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一次豪賭(1W)
在芬里爾沉聲提醒之前。
賽德就已經察覺到了跨下馬匹的不安。
目光轉動,看向火把照耀的碎石子泥巴路。
地面上。
一顆顆拇指大小的石子,正在輕微的起伏著。
伴隨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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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遠方黑暗中響起的一陣陣如同雷霆滾動的轟鳴聲。
由遠及近,向著他們所在的區域奔騰而來!
賽德眉頭緊皺。
下一秒。
賽德的眼眸大睜,連忙對著面前的四名護衛開口吼道。
「是敵襲!趕緊撤離!」
「返回莊園府邸,告知德文特莊園主,大批騎兵進入到貝尼特斯莊園領地!」
聽著賽德的吼聲,芬里爾四人的眼眸收縮,
不敢有任何的猶豫和廢話,連忙甩動手中疆繩,雙腿猛夾馬匹腹部。
驅趕著膀下馬匹,向著前方的道路奔跑而去。
如此雷鳴般聲響,如此奇異的景象·
就算賽德什麼都不說,他們也能感受到強烈的危機感!
騎乘在馬背上的芬里爾,稍稍扭頭,看向後方被黑暗籠罩的大片耕地。
或許是因為天空之上的烏雲,恰好漂浮而過。
讓芬里爾看不清後方黑暗中的景象。
但是。
雷霆般的轟鳴聲,愈發的靠近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們如同獵物般,被黑暗中的野獸盯上了!
芬里爾瞬間就想到了什麼。
沒有絲毫猶豫,連忙將手中緊握的火把,丟入到了更低之中。
芬里爾對著前方的賽德四人大聲叫道。
「賽德隊長!火把!」
「是火把將他們吸引過來了!」
騎行中的賽德三人,自然聽到了芬里爾的話語,同樣是將手中的火把丟下。
任由墜在地面上的火把,在開墾過的耕地土壤中緩緩燃燒,漸漸熄滅。
然而。
芬里爾還來不及鬆一口氣。
後方雷鳴般的奔騰聲,愈發靠近,如蛆附骨般在他的身後響起。
芬里爾猛然回頭看去,不敢置信和驚恐浮現在他的臉頰。
在芬里爾的眼眸中。
一名名身著黑灰色甲冑,頭戴全面鐵盔,騎乘著一匹匹高頭大馬的騎兵,從黑暗中奔騰而出。
如同深淵中的幽靈騎兵般,穿破黑暗。
如此強烈的視覺衝擊感,如此震撼的畫面。
再加上那陣陣如同擂鼓雷鳴的奔騰聲.·
壓抑的讓芬里爾喘不過氣來,
芬里爾想要開口對著前方的賽德隊長,進行提醒。
甲胃騎兵隊伍,因為速度的優勢,不過半分鐘,便追逐到了他的身後不到二十米。
更是隨看一秒一秒的推移,距離變得更近。
芬里爾的胸膛變得快速起伏,呼吸更是變得加速。
以至於一道道的呼吸聲,不斷從他張開的嘴巴中噴涌而出。
呼~呼~呼十五米。
十米。
八米—·
儘管芬里爾瘋狂甩動手中韁繩,雙腿不斷端著馬匹的腹部,讓馬匹不斷的加速奔跑。
但始終甩不開身後跟隨的甲胃騎兵。
甚至是。
芬里爾透過追逐而來最前方的甲胃騎兵,戴著的鐵盔視孔,看到一抹奇異的眼神。
如同野獸看到了獵物般,散發著興奮和期待的光芒—
五米。
四米!
或許是感受到了生死危機,芬里爾猛然回頭,看向身後。
只見最前方的精壯魁梧的騎兵,右臂一動,猛然取下掛在馬鞍處的長矛。
在芬里爾目光注視下,那形狀奇怪,如矛似斧,閃爍著寒芒,向著他猛然刺來,
芬里爾心中駭然,連忙想要抽出懸掛在腰間的彎刀。
然而。
芬里爾的右手剛握住刀柄,一股劇痛瞬間從他後背襲來。
還不待芬里爾反應過來,一抹被鮮血染紅的矛頭,直接從他的胸膛上穿刺而出。
芬里爾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萬千場景和畫面隨著身後的甲胃騎兵,右臂收縮,一把將長矛抽出。
如同抽出了芬里爾全部力氣般。
芬里爾的身軀一軟,無力的向著地面墜落而去。
不過瞬間。
墜地的戶體,淹沒在後方追逐而來的甲胃騎兵隊伍馬蹄之下。
正全速驅趕著馬匹的賽德,借著眼角的餘光掃視後方甲胃騎兵之際。
自然是看到了被斬殺的芬里爾。
儘管此刻賽德的心中滿是憤怒,
也只能是憤怒而已了。
憑藉著他們幾人的力量,除了逃跑,別無選擇!
