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化盡爛肉生新肌,血汞化驗定乾坤!

  周桂芳一把攥住女兒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在床單上洇出一大片水印子。

  外圍沖洗處理妥當。

  林易低頭拉過換藥托盤,夾起一根浸透了生肌玉紅膏的油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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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紅髮潤的藥膏裹得勻勻實實,沒有半點乾涸的硬塊。

  他手裡鑷子沉穩遞送,順著那個被藥力化開的深孔,將軟乎乎的紗條順順噹噹地送到了創面最深處的肉芽表面。

  填完引流紗條,蓋上四層無菌厚敷料,寬膠布拉平貼緊,封得嚴絲合縫。

  拔毒最兇險的階段總算是扛過去了。

  接下來就全看病人自己的底子,慢慢長肉癒合了。

  林易直起身,兩隻手套翻卷著摘下,扔進黃色腳踏垃圾桶,邁步走出了一號留觀室。

  回到醫生辦公室,林易拉開轉椅坐下,握住滑鼠晃醒了屏幕,點開溫晚的住院醫囑界面。

  姜晚手裡捧著個小本子,趕緊跟了過來。

  林易拉開椅子坐下,握著滑鼠點開溫晚的開藥界面。

  「記一下後續的內服方。」

  林易盯著電腦屏幕,嘴裡報著藥名和分量。

  「生黃芪四十克,黨參二十克,當歸十五克,金銀花十五克,皂角刺十克,白芷十克,陳皮十克,甘草六克。」

  姜晚握著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藥材克數。

  她抬起頭,看著林易。

  「林老師,前面用來壓汞毒的土茯苓和生綠豆,這就全撤了?」

  林易在鍵盤上敲著字,把藥方輸進電腦系統里。

  「毒邪大半出清,重金屬的威脅基本解除了。」

  他轉頭跟姜晚解釋方子的用意。

  「她現在的底子虛得像張漏風的破紙,黃芪黨參重用,先把虧空的這口中氣給頂上去。」

  「當歸是養血生血的,氣血足了,坑底下的肉才能往上拱。」

  「配點銀花白芷,不過是給傷口掃掃邊角料,免得再招陰邪。」

  林易敲了下回車,處方直接發去了中藥房。

  「這些藥,就是給她身子送填坑長肉的材料。」

  下午兩點。

  護士站旁邊的氣動傳輸管道發出沉悶的轟鳴聲。

  一個灰色的圓筒順著管道滑落進接收籃。

  檢驗科最新的血汞濃度報告出來了。

  鄧錦言走過去擰開圓筒蓋子,把裡面的化驗單抽了出來。

  她低頭掃了一眼上面的數值,踩著步子快步走到林易桌前,把單子遞了過去。

  「林組長,溫晚最新的血汞化驗出來了!」

  林易接過來,目光直接滑到血清總汞那一欄。

  3.2μg/L。

  雖說比普通人的正常數值稍微高了一點點,但還是壓在10μg/L的法定中毒線底下。

  一百二十克的大劑量土茯苓配上綠豆,把最後一道防線給守住了。

  這碗內服藥起到了關鍵的兜底作用,把紅升丹在骨頭深處爛肉化膿時帶出來的重金屬風險給擋了回去。

  兩點十分。

  李博文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皮質文件夾,邁步走進了重症二區。

  他直接走進了一號留觀室。

  站在床邊上,他低頭看了看剛才給溫晚換藥前拍下的創口照片,看到了裡面那些紅嫩的新鮮肉芽。

  看完之後,他又掃了一眼床頭病歷夾里掛著的那張血汞化驗單。

  屋裡還站著兩個護士和幾個路過看熱鬧的年輕規培生。

  李博文合上黑色夾板,面上不動聲色。

  他轉過臉,看了看旁邊站著的林易。

  李博文抬了抬下巴,給林易使了個眼色。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穿過走廊,推開了拐角處的無障礙樓梯間防火門。

  厚重的防火門在身後自動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樓梯間裡沒人,只有排風扇轉動的微弱氣流聲。

  李博文停下步子,轉過身來。

  他特意把聲音壓得很低,說話的節奏比平時明顯快了半拍。

  「溫晚的所有診療記錄,影像資料和化驗單,全部單獨整理,加密歸檔。」

  李博文抬手推了推眼鏡框。

  「這個病例,非常適合咱們下個月去省里打比賽。」

  林易點點頭,認同對方的觀點。

  「嗯,這個病案雖然不同於傳統的危急重症,但卻給了像溫晚一樣無法手術患者多了一條路,特別是中醫外科的部分十分出彩。」

  李博文眯了眯眼。

  「這正是我想說的。」

  「另外,這個病案必須給我捂嚴實了,絕對不能提前漏出去,免得醫大附院那幫人提前做好防備。」

  林易點頭。

  「好,我知道了。」

  李博文看著手裡的文件夾,眉頭輕輕皺了下。

  「紅粉這味猛藥,確實是兵行險著。」

  「回頭把病歷遞交評審組,那幫專門寫指南、定規矩的老學究肯定要挑刺。」

  李博文拍了拍夾板。

  「不過沒關係,從古至今,醫學的進步都是一次一次打出來的。」

  把話說完,李博文推開防火門,直接去辦行政手續了。

  樓梯間裡一下子重新安靜下來。

  忽然,淡藍色的光幕在林易視野中無聲彈出。

  【徹底剝離術後深部感染包裹帶,成功保留內固定避免致癱風險,醫道值+80。當前醫道值:4840/5000。】

  字體清晰,散發著冷光。

  光幕在空氣中閃爍了三秒,隨後悄然消散。

  距離五千大關只差一百六十點。

  下午兩點半。

  這一趟大夜班,因為早上突發的潰爛險情,硬是多拖了六個多小時。

  回到更衣室。

  林易伸手在自己又酸又木的後脖頸上狠狠揉了兩把。

  脫掉白大褂,他換上自己的衣服。

  他推開重症中心的大門,沿著走廊往外走。

  走出急診綜合樓的大門,初冬午後乾冷的風迎面撲在臉上,帶著一股子清冽的寒意,嗆得林易鼻腔微微一縮,整個人總算清醒了幾分。

  街邊的小麵館正飄出滾燙的牛油蔥花香。

  林易肚子裡咕嚕叫了一聲,但他這會兒連坐下吃碗麵的力氣都沒有。

  此刻。

  他只想走回公寓,拉上窗簾,踏踏實實地補上一個大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