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傅驚歡是通緝犯?

  厲越霄暗中布下眼線的消息,沒過兩日便傳到了趙叔耳中。

  趙叔心裡咯噔一下,明白厲越霄這是動了殺心。

  這麼多年他把持教中大半事務,哪裡肯坐以待斃,當即打定主意先發制人。

  既然厲越霄不仁,就休怪他不義了。

  兩人表面依舊維持著相安無事的假象,暗地裡互相提防,手下人馬劍拔弩張,整個據點的氣氛一日比一日緊繃,巡邏的教徒數量明顯增多,到處都有人暗中打探消息。

  托婭在廚房做飯的時候也明顯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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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最近的守衛越來越嚴了。」

  傅驚歡聞言垂眸,看來兩邊都準備動手了。

  只要趁亂,就能將托婭送出去。

  「托婭,看到那邊的小路了嗎?」傅驚歡將人帶到窗邊,指著側門後那一條羊腸小道,「把這條路牢牢記住,這是你逃出生天的唯一機會。」

  托婭不解:「什麼意思?你不跟我一起走?」

  傅驚歡搖搖頭,這幾天的修養讓她的身體逐漸恢復起來,面上也有了血色。

  掩去了虛弱蒼白,此時的傅驚歡眉目冷肅,帶著獨屬於「野玫瑰」的風華在這一刻綻放,讓人移不開眼。

  「我不能走,我還有留在這兒的理由。」

  只有傅驚歡留在這裡,才能讓長生教的注意力從托婭身上移開。而且長生門一日不毀,長生教禍害百姓的惡行就一日不會斷絕。

  還有風箏,她還沒搞清楚到底是誰。

  托婭紅了眼眶,死死攥緊傅驚歡的手腕:「不行,要走一起走,我絕對不能丟下你自己跑。」

  傅驚歡抬眼,清冷的目光定定看著托婭,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鄭重:「托婭,聽話。」

  「只有你跑出去,才有機會找到鍾然,裡應外合之下我們才能把這群雜碎繩之以法。」傅驚歡按住托婭的肩膀:「那條小路我觀察了好多天,是布防最弱的地方。過幾天亂起來,那邊的守衛一定空虛,我將他們引過來,你趁亂趕緊跑。」