賽德的腦海中,同樣是在快速思索著。
如此制式的甲胃騎兵,賽德從未見到過。
整個卡卡頌城附近,除了喬恩·扎克子爵會擁有甲胃士兵以外。
還有別的領主,有著如此強大的軍事力量?
下一瞬。
賽德瞬間就想到了德文特老爺之前說的話語。
摩根鎮最近崛起的林恩領主,擁有著大量的甲胃士兵!
林恩領主更是派遣甲胃士兵,去往了波希鎮,將康納利莊園和路易斯莊園覆滅!
現在。
這支甲胃騎兵來到又來到了波希鎮,來到了貝爾特斯莊園的領地範圍·
顯然是為了貝爾坦斯莊園而來。
必須要儘快返回莊園府邸,向護衛隊長和莊園主老爺進行報信!
賽德看了眼前方的黑暗,又看了一眼後方緊追不捨的甲胃騎兵隊伍。
賽德對著身後的皮埃爾三人,沉聲道。
「以我們三人的力量,絕不是這一支甲冑騎兵的對手。」
「分開撤離,或許還能返回莊園府邸,有著活命的機會。」
「不管誰返回莊園府邸,都要立即匯報此時遇到的情況!」
「我走最右側的岔路,皮埃爾中間,你們兩個走最左邊。」
皮埃爾三人的心中微沉。
他們自然知道此時的情況危急,沒有任何的廢話,應聲道。
「是,賽德隊長!」
賽德沉吟一聲,看著前方出現的岔路口。
「前面的岔路口進行分散!」
皮埃爾三人再次應答一聲。
囑咐完畢。
賽德直直的盯著前方右側的岔路,右手拉動韁繩,驅趕著馬匹向著邊緣靠近。
賽德之所以選擇最後側的岔路,自然是有著他的私心。
最後側的岔路,是通往莊園府邸最近的道路。
也就是說。
賽德是最容易從後方甲胃騎兵的追捕中,活下來的一人!
賽德知道,皮埃爾三名護衛同樣也知道。
但因為賽德的隊長身份。
皮埃爾三人就算知道,也不會進行任何的反對和質疑。
在如此危急時刻,也沒有時間容他們進行商討,只能按照賽德的指示行事。
後方。
身著制式板甲的厄爾利,騎乘在戰馬之上,身先士卒,追趕著前方的四名莊園護衛。
在厄爾利透過鐵盔面具視孔注視下。
前方的四名莊園護衛,分作二一一三隊,從前方的岔路奔騰而去。
厄爾利沒有任何意外,左臂向著左側方向一揮。
跟隨在他身後的甲胃騎兵,瞬間會意。
立馬分出一支小隊,向著兩名護衛分離的岔路追逐而去。
厄爾利自行帶著剩餘的騎兵,向著前方單獨騎行的莊園護衛追去。
單獨騎乘馬匹,向著貝尼特斯莊園奔騰的賽德。
聽著身後奔騰馬騰聲,內心情緒低沉到了極點。
就算是他安排皮埃爾三人,分為三隊撤離。
但是申胃騎兵們顯然沒有放過他們的準備!
賽德轉身回頭看去,果然,一隊身著甲胃的騎兵,正快速向他追逐而來。
甲胃騎兵騎乘的馬匹速度很快。
最多幾分鐘的時間,就能追上他!
