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霧湖沒有霧

  大學以來,好像除了學校、公寓和打工的場所,自己從來沒有主動前往某個地方。

  連毗鄰學校盛名遠揚的霧湖和大型商超都沒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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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活著沒什麼意思,但是輕生又顯得太蠢了。

  這種行為的出發點,大多是為了結束痛苦而非結束生命。

  江望月自覺生活和生存沒什麼區別,他只是感到無趣,卻不覺得痛苦,自然也不會選擇這樣做。

  或許「想去哪」這種事情只會發生在人空閒的時候,忙碌起來這個問題毫無意義。

  現在自己會考慮這個問題,可見新工作接受得恰到好處。

  ——唯有用生活的繁忙堵塞情緒的管道,才不會讓無用的煩躁流到心裡。

  想到剛剛下課前後桌兩個女生在討論吃完飯去霧湖散步的事情,江望月便隨手敲定了午飯時間的消遣地。

  霧湖離a大很近。

  出校後沿著綠道前行,沒五分鐘就能瞥見湖的痕跡。

  11月的a市已經進入了秋季,但大半的植被依舊保持著蔥鬱的綠調,令人難以從景觀變化感知到下個季節的悄然到來。

  越過一片晃眼的綠,江望月從葉片間窺見了霧湖的色彩。

  午間的陽光灑在湖面,讓湖水中心呈現出一汪深邃的湛藍色,而淺水處又透出幾分清亮的翠色。

  沒有朦朧的白色。

  走近了看,果然沒有霧。

  但漂亮是真漂亮。

  觀望了片刻,江望月不知是失望還是無所謂。

  沒有霧的霧湖,和普通小湖似乎沒什麼兩樣。

  恰如許多人失去某樣東西後融入眾生一般無二。

  看風景好像也沒有那麼讓人放鬆愉悅。

  正當他興致缺缺地打算返回學校時,忽然聽見有人驚喜地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他回過頭,見到一個眼熟的人。

  「社長?」他訝然。

  怎麼每次都能在一些沒想到的情景下見到全冬。

  真巧啊。

  俊朗的高個子男生笑著打招呼後,又作出很驚訝的樣子。

  「江學弟也一個人來霧湖散步嗎?」

  江望月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刻意強調「一個人」,但還是正常地給予肯定回復。

  對方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望向邊上的湖,偶遇的社長狀似神態放鬆地感慨,實則餘光一直關注著旁邊的人。

  「不論多少次來霧湖,都有特別的靈感啊。福地洞天大概就是這般吧。」

  江望月知道對方是文學系的,會進行一些寫作。

  雖然對他的靈感內容不感興趣,但是為了禮貌接話依舊順著問了。

  「你這次來,有了什麼新靈感?」

  好似這個問題正中了靶心,江望月迷惑地發現面前文學系的學長臉上綻放了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

  他大大方方地將目光放到對話之人身上:「是關於『視角』的靈感。」

  「我無數次地來過這個湖,描寫過這個湖,任何時段、任何形態的它在我眼中都無比熟悉,好像不需要思考就能描摹。但就在剛才,從你身側這個角度望過去……」

  俊朗的男生停頓了一下,語帶深意。

  「所有熟悉的元素忽然構成了一幅我從未看過的畫面。」

  江望月挑眉。

  這人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

  他懶得猜測,直接開口問道。

  「什麼意思?」

  全冬又笑,卻沒有繼續解釋,轉而另起一行。

  「今天晚上輪滑社組織了一次集體刷街,很多社團精品課剛結課的新手都一起去,需要幾個老手帶著。你去嗎?」

  沒有第一時間拒絕,江望月問:「幾點,在哪。」

  「10點,就學校邊的那圈步道。」

  「哦。」江望月懶洋洋地回答,在全冬有些期待的視線中吐出冰冷的下半句,「不去。」

  隨後拍拍對方的肩膀,揮揮手道別,「我走了。」

  全冬一愣。

  望著少年漸行漸遠的背影,回味著他在自己肩膀上停留的溫度,忽然笑得更開心了。

  他盯著人離開的方向,輕聲道出此前話語的後半截,帶著令人心驚的情感。

  「就像落在你肩上的陽光,湖面的風輕輕吹起你髮絲的弧度,還有……對話暫停時,那種比語言更豐富的安靜,你的呼吸、你睫毛扇動的頻率、你偏頭的動作……一切跟環境的互動。」

  「這是愛慕者視角給我帶來的新奇世界……」

  月亮眼中的世界,又會是什麼樣呢?

  *

  上次的相遇讓江望月把社長標記成了「態度奇怪的人」,因此周五的節目排練他對全冬敬而遠之,全程只跟風信子和狗尾巴有交流。

  風信子看出來了他的避諱,暗地裡還笑嘻嘻地問全冬,是不是得罪我們社的白茉莉了。

  頗有些耀武揚威的味道。

  狗尾巴不懂氣氛,獨自在那詫異:「好脾氣的社長能把好脾氣的月哥得罪了?是不是你猜錯了?」


  狗尾巴被她的火氣驚到,悻悻然跑到好脾氣的月哥那裡尋求收留,不過江望月練習動作練得很認真,故而回應得很敷衍。

  「嗯嗯。我覺得風姐說得對。」

  狗尾巴悲痛欲絕。

  離開社團活動中心,江望月去了DUG的基地。

  這周他有斷斷續續地看隊員們的錄像,設計了一些專項練習的內容打算帶過去給陳岱,在此過程中順帶著了解了一下目前聯賽的大致格局。

  對前四戰隊的簡潔版印象大概是:

  QLG-新興強隊,聯賽兩連冠,今年世界賽亞軍常客。

  DUG-歷史輝煌過的老牌強隊,最近聯賽多亞軍,今年世界賽多四強。

  AYE-軟腳強隊,常規賽猛的一批,季後賽常年四強,世界賽表現拉胯。

  FF-本年度最大黑馬戰隊,靠協同和紀律從季後賽都進不去到如今四強,世界賽表現驚艷,今年MSI拿了季軍。

  江望月要做什麼就會認真去做好,因此將這些未來DUG潛在的交手敵人全都研究了一番,在訓練方案中也有涉及。

  不過稍微了解了一點聯賽的現狀,他才理解為什麼陳岱對自己、對Sunder都如此優待。

  無他,最近賽區中單新星太少了且經驗太稀缺了,在戰的基本都是比起巔峰期各有下滑的老選手,青黃不接。

  對比韓國賽區百花齊放的中單格局,實在是相形見絀。

  「團隊靈魂」「節奏發動機」中單的斷代,也難怪近兩年國內戰隊並未能在國際賽場上斬獲一座冠軍獎盃。

  剛進DUG大門,江望月就看見了上次來沒見到的兩人。

  Sunder。

  以及Ath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