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老鼠

  如此種種,讓方家崎嶇幾乎把古槐當祖宗奉養了,恐怕古槐有個好歹影響了運勢。因此現在的方家哪怕有權有勢,嫡支也仍然遵循祖訓蝸居在雲來縣這個小地方,沒有搬家到府城乃至京城那方更為遼闊的宇宙。

  方家的事在雲來縣不是秘密,宋掌柜便說的很細緻。近些年來,方家除了讓家僕們悉心照拂古槐外,還請了花木保養方面的宗師宋掌柜作為古槐的「大夫」,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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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方家和古槐的來歷,宋掌柜又自動提起了古槐承擔的困境:「二十多天前下了一場大雷雨,想來夫人應該還記得。那天夜裡暴雷劈了整整一夜晚,誰成想幾百年沒有承擔過雷擊的古槐偏巧被雷劈中了,主幹從中心裂了開,好險沒有惹起失火,算是可憐中的萬幸了……」

  便算古槐逃過了死劫,主幹受到了重創也好不到哪裡去。以前宋掌柜被方家請過去,花了十多天的時光才把槐樹救活,誰曾想才短短几天,古槐又出事了,且不太大約是「舊傷」惹起的,這讓宋掌柜內心有些沒底。

  見宋掌柜顰眉促額,郭綿綿略略一想便清楚他為什麼會如此。

  能將被雷劈開的千年古槐「治好」,宋掌柜在花木方面鮮明有幾分能耐,眼下古槐又發現新問題,弄不太好會便此死去,想來宋掌柜是感應真正辣手的問題發現了,又並無控制能治好古槐才會如此。

  眼下沒有親眼見到古槐,郭綿綿也不確認古槐是否「舊傷復發」才會如此,她想了想對宋掌柜分析道:「像古槐這等古木發現問題,如果是破除天然之力,那麼便是根部發現了問題,曉得了問題所在,想要辦理應該不會太難。」

  宋掌柜苦笑著搖搖頭,對郭綿綿說出了自己真正尷尬的地方:「找出病因是不難,能準確找到病灶還能在不傷及古槐的前提下拔出病灶,卻不是僅憑能力便能做到。」

  郭綿綿一愣,隨便清楚了宋掌柜的好處。

  活了千年而不倒的古槐,扎進地底下的根只會比露出大地的主幹還要長。雖然危急整棵樹的地下原因惟有主根這一個,深埋在地底下的除了主根,另有盤根錯節的細根,又豈是那麼容易便能找到問題所在並順當辦理掉?

  便如宋掌柜所言,在保證古槐在世的前提下找到病灶並實時辦理,不僅需要能力,還需要運氣。運氣不太好便算拔出了病灶,在這個歷程中古槐可憐死去,那麼方家的肝火恐怕得由宋掌柜來承擔了。

  對領有特別能力的郭綿綿而言,她完全不必擔憂會把古槐治死,只是這一點卻是不可以說出來。

  見郭綿綿不說話,神態比自己還嚴肅,宋掌柜誤以為她在擔憂自己,反過來安慰道:「這是老拙做的很壞的希望,也可以事實還沒有到那等緊張的水平,此番請夫人去方家只為確認病因,其餘的事兒夫人如果無控制,推到老拙身上便可。」

  郭綿綿意外的看了眼宋掌柜,暗道這人的確不錯,如果換作其餘偏私之人,怕是巴不得拉著她當墊背,承擔方家的肝火讓自己逃過一劫。

  單單這人品,便讓人敬重了幾分,郭綿綿忍不住說:「古槐上安居著方家的先靈,想來不會那麼容易便……如果是我有幫上忙的地方,宋掌柜即使講話。」

  宋掌柜打動極了,面上還算清靜的向郭綿綿鳴謝:「夫人仁義,老拙在此先謝過夫人。」

  「宋掌柜毋庸鳴謝,我也是嗜好花木之人,亦不忍心看那古槐便此乾枯。」郭綿綿推說了幾句,卻讓宋掌柜重生好感,直言沒有找錯人。

  郭綿綿不禁有些汗顏,這世上沒有事出有因的好,她應允相幫也有自己的一份私心。

  如果那方家真如宋掌柜所言是個積善行善之家,那麼動用異能幫方家辦理困擾也不是不可能以。眼下自家只是一般的莊戶人家,臨時沒有求人的地方,但遙遠鮮花醬的生意導致了規模,那方家也可以另有效的上的地方。