賽德的目光轉動,看向遠處的岔路。
皮埃爾騎乘著馬匹,孤零零奔騰在碎石子道路上。
後方竟沒有一名甲胃騎兵追逐抓捕於他。
如此對比之下。
一股莫名的憤怒,出現在賽德的心中。
明明他選擇的右側岔路,是最窄的,也只是最難調轉馬匹方向的。
為什麼甲胃騎兵不放棄追逐他,而是放過了皮埃爾。
只要甲胃騎兵分開的隊伍,追逐皮埃爾。
那他就可以安全的返回到貝尼特斯莊園府邸,向德文特莊園主進行匯報。
或許。
還會因為及時匯報,為德文特莊園主提供有效信息,從而獎勵。
但是現在,一切都將化為泡影。
一聲聲的低沉自語聲,從賽德的口中響起。
「為什麼?」
「為什麼要追我?」
「為什麼不讓我返回莊園府邸?」
「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輸錢?」
賽德強行壓制住心中愈發強烈的憤怒,瘋狂的甩動手中的韁繩。
雙腿更是不停端著馬匹的腹部。
或許是因為過於痛楚。
馬匹的口中不斷發出聲聲嘶鳴聲,頭顱更是不停的扭動著察覺到馬匹動作的賽德,口中狠狠道,
「怎麼?到了這個時候,就連你這個畜生也想要反抗我?」
話語間,賽德更加用力甩動著韁繩。
啪~
韁繩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後,落在馬匹的脖頸上。
鳴~
急促且慘痛的嘶鳴聲,再次從馬匹的口中響起。
立馬從剛才的勻速奔跑,變成了各種高低不同的跳躍。
想要借著顛簸,將騎乘背上的賽德給甩下去。
感受到馬匹的動作,賽德的心中咳然,雙腿發力,緊緊夾住馬腹。
然而。
賽德連續很快甩動韁繩抽打,腳跟踢端馬匹,已然將馬匹惹怒。
在一聲急促的嘶鳴聲中。
停下的馬匹雙腿高高躍起,整個軀體近乎豎立站定在地面之上。
在這突然的動作下,失去支撐力的賽德,身軀向後一仰,重重摔落在地。
身上傳來的劇痛,讓得賽德不僅牙咧嘴。
賽德正想咒罵幾句,後方的馬蹄奔騰聲愈發靠近,傳入到他的耳中。
賽德剛想轉頭看去,
在一陣陣勒馬的『吁」聲中,一道道騎乘著馬匹的甲冑士兵,已然來到了他的身旁。
將他包圍在其中,環繞行走著。
看著眼前騎兵們身上的甲胃,只剩下一雙視孔的全面頭盔,賽德的心中滿是緊張。
顧不上身上痛楚,賽德從摔倒的躺坐,變成跪伏姿勢。
雙手抱在一起,賽德連忙求饒的道。
「大人,諸位大人————小人只是貝尼特斯莊園的一名護衛。」
「求求大人們,饒了小人吧——」
戰馬之上,厄爾利右手一動,將臉龐前的全面面具推上頭頂。
厄爾利從上而下,俯視著地跪地的賽德,沉聲問道。
「貝尼特斯莊園安排了多少護衛,進行夜間巡邏?」
現在的波希鎮,只有著貝尼特斯莊園和麥金利莊園。
也就是說。
整個小鎮的十幾萬畝的土地,分別分為了兩座莊園的領地。
如此寬廣的領地面積,自然不可能只有著一隊護衛進行巡邏。
就算是林恩老爺的摩根鎮,夜間巡邏隊伍都有著上百人。
聽著厄爾利的詢問,賽德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應道。
「大人,一共有著二十隊巡邏護衛。」
「每隊五人,由一名護衛小隊長帶領,進行特定區域的巡邏。」
回答完畢,賽德連忙求饒道,
「大人,老求您繞了吧?」
「您放心,只要您饒了我,我絕不會返回貝尼特斯莊園,向德文特莊園主報信!」
厄爾利直接無視了賽德的話語。
目光轉動,看向身旁的一名甲胃騎兵,沉聲道。
「將他帶上,遭到剩下的巡邏護衛隊伍。」
甲冑騎兵立馬一聲,「是,大人!」
兩名騎兵從馬背上,翻身而下,使用麻繩將賽德進行五花大綁。
聽著厄爾利的話語,賽德的心中微松。
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的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至於這位大人為什麼要他帶領,去尋找其他巡邏護衛隊伍找到之後,那些巡邏護衛隊伍會怎麼樣賽德不在乎!
在甲胃騎兵捆綁賽德之際,遠處響起一陣騎兵奔騰的聲音。
厄爾利的神情一凜,拉動手中韁繩,調轉膀下戰馬方向,右手握在馬鞍旁的翼形矛握柄上。
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其他的甲胃騎兵,同樣是聽到了由遠及近的騎兵奔騰聲。
如同厄爾利一般,嚴陣以待。
直到幾分鐘後。
遠處的騎兵穿破黑暗,出現在厄爾利和一眾騎兵的眼中—.
