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裡的規矩,我來定!

  泥潭格鬥那件事之後,整個選拔營的氣氛變得怪怪的。

  大家看安安的眼神都變了。

  不再是看一個沒斷奶的吉祥物,也不是看一個來鍍金的大小姐,而是像在看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地雷。

  特別是大熊,脖子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看見安安繞著走,恨不得把自己縮進地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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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明面上的挑釁沒了,背地裡的小動作卻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地來了。

  特種兵也是人,也有小心眼。

  特別是那些覺得自己被一個七歲孩子壓了一頭的兵王們,心裡那口氣怎麼也順不下去。

  這天晚上,安安拖著疲憊的小身板去澡堂洗澡。

  訓練了一天,渾身都是臭汗和泥巴,她只想洗個熱水澡,然後抱著軟乎乎的被子睡覺。

  可是,剛打開水龍頭。

  「嘩啦!」

  一股冰冷刺骨的涼水兜頭澆了下來。

  安安凍得一哆嗦,小臉瞬間煞白,阿嚏阿嚏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擰了擰開關,還是涼水。

  旁邊幾個隔間裡,卻傳來了熱氣騰騰的水霧,還有幾個男兵壓抑的竊笑聲。

  「哎呀,怎麼沒熱水了?是不是鍋爐壞了?」

  「可能吧,這種事誰說得准呢,有人命不好唄。」

  安安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

  她不傻。

  她在豬圈裡住了那麼多年,對於惡意的感知比誰都敏銳。

  這是有人故意關了她的熱水閥。

  安安沒說話,默默地用冷水衝掉了身上的泥巴。

  冷水澡而已。

  以前在大伯家,冬天還要去河裡洗衣服呢,這點冷算什麼。

  只是,心裡有點堵得慌。

  回到宿舍。

  安安爬上自己的小床,剛要鑽進被窩。

  手一摸。

  濕的。

  整床被子,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還能擠出水來。

  湊近一聞,還有股餿味,像是刷鍋水。

  安安站在床邊,看著那床濕透的被子。

  小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

  指甲嵌進了掌心裡。

  如果不蓋被子,晚上會凍生病的。

  生病了就要打針,就要吃藥,雷伯伯會擔心,胖洪叔叔會難過。

  這些人,壞透了。

  比大伯娘還壞。

  大伯娘是明著打,這些人是暗著戳刀子。

  「嘿嘿……」

  隔壁男兵宿舍傳來一陣隱約的笑聲,雖然隔著牆,但安安聽得清清楚楚。

  那個笑聲很熟悉。

  是野狼。

  就是那個在食堂搶饅頭,被她扔進泔水桶的野狼。

  安安深吸了一口氣。

  她把濕被子捲起來,扔到一邊。

  然後轉身,走出了自己的單間宿舍。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昏黃的燈光拉長了她小小的影子。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小熊睡衣,腳上踩著一雙大兩號的軍用拖鞋。

  看起來軟萌軟萌的,沒有任何殺傷力。

  但是,她的眼睛裡,那團熟悉的紅色火焰,又開始跳動了。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睡覺。

  那大家都別睡了。

  安安走到了男兵宿舍的門口。

  裡面正熱鬧著呢。

  「哎,你們說那個小丫頭今晚會不會哭鼻子?」

  「肯定會啊,那被子我可是倒了一桶洗腳水進去,哈哈哈哈!」

  「活該!讓她狂!真以為自己是老大了?」

  野狼的聲音最大,最囂張。

  「砰!」

  一聲巨響,打斷了所有的笑聲。

  厚實的木門,像是被一枚反坦克飛彈擊中了一樣。

  整扇門板直接從門框上飛了出去。

  重重地拍在宿舍中央的空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宿舍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二十幾個光著膀子的兵王,正坐在床上吹牛打屁,這會兒全都嚇傻了,一個個張著大嘴,看著門口。

  門口。

  安安背著手,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粉色睡衣上的小熊圖案,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剛才,是誰說倒了洗腳水?」

  安安的聲音很輕,很糯。

  但在這些兵王耳朵里,卻像是地獄傳來的喪鐘。

  沒人敢說話。

  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靠窗戶的那張床。

  野狼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裡還拿著個蘋果在啃。

  看到安安進來,他手裡的蘋果「咕嚕嚕」滾到了地上。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想幹什麼?」

