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教練終於消解完自己在老總面前誇得天上地下的隊員被平平無奇二隊打敗的鬱悶,他終於讓助理教練過來打開錄像復盤剛剛那局。
助理教練點點頭,一點看不出異樣地將視頻拖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這局我們輸,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沒壓住對面狐狸的發育。狐狸這英雄雖然總被人調侃傷害比較低,但是經濟高了這一切都不是問題。甚至高經濟的狐狸兼具了傷害和靈活兩個優勢,團戰游龍根本沒法處理。」
助理教練把視頻暫停,指著中路的對線,語氣認真。
「之所以壓不住這隻狐狸,不是Sunder打得不好,而是對方打得太好了,他太擅長利用兵線給對手出題了,甚至有時候給人一種能操控兵線的感覺——這一點,我相信Sunder應該深有體會吧?」
隊友都看向中單,Sunder點頭表示認可,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可疑的推崇:
「我覺得他對兵線的理解,比Trust還要強。」
作為對線過Trust的人,他拿對方來作比較描述感想當然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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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令人驚奇的是Sunder對這個不知名狐狸操縱者的肯定如此高。
要知道,Trust雖然年紀大後操作不可避免地下滑了,但是十年的電競生涯讓他對遊戲的理解高到了一個無人質疑的地步。
而Sunder居然認為這個狐狸的兵線理解比Trust還高?
簡直離譜。
莫不是被打昏了頭?
直到助理教練逐幀分析兩名中單的對線,大家才不得不信服。
正在觀看錄像的Vine微一愣神。
這高超又熟悉的兵線技巧,讓他記憶中的某塊碎片被觸動了。
好像很多年前,有個人也是這樣的遊戲風格。
*
拿下勝利後,江望月就退出了語音頻道。
雖然贏了,但他發現自己依舊沒有感到很高興,也沒有多麼興奮。
DUG的教練可能是個點外賣的傢伙,不過他的評價確實沒錯。
今天的DUG打得完全不像一支頂尖戰隊。
選手的個人實力是有的,但是組合在一起,卻並沒有產生「1+1>2」的效果,不進反退。
整個團隊給人的感覺,就是很散很亂的,仿佛五個路人組排一樣。
或許跟陳岱說的「找新中單」有關?——Sunder對線期給自己的壓力實在不大,問題挺多,不過打團還可以。
江望月很失望。
這不是他渴望的對局。
虧他還特地直播請假了來參加,少的這一份錢誰給他補。
電腦桌前,少年摘掉耳機,端起邊上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
不過話說回來。
職業比賽這種五人交流協作的方式確實令他感到很新穎,每次秀起來的時候都有人在耳機里誇張大叫何嘗不是一種對耳膜的新奇考驗。
的確比rank好玩多了。
要是訓練賽更具有挑戰性就好了。
他往後靠,望著電腦屏幕發呆。
陳岱此時給他發消息了。
[打比賽的感覺比之rank怎麼樣?]
陳經理對自己怪上心的,江望月便心平氣和地回復:
[還行,團隊溝通很有趣。]
對方猶豫了片刻,又問:
[你覺得對手的實力怎麼樣?]
江望月疑惑了片刻,跟二隊打的難道不是一隊嗎,需要問自己這個外人這種有些冒犯的問題?
但考慮到自己沒什麼需要隱瞞的,他還是如實說了自己的看法。
或許是沒想到moon如此直白給出評價,經理那邊也是消化了一會才問出下一個問題:
[你覺得團隊應該怎麼改呢?需要換人嗎?]
這真是很冒昧了。
江望月沒搞懂陳岱在想什麼東西。
但是他略一思索,換人這點估計跟中單有關,莫非是對面依舊存了讓自己打職業的想法?
江望月沉吟,打字回復。
[鑑於我只玩中單,別的位置我不評價,個人認為,Sunder不需要被換。]
[在我這裡,Sunder的優點和缺點都挺明顯的。他的優點就是打團思路很清晰,很會抓機會,輸出能力和控制能力突出;缺點就是對線一遇到不熟悉的英雄對位或是不熟悉的打法,自己就壓力爆表了,思路上會急,換血容易虧容易被單殺,此外打團時生存能力有些許不足。]
[其實,優點之處恰好能體現Sunder的天賦,這是很難練出來的。這些缺點也不是什麼絕症,找個人教他一段時間就能好很多。我認為給Sunder一定時間成長,他能夠成為一名出色的中單。]
謹慎地發完這些話,江望月見對面先發了個「原來如此」後遲遲沒有更多回復,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了,就把手機熄屏後放在口袋裡,打算去樓下再倒一杯茶水,回房間趕功課。
結果下樓梯的時候聽見手機提示音,打開一看,因專注於理解這條消息說的內容差點腳滑摔下樓去。
——即使沒有真的摔下去,他還是結結實實踩空了,現在正心有餘悸地坐在樓梯上。
可能因為動靜過大,連何雅序都從房間裡出來看他。
這個時常為室友生活狀態擔憂的男人望了望此刻沒開燈的走廊以及坐在樓梯上黑不拉漆的人影,不知道第幾次皺著眉道:
「下樓真的得開燈,小心一點。」
他打開走廊的燈,照出樓梯上那人蒼白的臉,一秒變得嚴肅。
「你沒事吧?有哪裡傷到了嗎?」
說著就要過來扶江望月。
江望月及時否認:「沒有事情,下樓梯的時候走神踩空了。打擾到你了?」
何雅序不贊同道:「什麼打擾不打擾?」
又說:「踩空很危險的,有可能扭傷或骨折的,你真沒事?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為了防止室友不聽勸直接把人拖到醫院,江望月只好站起身向對方示意自己真的完好無損。
在他的估計里頂多有一些淤青。
花了點時間總算把室友打發走了,江望月又把視線放到剛才那條害他痛了好一會的消息上。
[那你有興趣兼職我們俱樂部的顧問嗎?我指的是遊戲技術方面的顧問。]
?
這傢伙嘰里咕嚕在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