看到那熟悉制式甲胃,厄爾利的心中微微一松。
若是這時候出現大規模的騎兵。
對他們發動衝鋒,後果不堪設想!
要知道,這裡可是波希鎮!
好在。
向著他們靠近的是他分派出去的騎兵隊伍。
在一陣陣勒馬的『吁」聲中,騎兵隊伍停了下來。
一名中年男人雙腿稍稍一夾馬肚,驅趕著馬匹向著厄爾利靠近。
來到厄爾利的身旁,中年男人連忙匯報導。
「厄爾利大人,逃離的兩名巡邏護衛已然被斬殺了。」
「按照您的要求,只剩下一名巡邏護衛,向著貝尼特斯莊園府邸返回而去。」
厄爾利滿意的點頭,讚許道:「做的很好。」
「繼續尋找下一批的巡邏護衛隊伍。」
中年男人連忙低頭回應:「是,大人!」
被捆綁中的賽德,聽著兩人的對話,眉頭緊鎖,
另外兩名護衛被斬殺,他被抓捕用於帶路,他沒有任何的意外。
但是,竟然還有著一名護衛從這支騎兵隊伍的手中逃離了?
賽德的腦海中,瞬間想得到了皮埃爾!
但賽德變得有些疑惑。
這支騎兵隊伍,騎乘著的明顯都是戰馬!
不管是靈活性還是機動性,都遠在他們騎乘的普通馬匹之上。
只要騎兵隊伍願意,就算距離數百米都能追上,
再加上眼前看到的甲胃騎兵數量。
完全可以再分派出一支騎兵隊伍,用於追捕單獨逃離而去的皮埃爾。
但是。
這位被稱為厄爾利大人,卻沒有這麼做。
不禁沒有想著滅口,隱藏他們的騎兵隊伍到來的信息。
更是直接將目標,對準了其他的巡邏隊伍?
下一秒。
賽德想到了什麼!
這一支甲胃騎兵隊伍,是特地來獵殺貝尼特斯莊園的巡邏護衛。
卻又放走了一名巡邏護衛,返回府邸莊園。
一旦巡邏護衛發揮莊園府邸,定然會將這些騎兵入侵的信息,告知德文特莊園主。
莊園領地被入侵,莊園巡邏護衛被獵殺。
那麼,德文特莊園主定然會派遣護衛前來進行鎮壓!
若是大規模的護衛和農奴,或許還能鎮壓這支甲胃騎兵隊伍。
若是只是只有著幾百人的護衛,從莊園府邸離開,來到這片空曠的耕地還不夠這支申胃騎兵幾次衝鋒的!
想到這裡。
賽德似乎明白了,這支甲胃騎兵為什麼會出現在貝尼斯特莊園!
但賽德轉念一想。
就算現在的他,猜測到了甲胃騎兵的自的是什麼,又有什麼意義?
他可做不到從一支近乎全副武裝的騎兵隊伍面前,逃離而去。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為這支騎兵隊伍進行引路。
或許。
還有著苟活下去的機會!
夜幕下。
皮埃爾不斷驅趕著下馬匹,向著前方的黑暗奔騰而去。
或許是,因為見識到那一支如同黑暗騎兵的強大和恐怖。
也或許是,因為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脅皮埃爾的胸膛快速起伏,一道接著一道的粗氣從他口中噴涌而出。
整片空曠的耕地間,只剩下馬匹奔奔騰的馬蹄聲和他的喘息聲。
身軀微微一側,皮埃爾回頭看了眼後方的黑暗。
之前如同雷鳴般的聲音,早已經消失。
他知道,那一支甲胃騎兵並沒有追逐而來。
儘管如此。
皮埃爾的心緒,依舊緊繃。
直到十幾分後。
看到遠處的黑暗中,有著一道黑色建築輪廓。
一道道油燈的光芒,透過建築的窗戶,灑落照耀在建築之外。
在建築外的空地上,明顯有著十幾道護衛的身影,正圍繞著篝火而坐。
那裡,便是貝尼特斯莊園府邸所在!