  更何況,千年古槐極為可貴,便這麼沒了也惋惜,便使看在跟小槐同為一個物種的份兒上,能脫手的話她也不會作壁上觀。

  在僕人的帶領下,郭綿綿三人很快便來到了方家,被帶到了古槐所在的院落。只是尚未走近,一道衰弱的呻吟聲便傳到了郭綿綿的耳朵里:「痛……好痛……」

  比擬小槐的稚嫩洪亮和小草的細綿鬆軟,這道聲音顯得很淳樸,好像歷經了千年的滄郭,很終積澱了下來,只是巨大的痛苦沖淡了那份風輕雲淡。

  不必想,郭綿綿也猜到了聲音的主人是誰,除了那棵千年古槐,這個占地近五畝的大院子裡完全看不到其它的樹類。

  此時,粗大高大的古槐下站滿了人。除了方家現任掌權人方和外,方氏的大無數旁支也在場。

  古槐是方氏一族的信仰,眼下古槐發現了問題,不論嫡支旁支之間有沒有像許多同事們族那樣潛伏的矛盾,沒有一個人希望古槐出事,惟有古槐好了他們才會越來越好。

  因此,得悉古槐出事的消息後,身在外埠能抽開身的方氏旁支連夜趕回了方家大宅,同方和一道想方法。

  郭綿綿掃了人群一眼,意外的看到了一個熟人。一想到這人也姓方,倒是不以為新鮮了。

  明白到有人進入,方致申扭頭看過去,一眼便看到了跟宋掌柜一道的郭家兄妹。雖然內心疑惑,眼下古槐才是緊急事,他衝著郭家兄妹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宋老,您可算來了。」看到宋掌柜,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的方和快步上前,顧不得禮數拉著宋掌柜便往古槐那邊去:「這槐樹成了如此,除了宋老您,我著實是想不到他人了。」

  自從宋掌柜露了一手救活了被雷劈裂的古槐,方和對宋掌柜便愈加信任了,否則也不會第一時光便把人請了過來。

  宋掌柜沒有怪罪,跟從方和來到古樹下後,先是撿起地上的落葉用手搓了搓,見仍舊青綠的樹葉一搓便碎,根基可以肯定不是古槐「舊傷復發」所致。

  接著,他上前調查起樹幹,見樹幹的表皮無乾裂,無蜷縮,愈發肯定了以前的猜測。

  方和鑒貌辨色,見狀立馬問:「宋老,這畢竟是何原因?」

  宋掌柜沒有回覆,給了方和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後,扭頭對站在原地沒動的郭綿綿招了招手:「郭夫人,你可否過來看一看?」

  方和一聽,這才留意到郭家兄妹。見宋老嘴裡的郭夫人年紀輕輕,不太像是花木方面的大手,只是能被宋掌柜叫來想必有幾分本領,臉上便露出了和氣的笑容,對郭綿綿拱了拱手。

  郭綿綿福身回了一禮,便來到了宋掌柜身側,將手放在古槐的樹幹上假意調查,背后里卻與古槐溝通起來。

  跟人一樣,植物也有自己的情緒,活了千年的古槐更是比一般的植物多了幾分靈性,智商不比成年人低。

  明白到面前的兩腳獸能幫助自己,古槐火燒眉毛說出了讓自己痛苦不堪的原因:「有一窩老鼠咬開了我的主根在裡面安家,它們越來越多需要的洞窟越來越大,都快把我的主根掏空了,請你幫幫我,幫幫我!」

  「什麼,果然是老鼠?」郭綿綿吃了一驚,她事先便猜到古槐樹葉凋零是根部發現了問題,一開始以為是有白蟻、牛角蟲這些害蟲作怪,卻沒想到會是老鼠。

  雖然老鼠是嚙齒類動物,會咬樹根來磨牙,乃至在沒有食品充飢的時還會齧食少量樹根,在樹根里安家卻極為少見。周密想想也不是不會,老鼠稀飯漆黑潮濕的地方,樹根了解的地方又湊巧能滿足這兩點。

  「對,便是老鼠!它們在別處打洞鑽到了我的主根,剛開始還好我能忍耐,它們越來越貪圖,想要挖空我繁殖更多的鼠崽子。」古槐難掩惱恨的說,如果它自己能動手,早便把老鼠一家子弄死了。

  惋惜老鼠太狡猾,挖洞挖的很有方法,自己的主根又很曲折,便算下大雨有雨水滲下去,也淹不死老鼠。在如此繼續下去,不出半年,不僅它的主根會被整個挖空,還在復原中的主幹也會遭殃,到時它離殞命便不遠了。

  聽到這裡,郭綿綿內心有數了,拍了拍古槐的樹幹說:「你的主根里住了多少只老鼠?曉得老鼠的出入口在哪裡嗎?找到了全部的出入口,我便有方法幫你除掉它們。」

  見這兩腳獸真的喜悅幫自己,古槐喜極而泣,趕快說:「曉得曉得,我一切曉得!老鼠現在有百隻之多,洞口也漫衍在各個地方,我這便把每個洞口的位置報告你。」

  接著,古槐便把老鼠的出入口一個個說了出來。郭綿綿越聽越驚異,不是老鼠打的洞有四五十個之多,而是這些洞口很潛伏,要不是古槐的細根四通八達能逐一探知,憑人力便算一寸寸找遍整個方家大宅,也沒有然能一切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