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崛起

  第99章 崛起

  神話的誕生,從來不是單純的雷劫可以淬鍊出來的。

  祂還必須走上以刀尖鑄成的道路,經受血與火的磨鍊,還有時光的熬煮。

  這場戰鬥,大蛇等了許久。

  如今鐘山所有生靈,都被它封印在了山的最深處。

  可以盡情肆虐的它,急不可耐。

  自喉間一直到嘴吻,仿佛有熔岩流淌。

  熾灼的氣息噴吐著,灼熱的涎水滴落大地。

  這片靜默矗立在大地上的山脈,第一次向世界露出了自己的猙獰。

  群山在顫抖。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大地的裂痕一直從山巔蔓延至山谷,到侵入者腳下。

  「敵襲——!」一聲悽厲的長號響起。

  七萬士卒同心協力,齊齊跺腳。漆黑的兵煞融入大地,竟是短暫鎮住了腳下顫抖的山河。

  趙破虜調轉馬頭,對上赤蛇那雙宛如日月的豎瞳。

  光輝照耀下,那張臉,那張蛇面。

  何其崢嶸,何其偉岸,何其崢嶸?

  仿佛是腳下的群山化成生靈,戴上了一具仿佛暴君狂怒的面具。

  「拖延時間!」

  短暫的驚詫之後,趙破虜做出了他心中最正確的選擇。

  一聲令下,大軍以百夫長為單位,化整為零。

  氣機卻又緊緊相連,無論距離,不分彼此。

  這支百鍊的軍隊,是趙家在中洲安命立身的根本。

  如今,卻是要葬身在這幽邃的大山里。

  一聲悲鼓,響在趙破虜心裡。

  五萬士卒心中,盡皆升起悲壯之感。

  面前這大蛇,他們現在不殺,未來它就會攻入中洲,破滅他們的家鄉,屠殺他們的家人。

  地面的裂縫湧上熔岩。

  灼熱之風轟然倒卷上空,仿佛那裡面將要有來自煉獄的惡鬼爬出。

  一位又一位同袍葬身於火海之中。

  他們慘叫著、痛嚎著。

  所有聲音卻化作了這方大軍繼續戰鬥下去的理由。

  漆黑的兵煞凝聚。

  數萬大軍組成這條漆黑長龍的每一寸身體。

  赤蛇悍然衝撞而來。

  這條漆黑長龍,分散又聚合,躲開一次衝撞。

  大蛇轉身,宛如利劍般直指天空的長角,散發莫名的道韻。

  四方岩壁沖天而起,將它與漆黑軍陣,囚作囚獸。

  無處可躲,無處可避。

  漆黑的長龍爆發出一聲,由無數人聲匯聚的怒吼。

  紅與黑交纏在一起。

  大軍以人命,一枚一枚兌著大蛇身上的鱗片。

  仿佛剝皮刀一般,一寸一寸將大蛇血淋淋的筋肉暴露在天空之下。

  武器被高溫融化,士卒便張開口啃咬在大蛇的血肉鱗片上。

  漆黑的長龍宛如附骨之疽,牢牢纏在赤蛇身上。

  碎裂的鱗片與破碎的人形,如雨般落下,被熔岩吞沒。

  囚籠中廝殺,唯有死亡可終結。

  怒吼與戰鼓,震響整片山脈。

  一聲雷爆。

  枝狀閃電似巨龍騰空,落入囚室,擊穿大地。

  白霧如約而至,瀰瀰間籠罩囚室。

  東海無數龍屬沖入其中,仿佛要將大象吞噬的蟻潮。

  大蛇的鱗片在無數啃咬、撕咬中,被磨得碎裂,又從血肉中仿佛春筍那般鑽出來。

  甚至有生靈直接鑽進那血肉的孔洞,竭盡全身力氣將鱗片堵著,不讓它生長出來。

  鑽心的疼痛籠罩大蛇全身,一陣一陣宛如海嘯般衝擊著它的腦海。

  越痛,越苦。

  它那雙宛如日月的金銀豎瞳,越璀璨。

  目光熾灼,融沒萬物。神光淒寒,凍結生靈。

  血肉在蠕動間,宛如泥沼,將未能長出的鱗甲,還有那些竭力的戰鬥生靈吞沒。

  大蛇享受著痛苦與磨難。

  它在成長。

  頭身昂揚,扯起一片仿佛地皮的生靈。

  蛇腹之下,有兩對東西要破開血肉。

  它們也要品嘗敵人的恐懼與鮮血。

  「那就出!」大蛇咆哮一聲,龐然音波席捲四方,岩壁轟然破碎。

  頭身之下,一對道勁之蒼爪,破體而出。

  熾灼的鮮血,宛如火山噴發般爆出。

  「還不夠!」

  大蛇面目猙獰,望向天空白雲。

  尾巴一甩,另一對蒼爪掙脫血肉的束縛。

  「還不夠!」

  「我的身體,便是最強的殺伐寶器!」

  頭顱俯下,兩隻龍爪悍然握住自己的頭角。

  在劇烈的疼痛與瘙癢籠罩下。

  大蛇的頭骨,都仿佛要被自己雷霆震怒,生生拔出來。

  「吼!」

  還盤踞在天空上,看局勢的蜃龍,被這一聲怒吼震得心中生寒。

  它從未見過這般猙獰的大蛇。

  不,已經不能叫它大蛇了。

  它是鐘山孕育的神話。

  不能讓祂崛起!

  「死!」

  似蛇、似龍、似虎的蜃龍。

  攜帶著滔天的怒火,伴隨雷霆,與白霧一起,仿佛狂瀑一般砸下。

  「咔嚓!」

  燭赤以爪,生生扯下自己頭上,三三交織而成的長角。

  它騰空而起。

  喉間咀嚼著名為痛苦的酣暢熔岩。

  兩爪把持著名為苦難的崢然長角。

  兩頭巨龍從天空打到地面。

  血與塵,鱗與泥,混雜成熔岩流淌。

  數萬軍士已經損失過半,仍如瘋狗般死死咬在赤龍身上。

  螅與螣,被那長角一分為四,屍體橫陳在這片焦黃的大地上。

  蘊含靈力的血漿流淌著,灌注進那些大地的裂痕里。

  死亡的氣息,瀰漫在這片承受災難的大地上。

  日升又月落。

  一天又一天。

  燭赤身上的龍鱗,被剝離又長出,已然三遍。

  它仍然悍勇,決然不懼死亡。

  災難之下,燭赤心中已然積累了許多。

  不論是母親,還是白狐,還是那兩名它極其看好的城主,還是山里長埋著的,已經被它折磨致死的名為鍾岩的老人。

  它不能哭,也不能笑。

  所有情緒,都在此刻,化為怒火噴涌而出。

  「吼——!」

  赤龍高挺於蒼穹之上。

  聲浪海嘯般席捲四方。

  在祂身下,蜃與僅剩的兩萬殘軍,身體竟然有些顫抖。

  「趙破虜!」

  「你們皇朝的人呢?就只有這七萬人?!」

  蜃轉頭怒視人類。

  「當然還有————」拼殺到此處,趙破虜面目猙獰,牙齒交錯,咀嚼著痛苦與心中的悽厲決然。

  「那還不快出來!」蜃龍怒吼。

  「他們在哪?!」

  「在我手上。」

  趙破虜取出他藏在胸口那三枚宛如雞子的鐵球。


  一股寒意,從唇的尾尖一直竄到識海。

  「一起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