皮埃爾緊繃的心緒,微微一松。
再次驅趕膀下馬匹,加快速度向著前方貝尼特斯莊園府邸方向奔去。
馬匹奔過碎石子泥巴路,進入到莊園府邸前方的空地廣場。
皮埃爾還未從馬背上躍下,幾名護衛向著他圍了上來。
疑惑的詢問話語聲,從幾名護衛的口中響起。
「皮埃爾?你不是跟著賽德出去夜間巡邏了麼?」
「怎麼突然回來了?」
「什麼情況?你怎麼臉色慘白,滿頭大汗的?」
■
皮埃爾無視了他們的詢問,從馬背上躍下,連忙反問道。
「卡勒姆護衛隊長在哪裡?我有著要事,需要向他進行匯報?」
看著皮埃爾神情慌張的表情,幾名護衛眉頭微皺。
「都這麼晚了,護衛隊長應該回房間休息了吧?」
「我奉勸你還是考慮清楚再去。」
「對啊,護衛隊長最不喜歡在他休息的時候,有人打擾到他惹—」
提取到關鍵的幾句話後,皮埃爾直接邁步走向莊園府邸,進入到會客大廳之中。
只留下幾名護衛,疑惑的站在原地,面面相,
進入會客大廳,皮埃爾徑直走向會客大廳的深處,
來到護衛隊長居住的單獨臥室木門前,皮埃爾剛想抬手敲門。
緊閉的木門,突然被從內部打開。
卡勒姆魁梧的身軀,出現在皮埃爾的眼中。
看著面前喘著粗氣的皮埃爾,卡勒姆沉聲道。
「有什麼事情?」
感受到卡勒姆話語中的不悅,皮埃爾連忙解釋道。
「卡勒姆護衛隊長,不好了!」
「在賽德隊長帶領我們進行夜間巡邏之際。」
「有著一支甲胃騎兵隊伍,侵入到了老爺的莊園領地!」
卡勒姆的眉頭瞬間緊鎖,繼續問道。
「甲胃騎兵隊伍?」
「賽德呢?賽德去哪裡了?」
皮埃爾繼續說道:「甲胃騎兵的數量眾多,賽德隊長為了讓我們有著機會返回莊園府邸,進行報信,下令我們進行分開撤離。」
「賽德隊長說,不管誰返回莊園府邸,都必須第一時間匯報遇到的情況。」
「到現在,塞雷隊長和芬里爾他們都還未返回。」
「他們可能—.可能已經遇難了—」
卡勒姆直視著皮埃爾,再次沉聲問道。
「你確定,看到的是甲胃騎兵?」
皮埃爾話語堅定的道:「當然,卡勒姆護衛隊長。」
「我親眼看到,一隊甲胃騎兵從黑暗中奔騰而出。」
「更是看到,一名甲胃騎兵使用長矛,將芬里爾刺死!」
卡勒姆沉吟一聲:「跟我來,我需要你將看到的一切,完完整整的告知德文特老爺。
皮埃爾低頭應聲,「是,護衛隊長。」
卡勒姆不再話語,從臥室中走出,向著不遠處的階梯走去。
皮埃爾緊隨其後。
跨上階梯,來到莊園府邸三樓。
卡勒姆帶著皮埃爾站定在了書房的雙開木門前。
卡勒姆抬起右手,敲響了面前的木門。
咚~咚~
兩道低沉的響聲,如同打破了莊園府邸的寂靜般,在莊園府邸中不斷迴響。
然而。
當敲門聲落下,雙開木門後沒有任何的回應。
卡勒姆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再次敲響木門。
咚~咚~
卡勒姆近乎對著木門的門縫,開口道。
「老爺,卡勒姆有著要事,需要向您匯報。」
卡勒姆的話語聲剛落下,門後傳來了不到不悅的呵斥聲。
「你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不管是什麼事,明天再說!現在立即給我滾蛋!」
站在卡勒姆身後的皮埃爾,自然是聽到了德文特莊園主的呵斥,心中不由的緊張了起來。
卡勒姆沒有放棄,口中繼續道:「老爺,事關貝尼特斯莊園生死存亡的大事。」
「卡勒姆需要立即向您進行匯報。」
貝尼特斯莊園領地範圍中,出現申胃騎兵。
在聽到這幾個字眼之際,卡勒姆就聯想到了摩根鎮的林恩領主。
要知道。
整個卡卡頌城除了喬恩·扎克子爵,擁有甲胃騎兵以外,也就只有林恩領主擁有甲胃騎兵!
