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理了與族長家幾乎鬧出來的誤解,郭綿綿憤懣的心情仍然沒有好轉。從族長家出來後,她回家給湯圓兒餵完奶,便直奔李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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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綿,咋空動手來了?湯圓兒呢?」于氏第一個發現了郭綿綿,以為她回娘家住,只是看她兩手空空,也不見外甥女,內心很煩悶。
郭綿綿沒有回覆,反問:「大嫂,爹娘在家嗎?我有事兒跟二老說。」
見小姑子表情不太好,一來便找公婆,于氏便猜到發生大事了,便趕快說:「在老屋裡放豬崽呢,你優秀屋坐會兒,我去喊爹娘回歸。」
「不必了大嫂,我自己去便行了。」郭綿綿制止了于氏,不等她說什麼又匆匆的去了老屋。
于氏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子,越想內心越有些不對勁,跟留在家裡的劉氏月娘打了聲招呼,也往老屋的方位跑去。
老屋便在大宅的前方,沒走一下子便到了,站在院子裡頭便能聽到裡面的說話聲和小豬的啼聲。
今日一大早,郭老實爺仨便去鎮上買回了十頭小豬崽。這些小豬崽是同一個母豬下的,都兩個月大了,也有勁兒折騰,用自家牛車和鎮上雇的牛車才一起運回歸。
郭老實等人正興沖沖的看著豬圈裡嗅來嗅去的小豬崽們談天,突然看到郭綿綿過來,一個個驚異極了,問出了同于氏一樣的話。
沒有外人在場,郭綿綿內心又窩著氣,她半點沒有遲疑,將郭伯娘和郭三嬸的所作所為一切說了出來。末了,見郭老實眉頭緊皺,擔憂貳心軟顧念兄弟情意,她便提示道:
「爹,我便是個一般的婦人,帶著人家做點小本生意,便讓大伯和三叔他們惦念上了,還打著我的名頭威脅族長,未來小榆中舉乃至入仕,這些人怕是更要橫行霸道了,早晚會給小榆惹下大困擾。」
這話不是無的放矢,以那兩家人有好處便黏上來的尿性,如果郭榆真有一天科舉入仕,他們沒事理放過這麼一個背景,打著他的名頭為所欲為。在這以前,郭綿綿沒有想到這一點,發生了這種事,她便不得不防了。
郭老實還沒有反應,木氏擼起袖子破口痛罵起來:「我道咋消停了,是在這兒等著呢!綿綿,走,咱娘倆打臉去。」
郭老實伸手一把將老伴兒拉住,沉聲道:「這事兒你別插手,我跟綿綿過去便行了。」說著,對郭綿綿點點頭,抬腳往外走。
「你個老頭目,你啥好處啊?」木氏不幹了,反拉住郭老實:「這種不要臉的事他們都幹了,你還想護著他們不可?」
郭老實停下來,無奈道:「老婆子,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先放手。」
木氏還想說什麼,這時郭綿綿講話勸道:「娘,您便相信爹吧,再說另有我呢,這件兼職定不會便這麼算了。」她相信父親不是懵懂人,過去便跟那兩家關係平淡,沒事理出了這種事便輕巧的揭過了。
木氏曉得女兒這一次氣狠了,倒是不擔憂她會輕輕放下,便鬆開了手,周密的叮囑道:「那你可得盯著你爹,別讓他被那起子厚臉皮忽悠了。」
郭綿綿點點頭,讓木氏不要擔憂,便隨郭老實一道先去了郭大伯家。
看到突然登門的父女倆,郭大伯等人突然心虛起來。再一聽郭老實讓郭綿綿把郭老三也叫過來,郭大伯咳了一聲,乾笑著問:「老二,你是不是有啥事兒要說?」
郭老實點頭,面上看不出喜怒:「是有點事,因此便來找老大和三弟說一聲。」
見他不像秋後算帳的樣子,郭大伯內心略微平穩了些,又獵奇的問:「不曉得是啥事,還把大丫環也叫來了。」他其實想問的是,鄭氏族長是不是鬆口了,肯應允跟他和老三攀親。
郭老實看了面露期待的郭老大一眼,沒有回覆:「等老三到了,老大便曉得了。」
郭老大內心又沒底了,隱約的看向自家婆娘。郭伯娘眼睛晶亮,鮮明也想到了大約,不禁衝著對方點了點頭。
不怪她那麼自傲,在她看來自家便算跟郭老二一家關係不親近,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事關兩個孩子的畢生大事,郭老二一家不會胳膊肘往外拐,幫著鄭家屬長跟他們不對付。
否則讓村里人曉得了,人家只會責怪郭老二一家不念親情,連侄子侄孫女都不顧了。這一次,他們之因此敢打著郭綿綿的名頭威脅鄭氏族長,便是料定了郭家顧及臉面,不會為這點事跟他們鬧翻,還會幫他們圓場。
惋惜,這如意算盤,肯定要落空了。
沒過量久,郭老三一家過來了。他們跟郭老大等人一樣,看到郭綿綿時心虛的很,直到聽說要去郭老同事們說事,內心便生出了跟郭老大等人一樣的心思。
