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中醫學術流派傳承評選,十年一遇的機會

  楚山河放下手裡的保溫杯。

  他直了直身子,把原本有些隨意的坐姿收起來。

  桌上的氣氛變了。

  林易看著楚山河。

  這位平時看著跟個退休大爺一樣的大師兄,此刻氣場全開。

  「說正事。」

  楚山河開口,聲音不高。

  「第二屆全國中醫學術流派傳承工作室的評選,馬上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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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出來,桌邊的幾個人神色各異。

  孫軍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無框眼鏡。

  陳紅皺了皺眉頭,兩隻手交叉搭在桌面上。

  李博文也停下了手裡轉著的筆,抬頭看向楚山河。

  林易雖然沒聽過這什麼評選,但通過大家的神情,他知道此事不簡單。

  楚山河的目光掃過眾人。

  「這評選在全國範圍內,只遴選三個名額。」

  「上一屆評選,還是十年前的事了。」

  孫軍靠在椅子裡,感慨。

  「十年沒動靜,這次突然重新搞,動靜肯定小不了。」

  楚山河點了點頭。

  「上一屆入選的嶺南陳氏針灸,你們知道後來發展成什麼樣了嗎?」

  他沒等大家接話,就直接說道。

  「十年時間裡,他們那一派的代表傳承人,直接多了兩個院士的名額。」

  「徒子徒孫裡面,出了整整三個國醫大師。」

  楚山河加重了語氣。

  「現在全國各大中醫院,凡是開了針灸專科的。」

  「一大半的教學標準和臨床指南,全都是按著人家的路子來定的。」

  「他們把嶺南飛針跟西醫的神經解剖結合在一塊,做出了實打實的臨床數據。」

  「上面的經費一下來,一口氣建了兩個國家級重點實驗室。」

  「很多大三甲醫院的神內科和康復科,都爭著搶著找他們合作做課題。」

  孫軍微微皺眉。

  「這麼厲害?」

  他常年待在神外,平時習慣了靠儀器和數據說話,聽到中醫流派能拿到這麼誇張的資源,心裡還是覺得有些意外。

  楚山河看著孫軍。

  「只要能選上,可不單單是評職稱,拿榮譽加分這麼簡單。」

  「這是官方蓋章的正統。」

  「整個流派往後十幾年的話語權,全都跟著水漲船高。」

  楚山河伸出一根手指頭。

  「光是專項傳承經費,一年起步就是八位數。」

  「更關鍵的是,全國各地的醫療資源,科研項目,還有新藥審批的綠色通道,全都會衝著你敞開。」

  楚山河收回手,目光落在張清山身上,又看向林易和幾個師弟師妹。

  「我這些年在京城,掛著專家組的牌子,外人看著挺風光的。」

  楚山河的聲音沉了沉。

  「說到底,還是單打獨鬥。」

  「能扛的事,能調動的資源,終究有限。」

  「我給領導看病,用的是最好的藥材。」

  「但要是出了那個圈子,御醫派的牌子,在京城那些大三甲醫院裡還是太輕。」

  「沒有官方給的流派認證,咱們的古方和看病思路,就進不了醫保目錄,也寫不進臨床指南。」

  他看著桌上的茶具接著說。

  「這次要是能拿下一個名額,往後就不是我一個人在京城硬撐著了。」

  「咱們御醫派進京發展的路子,才能算真正走通。」

  「到時候咱們師門的人,不管走到哪家醫院,遇到什麼疑難雜症,背後都有整個流派的資源給咱們撐腰。」

  孫軍皺起了眉頭。

  「全國就三個名額,這麼多中醫流派眼巴巴盯著,對手是誰?」

  楚山河看向孫軍。

  「這次參與爭奪名額的,有江南那邊的一支,還有西南的彝醫世家。」

  「前前後後加起來有七八家。」

  楚山河停頓了一下。

  「不過這些都是擺在面上的對手,真正的硬茬子,其實就只有一家。」

  楚山河吐出四個字。

  「岐軒醫派。」

  林易聽到這四個字,心裡動了一下。

  岐軒醫派。

  他在一些老醫書和舊病歷上見過這個派別。

  主張脾胃論,用藥偏溫補,擅用黃芪、黨參、白朮。

  在調理慢性虛損性疾病上,確實有一套完整的理論體系。

  楚山河看著大傢伙。

  「岐軒醫派背後,就是皇甫家。」

  「說得再直白點,皇甫家就是岐軒醫派。」

  坐在旁邊的錢大通冷笑了一聲。

  「難怪。」

  楚山河繼續往下說。

  「這半年以來,他們一直在背後搞鬼整咱們。」

  「老五老七被單位查,老三的論文被卡著不給過,小九還被人實名舉報。」

  「甚至包括萬寶堂那條暗線。」

  楚山河看了看張清山。

  「他們幹這些,可不僅僅是為了攔著師父評選國醫大師。」

  「他們是打算先把咱們御醫派給耗死。」

  「把咱們的名聲搞臭,把咱們的精力全拖垮。」

  楚山河拿手指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一下。

  「這樣一來,岐軒醫派在這次評選里就徹底沒了競爭對手。」

  「要是真讓他們評上了,咱們御醫派往後的日子只會更難過。」

  桌上的氣氛更加凝重。

  林易在腦子裡把這些事情全都理順了。

  從江抗一號被卡著不批,到神外科論文被反覆審查,再到中醫外科的九一丹被人舉報。

  這些原本看起來八竿子打不著的事,在此時全都串成了一張網。

  一張針對師父張清山,更準確點說,是專門針對御醫派的大網。

  孫軍哼了一聲,說道:

  「這幫人腦子很靈光,根本不跟咱們正面比拼醫術。」

  「專門卡你的論文審批,走官方的舉報程序,查藥材的進貨渠道。」

  「全是拿現成的規則來整人。」

  孫軍靠著椅背,臉色冷了下來。

  「在醫院這種體制單位里,一旦被人扣上違規的帽子,就算最後調查清楚還了清白,被耽誤的時間和精力也根本找補不回來。」

  「他們這就是打算拿鈍刀子慢慢割咱們的肉。」

  葉青靠在椅子上,手裡來回擺弄著一個金屬打火機,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把頭抬起來看向楚山河。

  「大師兄。」

  「皇甫家這麼多年下來,為什麼非得死咬著咱們不放?」

  葉青是個直脾氣,向來有話直說。

  「同行是冤家,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但是他們這種想把咱們趕盡殺絕的搞法,怎麼看都不像是單純的學術分歧或者爭搶地盤。」

  楚山河沒有馬上接話,而是扭頭看了看坐在主位上的張清山。

  「師父……」

  張清山輕輕嘆了口氣,把手裡的保溫杯放在了桌子上。

  「沒事。」

  張清山擺了擺手。

  「跟大傢伙都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