喬恩·扎克子爵不可能派遣甲胃騎兵,前來攻打德文特老爺的莊園。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摩根鎮的林恩領主,趁著夜色派遣了甲胃騎兵隊伍來到。
想要對德文特老爺的貝尼特斯莊園動手。
這也是為什麼,在從皮埃爾口中進行消息的確認後。
卡勒姆毫不猶豫的帶著皮埃爾,上樓尋找德文特老爺的原因。
若是林恩領主只是派遣了一支小規模的甲胃騎兵,進行示威和騷擾,
也就罷了!
若是大規模的甲胃士兵隊伍。
那麼貝尼特斯莊園,正面臨看生死存亡!
德文特似乎是聽到卡勒姆的話語。
在書房中一陣安靜之後,一陣赤腳走在木板上的腳步聲,從雙開木門後響起。
不過短短几秒。
在一陣反鎖門門被拉動的聲音後,緊閉的雙開木門被拉開。
德文特那張帶著疲乏和困意的臉龐,出現在卡勒姆和皮埃爾的眼中。
德文特冷冽的掃視了兩人一眼,開口問道,
「什麼事?」
卡勒姆連忙彎腰行禮,將皮埃爾剛才匯報他的話語,轉述匯報告知德文特。
隨著卡勒姆的不斷講述,德文特臉上的困意消失,變成了凝重。
德文特看了卡勒姆身後的皮埃爾,沉聲道。
「進來說!」
卡勒姆和皮埃爾跟在德文特的身後,走進書房之中。
卡勒姆的目光,稍稍轉動。
借著書房牆壁上的油燈光芒,卡勒姆清楚的看到。
不遠處的一張大床上,兩道白皙的身軀,正躺在其上。
或許是因為經歷過激烈勞動,過於疲乏。
就算他們進入書房,兩名侍女也沒有甦醒過來,
只是看了一眼,卡勒姆就連忙收回了目光。
在德文特坐在書桌後的木椅上。
卡勒姆和皮埃爾連忙站定在一旁,低著腦袋等待著。
德文特的身軀向後一靠,目光掃視著卡勒,開口問道。
「你看到的甲冑騎兵,數量有著多少?」
卡勒姆沒有話語,腳下的步伐,稍稍挪動。
將身後遮掩的皮埃爾,顯露在德文特的眼中。
皮埃爾面露難色,有些猶豫道,
「老爺,因為是晚上,又有著烏雲遮掩,我確實沒有看清有著多少甲胃騎兵——」
當看到德文特臉色變得愈發陰沉,皮埃爾連忙繼續開口。
「但是老爺,我可以肯定的是甲胃騎兵數量,定然在一百以上。」
「他們都是穿戴著的黑灰色的甲冑,騎乘著快馬!」
聽著皮埃爾有些匆忙的解釋聲,德文特平淡的應答了一聲。
「我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皮埃爾眉頭微挑,猶豫的看了卡勒姆一眼。
見卡勒姆對著他使了一個眼色後,皮埃爾立馬回應道。
「是,老爺,皮埃爾告退。」
卡勒姆退身幾步後,再轉身走出了書房,順帶將打開的房門,輕輕閉合關上。
德文特依舊靠坐在木椅之上,目光轉動看向卡勒姆,問道。
「護衛隊長,按照他口中所言——」
「那一支甲胃騎兵十有八九,就是摩根鎮領主林恩派遣而來的。」
「你認為現在的貝尼特斯莊園,該怎麼做?」
卡勒姆的眉頭微皺,腦海中快速思索了起來。
德文特沒有繼續話語,安靜的坐在木椅上等待著。
半分鐘後。
卡勒姆彎了彎腰,開口回應道。
「老爺,我認為,既然摩根鎮的林恩領主,已經派遣甲胃騎兵來到了波希鎮,侵入到了您的莊園。」
「就意味看,林恩領主對您的宣戰!」
「當務之急,就是要知道林恩領主派遣了多少的甲胃騎兵,侵入到了您的莊園領地!」
德文特的口中沉吟一聲,以示回應,等待著卡勒姆繼續講述。
「如果只是一隻小規模的甲胃騎兵,老爺您完全可以召集組織護衛,將這一支甲胃騎兵驅趕或是鎮壓。」
貝尼特斯莊園中護衛的步行速度。
自然比不上申胃騎兵的高靈活性和機動性。
但是。
只要數量足夠多,就算無法追逐上甲胃騎兵,完全可以達到驅趕的作用!