  野狼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膽子喊道:「這裡是男兵宿舍!你個女娃娃大半夜闖進來,還要不要臉了?」

  「還要不要紀律了?」

  安安沒理他。

  她邁過地上的門板,一步一步地走向野狼。

  拖鞋底拍打在水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野狼的心口上。

  「我的被子濕了。」

  安安走到野狼床前,仰著頭看著他。

  「是你乾的嗎?」

  野狼眼神躲閃,還在嘴硬:「誰……誰看見了?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別亂咬人!」

  「哦。」

  安安點了點頭。

  「不需要證據。」

  「我覺得是你,就是你。」

  話音剛落。

  安安突然伸出手。

  那隻白白嫩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野狼那張鐵架床的床腿。

  這是一張上下鋪的鐵床。

  很重。

  上面還坐著一百八十斤的野狼。

  加起來少說也有兩三百斤。

  「起!」

  安安低喝一聲。

  手臂上的肌肉瞬間緊繃,雖然看著細,但裡面蘊含的力量卻是毀滅性的。

  「吱嘎——」

  鐵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扭曲聲。

  然後在全宿舍人驚恐的目光中。

  整張床,連同坐在上面的野狼,被安安單手舉了起來!

  離地半米!

  野狼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抓著床欄杆,像只被困在籠子裡的猴子,哇哇亂叫。

  「瘋了!你瘋了!」

  「快放我下來!要出人命了!」

  安安歪了歪頭。

  「放你下來?」

  「好啊。」

  她轉過身,面向敞開的窗戶。

  這裡是一樓。

  窗戶外面是個花壇,種著幾棵仙人掌。

  「走你!」

  安安腰部發力,像扔鉛球一樣。

  「呼——」

  巨大的鐵床,連人帶被褥,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直接飛出了窗戶!

  「啊——!!!」

  野狼悽厲的慘叫聲劃破了夜空。

  「轟隆!」

  窗外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殺豬般的嚎叫。

  「哎喲!我的腰!我的屁股!」

  「扎死我了!誰特麼種的仙人掌!」

  宿舍里剩下的兵王們,一個個縮在被窩裡,瑟瑟發抖。

  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下一個飛出去的就是自己。

  太殘暴了。

  太不講理了。

  這哪裡是講道理,這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安安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轉過身,掃視了一圈宿舍里的其他人。

  那眼神,平靜得讓人害怕。

  「還有誰?」

  安安問。

  沒人吭聲。

  大家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很好。」

  安安走到宿舍中間,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門框。

  「以後,誰再敢搞小動作。」

  「誰再敢動我的被子,動我的飯。」

  「我就把他種進地里當蘿蔔。」

  「頭朝下那種。」

  說完。

  安安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好睏。」

  「有沒有乾淨的被子?借我一床。」

  離她最近的一個戰士,立馬像觸電一樣,把自己剛曬過的、香噴噴的被子雙手奉上。

  「給!大姐頭!您用我的!」

  「我的乾淨!剛洗的!」

  安安接過被子,聞了聞。

  「嗯,有太陽的味道。」

  「謝了。」

  她抱著比自己還大的被子,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

  留下滿屋子的兵王,看著那個空蕩蕩的門口,還有窗外野狼的哀嚎聲。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這天晚上。

  安安睡得很香。

  而整個選拔營的男兵們,全都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集合的時候。

  大家看安安的眼神,徹底變了。

  沒有了輕視,沒有了不滿。

  只有深深的敬畏。

  還有一絲……崇拜?

  畢竟,在軍隊裡,強者為尊。

  能把兩三百斤的鐵床當飛盤扔的人,不管她幾歲,那就是老大。

  就連段天狼來的時候,都發現今天的隊伍站得格外整齊。

  特別是安安身邊,空出了一大塊安全距離。

  沒人敢靠近。

  段天狼看了一眼鼻青臉腫、一瘸一拐歸隊的野狼,又看了一眼一臉無辜、精神抖擻的安安。

  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什麼也沒說。

  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把安安的危險等級,又調高了一個級別。

  這丫頭。

  以後怕是要把這軍營的天,都給捅個窟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