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沒少看宮鬥文

  如果說是在傅驚歡身體沒問題的情況下,找個空隙就能進去探探那裡面是不是托婭。

  把人帶出來搞個狸貓換太子也不是不行。

  關鍵她現在……

  虛的還不如路邊一條。

  傅驚歡活動了一下身體,後背的鈍痛讓她差點沒維持住表情管理。

  「我也是真夠倒霉的。」傅驚歡苦笑一聲。

  果然跟長生教扯上關係就是很晦氣。

  手腕受傷,被捅一刀,這些她也認了,關鍵是,和鍾然在北疆草原的記憶她到現在還沒想起來。

  鍾然每次都要說自己當初是如何強迫良家少男,如何將他霸王硬上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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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就是翻來覆去的要傅驚歡補償她。

  說實話,從兩個人掉馬甲確定關係之後,傅驚歡才知道鍾然這個人多麼的悶騷。

  扮豬吃老虎玩的一套一套的,一言不合就眨巴著眼睛無聲譴責她。

  傅驚歡的良心常常感覺很痛,然後就被迫答應了鍾然的各種姿勢。

  說真的,腰遭老罪了。

  也不知道這人平時一本正經的,都是在哪兒學的這些東西。

  傅驚歡搖搖頭,就是欺負她沒有這段記憶。

  等她想起來以後,但凡鍾然說的是假的,她……

  想到這兒,傅驚歡揚起的嘴角又落下了。

  想遠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去。

  還有托婭……

  她以為這孩子至少心裡不會太敵對她了。

  沒想到那一場幻覺反而將托婭心裡最隱秘的東西暴露出來。

  原來托婭的心裡還是恨自己的。

  那一刀提醒了自己,永遠別低估人性,也別考驗人心。

  傅驚歡垂下眼,那雙流光溢彩的眸子裡頭一次出現了類似於失望的東西。

  「還是我太理想化了。」傅驚歡撫摸著肚子,「托婭,我該不該管你?」

  傅驚歡又看了一眼小院的方向,定了定神朝著門外喊了一聲:「有沒有人!」

  喊了幾聲後,成英滿臉不耐的走進來。

  「你能不能不折騰了?」

  傅驚歡靠在床上,臉色看起來蒼白的很,嘴唇毫無血色,脆弱的仿佛一碰就要碎掉了。

  「你……你怎麼了?」成英臉上的不耐煩在看到傅驚歡的狀態後一下子僵住了。

  厲越霄特意囑咐過成英,一定要照顧好傅驚歡。

  雖然成英嫉妒教主對傅驚歡的特別,但作為厲越霄的忠實擁躉,成英向來會全力以赴厲越霄的吩咐。

  可眼前傅驚歡這樣子,感覺已經半死不活了。

  成英的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薄汗,「你沒事吧!」

  她趕緊走到床前扶住傅驚歡,驚覺傅驚歡的手涼的嚇人。

  「你哪兒不舒服說話啊,你要真出了事兒,我怎麼跟教主交代!」

  成英晃了晃傅驚歡。

  「要被你晃散架了。」傅驚歡虛弱的咳嗽了兩聲。

  「厲越霄告訴過你我懷孕了吧?」傅驚歡說幾個字就費力的喘口氣。

  成英一愣,木木的點了點頭。

  厲越霄確實說過這事兒。

  「不就懷孕嗎?有什麼可金貴的。」成英翻了個白眼。

  對上傅驚歡似笑非笑的眼神後,成英石化了。

  沉默了幾秒,她倒退了幾步,一臉震驚。

  「你…這孩子是誰的?!」


  「你說呢?」

  成英大受打擊,「怪不得,教主一直囑咐要照顧好你!」

  她眼神似乎要冒火,狠狠盯著傅驚歡的肚子,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不是跟那個警察在一起,什麼時候有了教主的孩子。」

  時間線有點亂,她捋不過來了。

  傅驚歡面不改色的瞎編。

  「這種事情還得跟你報備嗎?」

  「可……你居然腳踩兩隻船。」成英指著傅驚歡的鼻子唾棄。

  「你怎麼一點道德感都沒有?」

  傅驚歡簡直要被這話逗笑了,「大姐,你一個手上沒少沾人命的邪教首要分子,居然在指責我沒有道德?有點搞笑了。」

  成英面色不虞,「至少我不會端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

  「誰讓他特意整個容騙我。」傅驚歡聳聳肩。

  成英的手握緊又鬆開,臉上幾度閃過糾結,最後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算了。既然是教主的孩子,那就是長生教未來的繼承人。」成英嫌棄的看著傅驚歡,「看在孩子的份上,我會照顧你的。」