「但若是有著數以千計的甲胃騎兵」
「老爺,我想只能將所有莊園之外的護衛和農奴,全部調派返回。」
「依靠著您擁有的護衛和農奴數量,據守莊園府邸和挖掘建造好的防禦工事,或許還有著抵禦的機會。」
「因為騎兵的優勢在於空地上的衝鋒陷陣。」
「若是下馬作戰,以他們身上的甲胃負重,定然無法長時間作戰。」
「同時,老爺您需要立即派遣傳信護衛去往卡卡頌城。」
「將眼下林恩領主派遣甲胃騎兵,侵入您莊園領地的事宜告知喬恩·扎克。」
「不管是召集其他支持者莊園主,來得到您的莊園進行援助,還好是儘快對摩根鎮發動戰爭。」
「都可以解決您現在面臨到的危機!」
說到這裡,卡勒姆彎了彎腰,總結性的道。
「老爺,以上就是卡勒姆認為應對甲胃騎兵的方法。」
「具體如何,卡勒姆聽從老爺的一切指示!」
德文特沒有說話,一雙眼眸直視書桌上正在燃燒的蠟燭焰芒。
任由焰芒在他的眼眸中,不斷搖曳。
半分鐘後。
德文特看向書桌對面的卡勒姆,開口道。
「卡勒姆,你說的應對方法很不錯。」
「確實是可以最大限度的,為貝尼特斯莊園進行止損!
卡勒姆微微低頭,以此回應德文特對他的誇讚。
德文特的眼眸微眯,話語一轉,沉聲道。
「但是,我並不準備按照你說的方法,應對林恩領主的騎兵!」
卡勒姆的眼眸瞬間一睜,有些不解的看著德文特,詢問道。
「老爺,那您的意思是——」
德文特沉默幾秒,繼續說道,
「我準備—跟林恩領主合作!」
聽到德文特的話語,卡勒姆的嘴巴瞬間張開,口中發出一聲驚異的聲音。
「啊?」
聲音之大之突兀。
直接將遠處大床上躺著兩道身軀驚醒。
一聲聲嘟的輕嗯聲,從兩名侍女的口鼻中響起。
卡勒姆不禁扭頭看了過去。
當看到侍女轉動身軀,進行側睡。
身前那一抹圓潤,毫無遮掩闖入到他的眼中。
卡勒姆連忙收回自光,心中滿是緊張,
木椅上的德文特,自然是看到卡勒姆的小動作。
德文特似乎毫不介意,口中繼續說著。
「林恩領主派遣甲胃騎兵隊伍來到波希鎮,對我貝尼特斯莊園來說是危機,同樣也是機遇!」
「現在的波希鎮上,只有著我的貝尼特斯莊園和麥金利莊園。」
「我跟布朗更是同為喬恩·扎克子爵的支持者莊園主。」
「就算是進行莊園之間的吞併,喬恩·扎克子爵也不會過多的干涉。」
卡勒姆會意的點了點頭。
據他所知。
從前幾任的和貝尼特斯和麥金利莊園主開始,關係就一直不合。
兩座莊園更是會因為水源灌溉問題,動輒召集人員,大打出手。
德文特繼續說著:「再加上我們兩座莊園擁有的軍事實力,相差不大———」
「也就是說,貝尼特斯莊園很難靠著自有的軍事力量,將麥金利莊園覆滅。」
「更無法將整個波希鎮,攬入貝尼特斯莊園的懷中!」
德文特沉聲道:「因此,我我需要藉助林恩領主的力量!」
「借用林恩領主的甲胃騎兵隊伍,衝破麥金利的護衛防線,撕裂麥金利的農奴隊伍!
卡勒姆能清楚的感受到。
德文特平靜的話語聲中,滿是野心和欲望!
想要將麥金利莊園覆滅的野心。
想要將成為波希鎮唯一莊園主的欲望!
卡勒姆有些猶豫的道:「若是真如同老爺您所說一般,自然是再好不過。」
「可是老爺,您就不擔心,林恩領主覆滅了麥金利莊園之後。」
「再調轉甲胃騎兵隊伍,將您的莊園一同覆滅麼?」
德文特神情微暗,沉默了下來。
卡勒姆繼續說道:「再者,您要是聯合林恩領主一起進攻喬恩·扎克子爵的支持者莊園」
「不就是對喬恩·扎克子爵的背叛?