  「可是……」

  「沒有可是。」傅驚歡打斷她,「這不是演電視劇,沒有那麼多的兒女情長,你早一天出去,我們就多一分勝算。」

  托婭看著傅驚歡,她明明坐在窗前,身處這座囚籠里,周身卻絲毫不見狼狽。

  晚風穿堂而過,拂動傅驚歡的髮絲,她眉眼間的艷麗褪去,冷白的側臉映著沉沉的夜色,帶著凌駕於生死棋局之上的從容。

  用幾句示弱攪動長生教內亂,她才是蟄伏的執棋人。

  「趙叔對厲越霄的不滿,有一半是因為我,所以他們對峙的時候,趙叔一定會挾持我作人質。到那時,才是我再次進入長生教權力中心的開始。」

  傅驚歡揚起自信的微笑,「這幾天好好保存體力,隨時準備行動。」

  托婭呆呆地點點頭,這一刻,她仿佛懂了厲越霄和鍾然為什麼都對這個女人如此痴迷。

  她吸引人的地方不止是她的美麗。

  這種攪弄風雲的魄力和無與倫比的定力或許才是讓人慾罷不能的地方。

  托婭抹了把眼淚,「姐,你一定要小心。我出去後馬上就去找那日蘇哥。」

  傅驚歡輕輕抬手,拭去托婭臉上的淚痕,眼底多了一絲暖意:「放心吧。」

  窗外不知何時,已經陰雲密布,長夜將至,風雨欲來。

  內亂比傅驚歡想像中來的更快。

  這天夜裡,所有的電源被突然掐斷,喧鬧喊殺聲和槍擊的聲音一路蔓延到樓里。

  傅驚歡利落的翻身,借著夜色掩護看見側門的守衛已經散亂,她將托婭藏在床下,壓低聲音叮囑:「一會兒我到外面吸引他們的注意,你趁亂趕緊往出跑。」

  托婭用力點點頭。

  傅驚歡腳步靈巧,幾個閃身走到樓道內,一名守衛發現了她,正要開槍,傅驚歡右手一甩,那柄從來沒出過鞘的蝴蝶刀便穩穩紮進了守衛的胸口。

  寒光一閃,一擊斃命。

  順手抄了那人的配槍,傅驚歡皺皺眉,將蝴蝶刀拔出來。

  對於一個左撇子來說,短時間內馴服右手實在是太難了,不過好在雖然生疏,但解決這些小嘍囉還不在話下。

  舉槍又擊倒了幾個守衛後,幾乎這層樓所有人都朝著傅驚歡的方向湧來。

  傅驚歡躲進樓梯間,為托婭留出時機。

  眾人此時的注意力都在傅驚歡這邊,壓根沒注意到一道身影偷偷溜了出去。

  傅驚歡再一次抬手解決了一名試圖衝上來的守衛後發現槍里的子彈已經空了,「砰。」地一聲,樓梯間的門被一腳踹開。

  趙叔帶著十幾名心腹舉著盾牌沖了進來。

  「傅警官,身手真是利落啊,想不到廢了左手,你還是這麼難對付。」

  傅驚歡笑笑,將槍扔到地上,「難為趙叔看得起我,竟然還親自來了。估計厲越霄那兒很難對付,打算用我當人質了?」

  趙叔臉上閃過一絲讚許:「你要是我們長生教的人該多好,可惜了。」

  幾個壯漢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傅驚歡的胳膊:「跟我走一趟吧。」

  傅驚歡沒有掙扎,甚至還配合的往前邁了一步,趙叔押著她一路往外走,走廊盡頭,厲越霄和成英帶著人已經堵在了那裡。

  雙方人馬短兵相接,槍口互指,戰鬥一觸即發。

  厲越霄的目光冰冷,手裡的槍直直指向趙叔。

  趙叔將傅驚歡扣在身前,一把手槍抵在她的太陽穴上。月色透過高窗灑在傅驚歡臉上,瑩白如玉,眉間還透露著一絲嘲弄地平靜。

  「放開她。」

  厲越霄地聲音很輕,可每個字都像是淬了冰渣。

  趙叔冷笑一聲,將槍口又往上頂了頂:「厲越霄,這麼多年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為了計劃我可以說是盡心盡力。可你呢?因為一個女人畏畏縮縮,現在甚至還想對我下手。你他媽跟古代的昏君有什麼兩樣!」

  「我知道,我的人現在已經不多了。看在我算是你長輩的份兒上,我們做個交易。」

  「讓我帶著人離開,從此兩不相干,這個女人我還給你。不然……」

  趙叔撥開了手槍的保險,「我現在就送她上路。」

  走廊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盯著厲越霄的反應。

  厲越霄地喉結滾動了一下。

  成英在一旁急得臉色發白:「教主!不能!」

  厲越霄垂眸,傅驚歡誠然很重要,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傅驚歡動了。

  沒人看清她怎麼出手的,只聽見「嗤」的一聲輕響,一抹寒光從她袖口掠出,一個閃身,趙叔的喉間噴射出一道血痕。

  熱血噴涌而出,濺到傅驚歡的身上,像是一抹地獄歸來的曼珠沙華。

  「你!」趙叔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喉管被切斷的窒息感湧上來,他下意識就要開槍。

  可傅驚歡的動作比他更快,反手一擰,趙叔的槍便到了傅驚歡手中。動作行雲流水,優雅的像是一場芭蕾。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石火間的變化驚呆了。

  包括厲越霄。

  他怔怔看著那個站在中間的女人,眼神清明,長發散落,仿佛剛才反手隔開一個人喉嚨的不是她。

  太美了,也太危險了。

  趙叔的手下眼見著主心骨倒下,一時間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厲越霄身後的人反應也不慢,見勢便衝上前將人制住。

  厲越霄緩緩放下手,一步一步朝傅驚歡走過去。

  鞋底踩在血泊里發出粘膩的聲響,可他渾然不覺。

  走到傅驚歡面前,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她。

  女人抬眸,迎上他的視線。

  四目相對。

  厲越霄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幾乎是仰天長笑,像是看到了這世上最合他心意的東西。

