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儀器查不出的死因,中醫古方給破了?

  眾人起身。

  一個接一個往地下室走。

  林易跟在隊伍最後面。

  樓梯不寬,隊伍排得有點長。

  楚山河走在張清山旁邊,兩人壓低聲音在說著什麼。

  房間不大。

  正中間擺著一張厚重的實木大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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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圍著一圈十把圈椅。

  靠牆的玻璃櫃裡,整齊地碼著幾排藥材標本和一些書。

  張清山走到主位坐下。

  楚山河拉開張清山右手邊的椅子坐了下去。

  李博文坐在張清山的左邊。

  大夥按著老規矩,挨個坐好。

  上次楚山河沒來,林易第一次參加,被張清山安排坐在了楚山河的位置。

  這回林易拉開最後面的那把圈椅,穩穩坐下。

  張清山把保溫杯放在桌面上,語氣很平和。

  「今天人到得齊,就老八有事沒來。」

  他目光掃過桌前的一圈人。

  「都坐好了,誰有事先說。」

  地下室里安靜了幾秒。

  周淵清了清嗓子,先開了口。

  他把帶來的一個牛皮紙袋放在桌面上。

  「我這有個案子,壓了快一個月了,想請大夥幫忙參謀參謀。」

  周淵解開紙袋上的白線,抽出一疊材料。

  「一個退休的大學教授,六十八歲,自己一個人住。」

  他把幾張照片和檢驗報告攤開在桌面上。

  「家裡人報的案,官方鑑定是自然死亡。」

  周淵的手指點在最上面的一張現場照片上。

  「我總覺得不對勁。」

  陳紅身子往前傾了傾,看著那張照片。

  「哪裡不對勁?」

  周淵把照片往中間推了推。

  「死者生前身體一直挺好,沒有基礎病,死狀也很平靜,就像是睡過去了一樣。」

  他抬起頭。

  「直覺這事沒那麼簡單。」

  孫軍抓起一把瓜子放在手裡捏著。

  「常規毒理檢測做了嗎?」

  周淵點點頭。

  「做了,有機磷,氰化物,常見的鎮靜類藥物都查了,全是陰性。」

  李博文推了一下金絲邊眼鏡,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家屬那邊是什麼態度?」

  周淵靠在椅背上。

  「家屬一開始也沒起疑心,死者生前的一個老同事覺得走得太突然,托人找到我這邊的。」

  錢大通探著身子,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

  「現場有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屋裡少沒少什麼東西?」

  周淵搖搖頭。

  「現場很乾淨,家裡的財物都在,看著不像是圖財的。」

  桌上安靜下來。

  幾個人各自看著面前的複印件,腦子裡過著信息。

  錢大通摸著脖子上的天珠,先開了口。

  「這案子聽著有點邪乎,光憑現場和檢測報告,一時半會真不好判斷。」

  楚山河沒說話,他擰開掉漆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在那份材料上掃了一眼,眼神很深邃。

  林易伸出手,拿過周淵遞過來的檢測報告和現場照片。

  最上面是一張死者的面部特寫。

  法醫勘察用的冷光燈打在死者臉上,看著有一種僵硬的灰白質感。

  林易盯著照片。

  視野里,淡藍色的光芒微微閃了一下。

  【辨色入微】觸發。

  眼前的畫面開始重新解析。

  照片上,死者原本看著很正常的嘴唇周圍,在林易眼裡開始發生細微的變化。

  唇角的皮紋褶皺深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青紫暈。

  視線繼續往下看。

  死者的指甲床邊緣,有一圈很難察覺的黯黑。

  林易的目光轉到旁邊的毒理檢測報告上。

  【毒理辨證(熟練)】運轉起來。

  結合【辨色入微】捕捉到的異常體徵,腦子裡的中藥配伍邏輯開始快速倒推。

  自然死亡的遺體,血液沉降是有固定規律的。

  但這具遺體的青紫暈,全集中在手腳末端和嘴唇上。

  這說明死者體內的氣血,在死前經歷過一次猛烈的停滯,導致末梢的微循環立刻就鎖死了。

  林易把照片放回桌面上。

  「六師兄。」

  林易開口。

  周淵轉過頭來。

  「常規毒理檢測的範圍,其實蓋不住古書里記載的一些礦物毒和植物毒。」

  林易的手指在報告的檢測項目欄上敲了兩下。

  「質譜儀和色譜儀,只能抓取已知分子式的化合物,如果是古代毒藥,現代的檢測方法未必能查得出來。」

  周淵的眼神立刻就亮了。

  他身子猛地往前一傾,戴著白手套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你是說,有可能是這類東西?」

  孫軍停下嗑瓜子的動作。

  「小九,植物毒素導致的致死性心律失常,或者是呼吸中樞麻痹,法醫解剖的時候,臟器會有明顯的缺血和水腫症狀的。」

  孫軍看著周淵。

  「老六剛才說,死狀很平靜,這不合常理啊。」

  李博文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葉。

  「硯辭說得對,如果是大劑量的烏頭鹼或者馬錢子,死前會有劇烈的抽搐,身子會往後仰。現場肯定會留下掙扎的痕跡。」

  周淵點點頭。

  「二師兄和三師兄說得沒錯,所以我一直沒往毒物這方面想,臟器切片很乾淨,沒有急性中毒的病理變化。」

  林易看著桌上的照片。

  「如果單用一味藥,確實反應會很劇烈。」

  他抬起頭。

  「但要是加了反佐的藥引子,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地下室里安靜了下來。李博文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林易接著說道。

  「《金匱要略》里提過,十八反裡面,烏頭反半夏。這兩味藥放在一起,毒性會成倍的增加,表現出來的樣子也會從暴烈變成陰損。」

  林易指了指照片上死者的嘴唇。

  「半夏的毒性會抑制神經中樞,把烏頭鹼引發的劇烈抽搐給掩蓋過去,死者在睡夢中,呼吸中樞被慢慢的麻痹,直到心跳停止。」

  林易的手指點在毒理報告的空白處。

  「這麼一搭配,毒素的代謝途徑就變了,最後殘留在血液里的成分,可能早就轉化成了質譜庫里查不到的未知代謝物。」

  周淵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

  他那常年蒼白的臉上,難得的透出了一點血色。

  他作為法醫,習慣從死亡結果倒推病理過程,腦子裡立刻就抓住了這條全新的邏輯。

  「中藥配伍改變代謝終產物……」

  周淵低聲念叨了一句。

  這個方向,他倒是從來沒有想過。

  他抬起頭看著林易,語氣認真了不少。

  「哪天有空能不能去幫我看看?」

  林易答應下來。

  「行,不過這些理論都是我在古醫書上看到的,也只能試試。」

  周淵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點點頭。

  「成。那晚點咱倆約個時間,我把完整的卷宗給你帶過去。」

  張清山微微點頭,這才開口。

  「行,那你們兩個約下時間。」

  他看了一眼林易。

  周淵道了聲謝,把桌上的材料重新攏在一起,裝回牛皮紙袋裡。

  張清山看了一圈大夥。

  「還有誰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