋裡，拔出了一支鋼筆。
「這張單子，就是個骨架。」
林易看著鄧錦言和欒鑫，語氣沉穩。
「往裡面填多少血肉，我每天早晨摸完她的尺脈，看完舌苔之後，當場往裡面寫數字。」
他說著把筆帽扣上，重新插回了口袋裡。
徹底弄明白了自己跟系統的關係。
不管輔助有多厲害，最終拍板做決定的，依然是他摸脈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