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公審大會前夕,全村跪迎

  雷震看著騎在黑風背上撒歡的安安,眼角的笑紋還沒散去,警衛員小劉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司令!都準備好了!」

  小劉立正敬禮,聲音洪亮。

  「按照您的指示,公審大會的台子已經搭起來了,就在江家村村口的曬穀場。」

  「十里八鄉的鄉親們都通知到了,聽說要公審那一家子惡霸,隔壁幾個村的村長帶著人連夜就往那邊趕,說是要占個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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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震收起笑容,點了點頭。

  眼神瞬間變得冷厲起來。

  他看了一眼還在草地上跟黑風玩鬧的安安。

  那小小的身影,穿著不合身的軍裝,卻笑得那麼開心。

  可一想到這孩子在那個村子裡受的罪,雷震心裡的火就壓不住地往上竄。

  「安安!」

  雷震喊了一聲。

  安安立刻拍了拍黑風的大腦袋。

  那條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惡犬,立馬乖順地停了下來,甚至還把自己當成肉墊,趴在地上讓安安滑下來。

  安安邁著小短腿跑過來,小臉紅撲撲的。

  「伯伯,怎麼啦?」

  雷震蹲下身,幫她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歪的軍帽。

  「走,伯伯帶你回趟家。」

  安安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大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

  「回……回家?」

  「回那個豬圈嗎?」

  「我不要……大伯娘會打我……」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雷震的衣袖,指關節都泛白了。

  哪怕現在有了新衣服穿,有了肉包子吃,那個地方依然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

  雷震心疼地把她抱起來,大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不是送你回去受苦。」

  「是帶你去出氣。」

  雷震的聲音低沉有力,透著一股子讓人安心的霸氣。

  「咱們去把那個豬圈拆了。」

  「去看看那些欺負你的壞蛋,是怎麼遭報應的。」

  「安安不怕,這次咱們不是走著回去。」

  「咱們坐大車,帶著槍,風風光光地回去!」

  安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只要有雷伯伯在,她就不怕。

  半小時後。

  軍區大門緩緩打開。

  一支威武霸氣的車隊,像一條鋼鐵長龍,咆哮著駛出營區。

  打頭的是兩輛輪式步戰車,炮口高昂,履帶碾壓著路面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中間是一輛敞篷的軍用吉普。

  雷震抱著安安坐在后座。

  後面跟著十幾輛滿載全副武裝戰士的大卡車。

  這陣仗,別說是去抓幾個村霸,就是去打一場小型戰役都夠了。

  安安縮在雷震懷裡,身上裹著厚厚的軍大衣。

  她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景色。

  這條路,她太熟悉了。

  幾天前,就是在這條路上。

  她光著腳,背著繩子,在漫天大雪裡一步一步地挪。

  每走一步,腳底板都鑽心地疼。

  那時候天好黑,風好大。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要死在路上了。

  可現在。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

  她穿著軟乎乎的新皮鞋。

  肚子裡裝著好幾個肉包子。

  安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嚴肅的雷伯伯。

  這就是爸爸說的「好日子」嗎?

  真好。

  要是爸爸也能坐一次這麼好的車就好了。

  車隊很快就到了江家村的地界。

  此時的江家村,早就炸開了鍋。

  村口的曬穀場上,人山人海。

  除了本村的,附近十里八鄉的村民都來了。

  大家都想看看,那個平時在村里橫行霸道、連狗路過都要踹兩腳的江大貴一家,到底是個什麼下場。

  更想看看,那個傳說中背著棺材板闖軍區、一腳踹開大門的「神力女娃」,現在變成了什麼樣。

  「來了來了!解放軍來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只見遠處塵土飛揚。

  裝甲車的轟鳴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那一個個殺氣騰騰的戰士。

  讓這群平時只見過拖拉機的村民們,嚇得腿肚子直轉筋。


  戰士們迅速跳下車,拉起警戒線,維持秩序。

  雷震抱著安安,從吉普車上走了下來。

  那一刻。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小女孩身上。

  她穿著嶄新的綠軍裝,戴著大蓋帽。

  雖然小臉還是瘦得沒肉,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像兩顆寒星。

  被雷震抱在懷裡,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而在人群的最前面。

  村長帶著幾個族老,早就嚇得面無人色。

  看到雷震走過來,他們「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首長……首長我們有罪啊……」

  村長顫巍巍地磕頭,腦袋在凍硬的土地上磕得邦邦響。

  「是我們瞎了眼……」

  「是我們沒照顧好烈士的後代……」

  「我們該死……該死啊……」

  雷震冷冷地看著這群人。

  現在知道跪了?

  現在知道有罪了?

  安安被趕去睡豬圈的時候,你們在哪?

  安安大冬天赤腳在雪地里走的時候,你們在哪?

  江富貴踩烈士照片的時候,你們不是還在旁邊笑嗎?

  「都起來吧。」

  雷震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不受你們的跪。」

  「你們跪的不是我,是你們自己的良心。」

  「如果你們還有良心的話。」

  說完,雷震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抱著安安徑直往村里走去。

  安安趴在雷震肩頭。

  看著那些平時高高在上、對她翻白眼、吐口水的大人們。

  現在一個個低著頭,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甚至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安安沒有覺得得意。

  也沒有覺得高興。

  她只是覺得奇怪。

  原來這些人,也是會怕的啊。

  原來只要拳頭夠硬,只要靠山夠大,壞人就會變成慫包啊。

  車隊停在了江大貴家那棟氣派的磚瓦房前。

  此時,房子已經被貼上了封條。

  院子裡一片狼藉。

  只有那個位於後院角落裡的豬圈,還孤零零地立在那。

  破爛的木柵欄,漏風的頂棚。

  還有地上那一灘早已凍硬的、發黑的泔水冰坨。

  那是安安住了整整半年的「家」。

  雷震把安安放下來。

  牽著她的手,走到了豬圈前。

  一股難聞的臭味撲面而來。

  雷震皺了皺眉,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無法想像。

  這麼冷的天,這么小的孩子,是怎麼在這個四處漏風的地方活下來的。

  「安安。」

  雷震蹲下身,指著那個豬圈。

  「你想怎麼處理這個地方?」

  「只要你一句話,伯伯現在就讓人把它給平了!」

  安安站在豬圈前。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那根被她摸得油光發亮的木樁。

  那是她無數個夜晚,餓得睡不著時,用來磨牙的地方。

  她看著角落裡那堆乾草。

  那是她唯一的床。

  安安沉默了許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雷震。

  眼神里沒有仇恨。

  只有一種超越年齡的平靜和釋懷。

  「伯伯。」

  「把它拆了吧。」

  安安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我想在這裡,給爸爸立個碑。」

  「爸爸以前說過,他想回家。」

  「這裡雖然髒,但是是江家的根。」

  「我想讓爸爸乾乾淨淨地回來,住在這裡。」

  雷震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抱住安安,用力地點頭。

  「好!」

  「拆!」

  「現在就拆!」

  「伯伯給你爸立個最大的碑!」

  「讓你爸風風光光地回家!」

  隨著雷震一聲令下。

  早已待命的工兵排沖了上來。

  大錘掄起。

  「轟隆!轟隆!」

  那個見證了無數罪惡和苦難的豬圈,在塵土飛揚中轟然倒塌。

  安安站在廢墟前。

  看著那揚起的灰塵。

  她知道。

  那個睡豬圈的江安安,徹底死掉了。

  從今天起。

  她要替爸爸,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