  傅驚歡面上依舊虛弱,但心裡卻被成英這話說的震驚無比。

  她很清楚成英對厲越霄的感情,不過能壓下心裡的苦澀,還這麼大度照顧她這個情敵。

  傅驚歡咳了幾聲,「我找你確實有事。」

  「你說。」成英答得很快。

  傅驚歡咳了幾聲,氣息虛浮,眉眼間儘是倦怠,抬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小腹,聲音輕飄飄的:「我沒什麼胃口,吃不下東西。」

  成英聞言眉頭蹙起,下意識就往壞處想,臉色又緊張起來:「怎麼會吃不下?是哪裡難受?要不要我去稟報教主,請大夫過來?」

  「不用麻煩。」傅驚歡微微搖頭,唇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就是心裡煩悶,胸口堵得慌,什麼都咽不下去。可我懷著孩子,總不能一直餓著,孩子也扛不住。」

  她垂著眼,看上去滿心都是腹中胎兒,全然沒有往日那股凌厲逼人的氣場,柔弱得讓人心生顧忌。

  成英心裡咯噔一下。

  這可是教主的骨肉,萬萬不能出半點差錯。要是傅驚歡因為不吃東西傷了胎氣,那她罪責難逃。

  「那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弄。」成英語氣繃得很緊,已然放下了方才的敵意,只一心惦記著肚子裡那個所謂的「繼承人」。

  傅驚歡緩緩抬眼,目光似是無意飄向東側小院的方向,又很快收回來,一副隨口提及的樣子:「我也沒有特別想吃的。就是……總想起之前,托婭那小姑娘,手藝不錯。她煮的奶茶,很是爽口,之前我吃過一回,胃裡難受的時候喝上一碗就舒服很多。」

  成英的身子驟然一僵。

  她瞬間就警覺起來,眼神立馬變得銳利:「不行,她不能隨便過來。」

  傅驚歡眼底掠過一絲恰到好處的失落,輕輕喘了口氣,裝作十分委屈的模樣:「我又不是要叫她來幹什麼。我現在身子虛,吃不下飯,讓她給我熬點奶茶又不會怎麼樣。」

  傅驚歡頓了頓,刻意加了幾分語氣。指尖輕輕撫過小腹:「你想想,要是我胃口一直不好,胎兒營養不良,出了什麼意外,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成英的軟肋。

  成英的臉色來回變幻,心裡激烈掙扎。

  糾結了許久之後,成英咬咬牙,攥緊了拳頭。

  「就喝一碗奶茶,僅此而已?」

  傅驚歡點點頭。

  成英轉身出門,沒過多一會兒,她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瓷碗。

  她把瓷碗遞到傅驚歡面前,眼神緊緊鎖在傅驚歡臉上:「剛煮好的,你先嘗嘗。」

  傅驚歡垂眸看向碗裡,乳白色的茶湯飄著淡淡的奶香。

  她左手還使不上力氣,只能用右手緩緩端起碗,湊到唇邊抿了一小口。

  入口的瞬間,一股混雜著細微藥味的苦澀漫開,不是托婭那種清甜溫潤的味道。

  傅驚歡心裡瞬間透亮,成英這是在試探她。

  她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面上卻半點不露。剛咽下那一口,胃裡驟然翻江倒海,一股強烈的噁心感涌了上來。