  「小歡。」他笑完,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不小心沾到的血漬,動作溫柔得不像話,「你真是……危險得讓我喜歡。」

  傅驚歡沒有避開他的觸碰,只是淡淡看著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

  「怎麼,還想廢了我右手?」

  「怎麼會?」厲越霄深深注視傅驚歡,「只是沒想到,拖著一身的傷,你還能給我驚喜。」

  「厲越霄,既然我跑不了。」傅驚歡粲然一笑,「為什麼不選個好靠山?」

  聽了這句話,厲越霄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種偏執的、瘋狂的、占有欲極強的光,在眼底翻湧沸騰。

  「好靠山?」他重複了一遍,忽然又大笑起來,笑聲里滿是志得意滿的瘋狂,「小歡,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轉過頭,看向倒在地上、還沒有徹底斷氣的趙叔。

  趙叔躺在血泊里,脖子上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可耳朵還能聽見。

  厲越霄緩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是那種溫文爾雅、人畜無害的笑容。

  「趙叔?」他的聲音很輕,像在拉家常,「我本來一直狠不下心,給玉枕血祭。畢竟你跟著我父親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趙叔的眼珠艱難地轉了轉,嘴唇翕動,發不出聲音。

  「可是你不知道。」厲越霄笑得更加溫和,「我父親留下的手札里寫得清清楚楚,血祭需要生辰與玉枕相合的人。我翻遍了教中所有人的生辰八字——」

  他頓了頓,俯下身,在趙叔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柔地說:

  「你的生日,才是最適合血祭的那個。」

  趙叔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絕望聲響。

  「既然你這麼急著送死。」厲越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笑容溫潤如玉,「我就只能成全你。」

  他站起身,對成英淡淡吩咐:「剝皮。皮要完整,硝制好,做成玉枕的套子。」

  成英躬身應下,臉上閃過一絲不忍。

  趙叔在地上瘋狂地抽搐起來,可頸動脈被割斷,他連慘叫都發不完整,只能在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中,一點點感受生命的流逝。

  傅驚歡就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她的眼神很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甚至沒有波瀾。

  厲越霄處理完趙叔,轉身走回她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正在被拖走的屍體,又回頭看她,眉梢微挑。

  「你還真是淡定。」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一般女人看到這種場面,早就嚇暈過去了。」

  傅驚歡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

  「這場面難道不是我造成的?」她實話實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真誠的嫌惡,「但是你們挺糟踐文物的。」

  厲越霄一愣。

  隨即,他爆發出一陣更加暢快的大笑,笑得肩膀都在抖。

  「文物?」他笑夠了,伸手捏住傅驚歡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自己,眼神里閃著那種瘋狂又溫柔的光,「小歡,為了長生,這些都不算什麼。」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語氣輕柔得像在念情詩: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幫我清除了隱患。」

  「不論是我還是風箏,都不可能讓你回去了,你就踏踏實實留下,我們一起長生,好不好?」

  傅驚歡微微仰頭,迎著厲越霄偏執瘋狂的目光,「我對你的長生沒有興趣,我只要求一點,都別來煩我。」

  「小歡,我忘了告訴你。」厲越霄像是才想起來。

  廊下應急燈明暗閃爍,將厲越霄半張臉浸在陰影里,溫文的笑意裹著刺骨的陰寒。

  「風箏發布了你的通緝令,指控你勾結境外分裂勢力,叛逃出國。」

  「小歡,你就別做警官夢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厲越霄看著傅驚歡一瞬間變白的臉色,「你出現在任何一個城市,都會被立即抓捕。」

  傅驚歡垂在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厲越霄,你早就打算好了?」

  「不是我,是風箏。」厲越霄攤手,「你的存在,對他來說實在是個隱患,若不是我,他可能早就殺了你了。」

  厲越霄抬手,將一縷沾著血點的髮絲別到傅驚歡耳後,語氣溫柔繾綣,「你效忠的隊伍已經不要你了,你還想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