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結束,畫面給到面無表情進入後台的DUG隊友。
彈幕對這局展現的遊戲內容聊得很熱烈。
趁他們忘情討論的時候,江望月給Sunder發了一條vx。
內容很簡單,就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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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皇?]
Sunder也不知道在幹啥(其實是為了躲避ide滔天的怒火進了衛生間),居然秒get秒回。
[:教練不讓,要我訓練賽再練練]
江望月的猜想被證實,依舊面色平靜地打字。
[:你不爭辯麼?]
Sunder委婉道:[教練,很固執。比賽和訓練都]
江望月沒有再發消息。
他已經知道報告的執行被誰截停了,也明白陳岱同意卻仍舊沒能推行的情況或許涉及到了DUG俱樂部內部的一些權力運作。
心生厭煩。
任何副業,在他直播帶來的收益已經令他衣食無憂的情況下,能做下去的前提都是成就感,其次才是錢。
儘管陳岱給出的薪水和獎金很誘人,但如果他在DUG的工作無法帶來任何改變,那他情願不做。
……有點想辭職了。
江望月懨懨地望著手機屏幕。
給陳岱發消息的心思蠢蠢欲動。
不過。
沒等他先找大經理,大經理竟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陳岱打了電話過來。
什麼情況?
為什麼不發消息而是搞突然襲擊打電話。
[woc我還以為我手機鈴聲響了]
[大晚上有人給月神打電話嗎?誰啊]
江望月看了一眼因這通電話滾動起來的彈幕,想起身到外面走廊去打,但又擔心吵到室友。
算了,只要自己回答得模糊一點,彈幕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吧。
思來想去,他走到了房間最遠離電腦收音的地方,接通了電話。
還沒來得及詢問為什麼突然來電,陳岱語氣急促的聲音就傳入聽筒。
「Moon,你現在有空嗎?能來a市聯盟競技場一趟嗎?」
江望月冷靜道:「我在直播。發生了什麼事?」
對面的語氣中透著無奈,以及一絲微妙的尷尬。
「ide教練,嗯……他現在不太方便上場bp,需要大名單上的替補教練上場……我們教練組就寫了ide和你的名字……」
江望月:?
不太方便上場bp?
這是什麼情況?
第一局開bp板的時候導播還給到ide教練大腹便便、唾沫橫飛身姿的鏡頭呢。
怎麼打了一局,變成了不方便上場?
莫非是被隊員們的表現氣暈過去了?
疑點實在是太多了。
他都不知道從何問起,也不知道如何在直播間裡不著痕跡地問這些。
乾脆不問。
「下一局什麼時候開?」他看了一眼時間,快速說道。
陳岱:「我們跟賽事官方交涉過了,第二局因為臨時狀況會推遲十五分鐘再開。」
江望月算了算公寓趕到場館的時間,打車只需要五分鐘路程。
多虧了房子的好地段,學校的好地段。
雖然覺得事情很荒謬,但確實有點意思,而且他方才看比賽看得有些無語。
簡單回復了一下:「等會,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又跟觀眾直白地講:「有急事,我得先下播了,時長我以後補。」
彈幕瞬間爆炸。
許多人質問原因,語氣比較沖的被裘景鑠眼疾手快地摁下去禁言了,確保這些言論不會讓Moon心情變糟。
剩下的都是溫和的發言。
有研究真相的:
[剛剛聽到月神在說什麼夏季什麼什麼開?]
[難道不是要去吃火鍋了,
「下一鍋什麼時候開?」]
[難道不是主播在問下一局比賽什麼時候開始,他儘量趕回來麼]
[都錯了,主播是被人邀請了,要去開一局]——這條直接被封了。
有支持鼓勵的:
[語氣聽起來挺嚴肅的,不會是親人出什麼事了吧,主播你快去]
[沒事的(=^▽^=)去吧去吧,我們不急!]
[月神有事就去,別顧及我們]
還有玩梗調侃的:
[DUG一輸主播就下播了?還說你不是DUG粉絲(doge)]
[你別說你別說,主播不會是覺得DUG打得太菜了忍不了,要去線下gank了?]
[然後臨危受命,首發登場,驚艷眾人,完美首秀是吧,什么小說劇情]
[大膽點,主播去教DUG這幾個昏頭的哥們打比賽去了!]
[……]
裘景鑠看著直播間變黑,一邊封人一邊思索著,輸入搜索DUG和AYE的比賽。
畫面切到了解說席,幾個解說正在嘮嗑,嘮半天嘮的人都煩了還在嘮。
彈幕一堆不耐煩的:
「尼瑪的,還開不開?別bb了唄!」
「收錢了,故意讓DUG復盤調整狀態。」
「怎麼還不開?故意拖時間嗎!」
有現場觀眾發了彈幕解釋:
「好像是DUG的教練出事了,有人看到他被用擔架抬上了車。現在DUG在緊急搖人。」
此話一出,一片譁然。
不少人表示難以理解,怎麼打著打著主教練上了擔架,是不是看比賽看得心臟病犯了,可德杯也不算什麼大比賽啊,世界賽輸了ide都沒出事,今天怎麼出事了……
這也太離譜了……
裘景鑠的設備聲音效果好,是為了聽Moon說話定製的,能夠很清晰地聽見Moon之前說的話。
能做到一家大企業的股東兼CEO身份,裘景鑠自然不可能是個傻的。
看到這些言論,聯繫到Moon對DUG的特別關注和之前那份名單,一個猜想浮上心頭。
他想,他或許找到了離那個人更近一步的方法。
*
等江望月來到場館時,陳岱已經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見到人來,仿佛見到了救星。
「這邊!」
他招呼著風塵僕僕趕來、戴著口罩和帽子的年輕人,熱情地說。
兩人沒多廢話,碰面後直接往裡邊走,效率很高地在路上交換信息。
「你是說……ide場間大發雷霆,為了發泄怒火宣告威嚴,用力地踹飛邊上的板凳,結果因為過於激動發力不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被隊醫檢查為急性尾椎骨挫傷?」
快來到休息室,江望月總算聽完了前因後果,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陳岱尷尬地笑。
他半分調侃半分認真地說:「ide確實自作自受,可惜我們還得給他擦屁股。」
戴著帽子口罩的年輕人搖搖頭,轉身推開了DUG休息室的大門。
裡面的隊員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他,目光聚焦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