德文特沉聲道:「最終會面臨什麼後果,我已經想了很多年了。」
「聯合外人,一起進攻喬恩·扎克的支持者麥金利莊園,本就是在侵害喬恩·扎克的利益。」
「不僅少了一名支持者莊園主,還少了我這位每年上繳莊園總產量百分之五十貢賦莊園主。」
「波希鎮更是脫離了喬恩·扎克掌控,多出了一位逆他意志的反叛莊園主。」
德文特的話語一頓。
「若是喬恩·扎克能帶領剩下的五位支持者莊園主,將摩根鎮的林恩領主覆滅。」
「那麼下一步要覆滅的,就是我的貝尼特斯莊園。」
「在波希鎮艱難傳承了數代的貝尼特斯莊園,就此斷絕了傳承!」
卡勒姆再次點頭。
正如德文特老爺所說,他早已經想到了所有的後果。
德文特的話語聲,逐漸變得大聲。
「就算如此。」
「我德文特·貝尼特斯依舊想要進行嘗試!」
「你知道,每次響應喬恩·扎克召集,我是坐在會議室的哪裡嗎?」
「會議桌的最角落!」
「你知道,每次會議室中我的遭遇嗎?」
「除非我主動開口,喬恩·扎克永遠都不會提及到我!」
「你知道,每次需要劃分支持者莊園主共同說的利益時,我能獲得多少嗎?」
「永遠!永遠!都是最少的那一份。」
「或者就是,最後沒人的那一份。」
「只要喬恩·扎克發起號召,貝尼特斯莊園永遠都沒有拒絕過。」
「喬恩·扎克要求的莊園總產量百分之五十的貢賦,貝尼特斯莊園從未少過一個便士!」
「我更是聽說,只有我貝尼特斯莊園是百分之五十的貢賦!」
「別的支持者莊園,只需要百分之三十!」
「貝尼特斯莊園都已經做到了這般盡職盡責。」
「喬恩·扎克憑什麼還要打壓貝尼特斯莊園?」
「憑什麼還要將貝尼特斯莊園的尊嚴,踩在地上踐踏躁?」
砰!
德文特近乎一字一語的將最後一句話說出。
右手握拳,狠狠的砸在面前的書桌上。
響亮的聲音,瞬間將大床上的兩名侍女驚醒。
兩名侍女坐立而起,眼眸中滿是迷茫和驚恐的掃視著房間。
當看到站定著的卡勒姆。
兩名侍女的眼眸大睜,連忙提起滑落在身旁的絲綢被褥,遮掩住她們那一絲不掛的軀體。
呼~呼~呼看著桌面上德文特那碩大的拳頭。
聽著德文特那因為憤怒,發出的喘息聲。
卡勒姆彎了彎腰,話語恭敬的道。
「卡勒姆謹遵老爺下達的任何指示。」
「您怎麼說,卡勒姆就怎麼做!」
將呼吸喘勻的德文特,緩緩的收回有些發麻發脹的右手,口中沉聲道。
「派遣傳信護衛,找到那一支甲冑騎兵的統領。」
「我需要跟他進行了面對面商談!」
「如果他擔心受到我的埋伏,我可以去到他指定的地點!」
卡勒姆沒有任何猶豫,彎腰應答。
「是,老爺,卡勒姆這就去安排。」
德文特沉吟一聲:「退下吧。』
卡勒姆再次彎腰行禮,退身幾步之後,轉身走向了書房的木門。
一邊邁步行走,卡勒姆的腦袋不禁一側。
他眼角的餘光,看向右側的大床。
因為侍女被驚醒,現在依然使用被褥進行遮掩。
剛進入書房能看到的雪白,已然消失不見。
卡勒姆心中稍稍遺憾,這才收回目光,推開面前的木門,走出了書房。
為德文特閉合上書房的雙開木門,卡勒姆向著不遠處階梯走去。
卡勒姆的腦海中,正在思索著德文特剛才講述的話語。
卡勒姆確實有些意外。
作為德文特的護衛隊長他自然知道德文特在喬恩·扎克面前受到的打壓和排擠。
但他從未想過。
德文特會想要借著林恩領主的力量,進攻麥金利莊園!
卡勒姆甚至感覺這已然不只是野心和欲望了。
更是一次豪賭!
因為,不管能不能攻下麥金利莊。
貝尼特斯莊園都背叛了喬恩·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