  「呃——」

  傅驚歡猛地偏過頭,捂住嘴,猛地一陣乾嘔,臉色瞬間白得更徹底,額角滲出細密冷汗,身子微微發抖。

  「嘔……」

  她猛地把碗擱在床頭柜上,手撐著床沿,止不住地反胃,胸腔起伏劇烈,一副被奶茶刺激得孕吐難忍的模樣。

  成英見狀,心頭一緊,連忙後退半步,神色瞬間慌了。她本想試探,沒料到傅驚歡反應這麼劇烈。

  「怎麼回事?!」成英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慌亂,「這奶茶有問題?」

  傅驚歡捂著胸口,喘息不止,好半天才壓下那股翻湧的噁心,唇瓣泛白,虛弱地搖了搖頭:「不是奶茶的問題……這奶茶不像是托婭做的。我聞到這種味道就受不住。」

  成英盯著她慘白的面色、止不住微微發抖的肩膀,還有那明顯不似偽裝的嘔吐反應,心裡的疑心一點點鬆動。

  看來傅驚歡是真的身體不適,並不是拿懷孕做幌子耍計謀。

  可東側小院的托婭,是計劃里的關鍵,趙叔千叮嚀萬囑咐,不能輕易把人放出來。

  成英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一團,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教主未出世的孩子,一旦傅驚歡持續吃不下東西,胎氣受損,她萬死難辭其咎;另一邊是痴毒陣法的籌備,托婭萬一跑了,趙叔也得收拾她。

  片刻之後,她咬了咬牙,下定了決心。

  「別耍花樣。」

  傅驚歡靠在枕頭上,依舊是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微微點頭。

  「我明白。我現在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力氣耍花樣。能讓我吃下東西,護住肚子裡孩子就夠了。」

  成英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出房間,往東側小院趕去。

  房門「咔噠」一聲合上。

  房間內歸於死寂。

  傅驚歡臉上那層脆弱的偽裝緩緩褪去。她抬手抹掉嘴角殘留的水漬,後背的鈍痛一陣陣襲來,左手掌心的傷口也隱隱作痛。

  她緩緩坐起身,眼底一片清明。

  「逼的我都開始玩心眼了。」傅驚歡搖搖頭,「我那點宮斗小說還真沒白看。」

  幾句似是而非的話,讓成英深信不疑孩子是厲越霄的。

  她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按壓著後心的傷處,疼得眉頭微蹙。

  方才那一番表演,幾乎耗光了她本就不多的體力。

  左手依舊使不上勁,只能靠著右手撐住床沿,稍稍緩一緩翻騰的氣血。

  方才隨口編出來的謊話,倒算是歪打正著。

  成英對厲越霄心存愛慕,心底本就憋著一股不甘,可在「教主子嗣」這頂大帽子面前,所有的嫉妒都只能強行壓下去。

  只要這個謊言還立得住,她就能借著腹中這個「孩子」,拿到更多的行動餘地。

  只是這步棋,險得很。

  厲越霄還不知道自己給他扣了這麼一個鍋。

  眼下只能賭,賭厲越霄不會立刻過來,賭成英對厲越霄的愛慕讓她不會立刻去向厲越霄稟報。

  打好這個時間差,她就能爭取足夠多的時間救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沉下來,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斜斜鋪進房間,把地板染成一片暖橘色。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只是成英一個人的,還有一道略顯侷促、輕怯的步子。

  「吱呀——」房門被推開。

  成英先走了進來,神色依舊緊繃,目光來回掃過屋內,確認沒有異樣,才側身讓身後的人進來。

  托婭站在門口,一身素色的衣裙已經沾上了泥土,臉色蒼白,眼底藏著揮之不去的惶恐。

  她的手腕上還留著淺淺的束縛痕跡,看見床上的傅驚歡,她身子微微一顫,眼神十分複雜,有畏懼,有驚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人我帶來了。」成英冷聲開口,目光死死盯住托婭,「記住,只煮一碗奶茶,做完立刻跟我回去,不許亂說話,不許亂走動。」

  托婭抿緊嘴唇,沒有應聲,只是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不停顫動。

  傅驚歡抬眼看向她,目光細細掃過她的周身。

  看著托婭身上沒有明顯的重傷,懸著的心稍稍落下,

  傅驚歡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怎麼說都是她把人卷進來的。

  「辛苦你了。」傅驚歡聲音恢復了幾分平和,依舊帶著幾分病後的虛弱。

  「我現在就讓她去做。」成英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我跟著一起過去,煮完馬上回來。你安分待在這裡。」

  傅驚歡微微頷首,沒有反駁。

  她很清楚,成英不會給她們單獨相處的機會。

  托婭抬眼,飛快地望了傅驚歡一眼,那一眼裡情緒翻湧,轉瞬又低下頭,跟著成英轉身往樓下走去。

  房門再次被帶上。

  傅驚歡閉上雙眼,飛快在腦中推演,機會只有一次,她必須把人趕緊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