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信息的公平交換,在何雅序問起他的專業時,江望月如實回答道:
「我現在大一,處在工科試驗班的大類里,專業還沒有確定,預計下學期才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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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大學都喜歡大類分流嗎,我記得幾年前我報志願那會沒有這些。」何雅序對招生模式時過境遷有些感慨,隨後又問,「那你有什麼目標專業嗎?」
他好奇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
這樣的人,會有什麼目標?
「有。」江望月說。
何雅序忽然望進了少年那雙瞳色極淺的灰色眸子中。
——那裡終年猶如一片荒涼無人的灰曠野,此刻卻像藏著暗淡星光的朦朧夜空,空大疏曠之中含著不為人知的微芒。
「航天工程吧。」他說,「我是為了它而報的志願。」
「我以後想要研究載人飛船,研究把人帶到外太空的方法。」
何雅序笑著肯定:「那很好。」
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非常好。」
「在大學期間,不少人沒有方向與目標,只知道隨大流地內卷,或是乾脆渾渾噩噩地應付時間……畢業了才發現自己並不喜歡這個專業,在關于堅持與放棄的痛苦抉擇中耗盡了精力……」
他的手指無意識捻動著作品集厚重的書頁,好像在說別人,又好像在說自己。
「所以我覺得你這樣有規劃有理想的人,非常厲害。」
江望月聽到他的室友發自內心的讚揚,眨了眨眼。
雖然自己並沒有對方吹得那麼有規劃,想研究航天的東西也僅僅只是源於以前對這個世界的厭惡以及想逃離這個世界的渴望,稱不上什麼「高尚的理想」。
但……
「嗯。我也這麼覺得。」
他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地接話道。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驕傲與自我。
何雅序倒是暢快地笑了起來。
他收起自己的作品集,站起身拍拍少年的肩,語帶歡喜。
「我期待著你實現理想的那一天。」
……
花了點時間和新來的室友交流情報,江望月比往常遲了一小時開播。
「晚上好。」
主播平平淡淡、仿佛無事發生的懶散語調出現在直播間,瞬間勾動了彈幕的「聲討」。
[呦呦呦,這誰啊]
[原來您還記得我們呀]
[跟哪個妹妹約會去了居然這麼晚開播]
[(唱歌)你就不要想起我↗到時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你知道這59分28秒我是怎麼度過的嗎!你不懂!]
與其說是滾滾大軍的討伐,不如說是深閨怨婦的牢騷。
江望月習以為常地忽略。
他不理解,真的會有人成天盼星星盼月亮守著某人直播嗎?
不都是閒暇時的調劑品,寂寞時搭夥作伴求個熱鬧罷了。
所以彈幕究竟在生氣什麼?
不過江望月是這樣的,即便不理解也不會說出來,甚至還淡淡地解釋了一句。
「今天,吃了頓美味的晚餐,所以晚了。」
[好敷衍的理由omg]
[和誰吃的?有多美味?]
[哪家餐廳啊,我也去試試]
不管彈幕亂七八糟的話,他已經打開了遊戲,退出登錄昨天玩的小號,轉而登上了大號。
周一到周四學業繁忙,玩遊戲只是放鬆,他就打打正常大區的小號休閒一下;周五到周日時間比較寬裕,可以適當地沖沖分,打一打峽谷之巔或韓服。
[好耶!是大號!]
[每次看到主播切號才恍然意識到,一周又快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
[布豪!是輔助!小月子踏馬又要來辣!]
上面觀眾哀嚎的原因是,每次江望月打大號時,因為頂端局人少,而某月的運氣又很差,遂總是補位輔助……
他自己對此倒沒什麼不高興的,不論中單還是輔助都玩得不亦樂乎,就是苦了看他玩遊戲的觀眾。
[我查了一下戰績,Ather現在應該還在訓練沒有打排位]
[Ather:長舒一口氣]
[別亂q,Ather最近不打峽谷,主要打韓服]
[們,你的皇帝回來了]
在彈幕一片嘻嘻哈哈中,漫長的「正在尋找對局」啟動了。
江望月十分嫻熟地調出象棋小遊戲,創建房間掛出房間號等著水友進來挑戰。
他一面發著呆,一面不留情面地將頂著「月神我贏了你可以給我嗎」此等逆天id的水友殺穿,使ta的帥圍堵在兩難的境遇中,最後只能無奈地投降。
[幹得漂亮,懲惡揚善,還敢口嗨不?]
[我們直播間人均主播深櫃嗎?]
[我承認,某牙12356的觀眾是這樣的]
還有看得懂象棋的人關注到,那神人水友雖然神人,但水平還是有的,就這也被主播殺得片甲不留,有些驚嘆。
[我服了,誰還記得月神剛開始象棋菜得沒眼看?]
[三個月進步神速啊]
[其實我覺得月神如果繼續讀書的話沒準也能有大造化,他挺聰明的]
[得了吧,又有人來吹了,遊戲打得好和聰不聰明有啥關係?]
[?前面的黑子應激了嘛]
和第二位id叫「求一輪明月」的水友下棋到一半時,遊戲顯示匹配成功。
「開了。下次再玩吧。」
江望月瞥了一眼棋盤,兩方幾乎稱得上勢均力敵。
第二位水友意外地有實力。
兩人的博弈十分精彩,遠不是第一盤那般有些平淡的碾壓之局。
剛剛還在感慨第一位水友水平不錯的彈幕都夸不出口了。
[大家都在瞎玩,你倆來真的呀]
[可惜,沒能看到結局]
屏幕後面的裘景鑠也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電腦遊戲,也沒有moba遊戲基礎,但是因為希望能和moon更接近一點,于是之前嘗試玩了幾天對方在玩的這款遊戲——匹配局把把打出驚人的「好戰績」,被隊友一直點頭像甚至發言問候,饒是心態強大如裘總,也實在是有些頭疼。
意識到自己沒有什麼遊戲天賦的裘景鑠就打算另闢蹊徑。
因為清楚moon在等待排位時會下象棋,他特地請了象棋師傅,在空閒的時候苦練技藝……
兩個月的練習,只為這一戰。
——然後出道第一戰就以棋局中斷告終。
可憐可嘆。
裘景鑠又一次遺憾,不過心裡想著還有的是機會。
畢竟。
只要貓不遇到壞人,是不會輕易離開他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