看著竊竊自喜的郭老大郭老三等人,郭綿綿冷冷一笑,走過去站在了郭老實的身後。
「既然人都到齊了,便來說說正事!」郭老實沒有讓郭綿綿掃興,一講話便震住了全部人:「你們拿綿綿威脅鄭氏族長的事我已經曉得了,我郭老實斷不可以再讓你們坑我的後代,今兒個我們便立斷親書吧!」
此話一出,不禁郭老大郭老三等人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便連郭綿綿也呆住了,失聲喊道:「爹……」
郭老實沖她擺了擺手,表示她不要出聲,沉著臉對大發雷霆指著自己欲要說話的郭老大繼續道:「爹娘都走幾年了,你別想用孝道來壓我,今兒個這親我是確認了!」
郭老實是個很少拿主意的人,一旦做出某個決意,幾乎沒有再更改的大約。這一次,無論郭老大郭老三如何怒罵賠禮,斷親書是立定了。
見好話說完了,郭老實或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郭老三的內心湧起一股莫大的戾氣,酸心疾首的問:「二哥,你蓬勃了便想撇下兄弟們,這麼做是不是不太地道?如果爹娘泉下有知,你不怕二老午夜裡上來找你?」
郭老實表情固定,像是沒有看到郭老三眼底的狠意:「昔時爹娘病重請醫生,你跟老大一文錢都不肯出,是我掏空了家底才讓爹娘多活了幾天。這麼多年來,也沒見爹娘上來找你們兩個不孝子,又咋會找上我?」
郭老三鬧了個沒臉,臉上鐵青一片。他死死地瞪著郭老實,恨不得撲上去堵住他的嘴。郭老實說的皆真話,他連辯駁也做不到。
見郭老三這麼沒用,一個回合便被打下去了,郭老大挺直脊背擺出長兄的架子,陰測測的威脅老實:「老二,你可以不顧念我們兄弟之間多年的情意,別忘了你家另有讀書人,你敢跟我和老三斷親,便不怕我們鬧到學堂,斷了你兒子的出息?」
這番威脅很惡毒了,是老一輩之間的事,偏巧要扯上郭榆一個小輩。站在一旁一如既往沒有刊登的建議的郭綿綿看著郭老大,很不解已經由世的郭老太爺和郭老太太居然把這種蠢貨當法寶!
連續老神在在的郭老實表情有了些許變化,他看著郭老大,臉上的表情跟女兒千篇一律:「你可以碰運氣,看是我先立斷親書,或是你先壞了老么的出息。」
如果沒有發生鄭氏族長那茬,事出有因的他的確不太好立斷親書,現在由頭有了他還怕啥?且說要斷親的是他這個當爹的,跟老么能扯上多大的關係?很多是讓外人念叨幾句罷了,又不會少塊肉。
這斷親書不立,未來等老大老三他們惹出大事來,自家別說少塊肉,怕是骨頭都要讓他們啃的干潔淨淨。這起子威脅的話,對自家來說完全沒用!
明白到郭老實真的不怕,可以說沒有任何顧忌了,郭老大的表情變得愈發陰沉,恨恨的說:「好!好!好!本以為你是個老實的,沒想到是藏了針的毒蜂,算是老子盲眼了。」
郭綿綿聽罷,默默地吐槽:不眼瞎了,心眼也瞎了,否則能幹出借她的名頭威脅族長的蠢事?
郭老實懶得理睬這兩個人,扭頭對郭綿綿說:「你去把村長村老他們叫來,再回家取文字,爹不識字,這斷親書得由你代筆寫。」
「哎,我這便去。」郭綿綿爽朗的應了一聲,在郭老大郭老三等人憤懣的目光中,歡快的跑去找村長村老們了。
立斷親書得有年高德劭的人做個見證,以證實斷親書屬實,未來郭老大郭老三他們如果再仗著郭家做出什麼事來,便牽扯不到郭家身上。
很快,村長村老們便被請到了郭老同事們,在弄清楚郭老實要跟這兩家斷親後,幾位白叟很是震悚了一番。
弄清兼職的緣由以及郭老實的顧慮後,以為郭老實行事草率,想勸一勸的村長等人頓時閉口不言,無視了郭老大郭老三期盼的目光。
莫說郭家蓬勃後,讓村子裡其餘人的日子好於了,單單郭榆登科秀才,下一屆鄉試中舉希望,乃至能更進一步登科進士,村長等人便選定無前提的站在郭家那邊。
雖然郭榆不姓李,他的根在李家村,未來他登科舉人乃至進士,便是整個李家村的光彩。如果村子裡有個什麼事求到郭榆頭上,這沾親帶故的關係也好講話。
便算不是這個原因,也犯不著為著一些不著調的人,把一個出路光明的人給獲咎了。看待郭家,惟有交好一路可走。
不提村長等人的心思,沒過量久郭綿綿取了文字紙硯以及印泥過來了。在郭老實的口述下,她花了不到半個時候便把九封斷親謄寫好了。
這九封斷親書,郭家、郭老大及郭老三各拿一份,村長村老們保存一份,另日發現膠葛要用到,這便是完整的斷親證實,以防郭老大郭老三毀書賴帳。
事已至此,無論郭老大郭老三如何不情願,在村長村老們的目光下,不得不在斷親書上按動手印。
收好斷親書,郭家父女悄悄的鬆了口氣,神采最近以前幾何了。郭老實更是無視郭老大郭老三等人的目光,約請村長村老們去家裡品茗,只道是前些日子從城裡買回歸的新茶,約請他們品鑑品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