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南有處皇家園林名叫南苑,元朝時稱為放飛泊,是元代皇帝訓練海東青的地方。明成祖遷都北京之後,在永樂十二年把元朝獵場擴大數十倍,並在飛放泊擴建殿堂官室,修建了行宮、廟宇和24園,四周修砌圍牆120里,將南海子圈成一座巨的皇家園林,圍牆四面開門,有北大紅門、南大紅門、東紅門和西紅門。在擴修園內外道路的同時,修築了近百座大小橋樑。設海戶1000多人為皇家守護園林、養護動物、侍弄花草樹木。後來又續建了廡殿行宮、舊衙門、新衙門等建築,帝後們每年要到行宮去游賞風景,捕獵作興,亦稱南苑。位置大概就在如今的北京亦莊經濟開發區至舊宮開發區一帶。既然叫南苑,就說明這是專供皇室大臣們行獵遊玩操兵演武的地方。
大明弘治十三年秋,弘治帝領著皇室成員朝中重臣以及太子朱厚照來到南苑秋圍。在古代皇帝打獵一般都是在秋季,因為古人認為春季是萬物生發之際,此時行獵殺生是不仁的舉動,所以皇帝打獵都是在秋季,也叫做秋圍。而且必須是網開一面,兵法上叫做圍三闕一,取放你一條生路的意思。
南苑古代時又稱南海子,所謂海子就像京城內的六海一樣,是一塊水域廣闊的地帶,南海子的形成原因目前缺乏足夠的文字資料,但從古代永定河的變遷情況分析,這裡肯定是永定河多次改道的遺存地。多年的河水、雨水和泉水匯集,形成了一個很大的水面,因為在京城之南,故稱南海子。據《日下舊聞考》記載:「元明以來南海子,周環一百六十里。」其廣足可與京東的延芳淀比擬,那碧波浩淼的水面上生靈頻動,其景其色秀麗嫵媚。
古永定河沖積扇前緣的南海子.地勢低洼,泉源密布,留下了許多窪塘和沼澤地,如頭海子、二海子,一直到五海子,還有一畝泉和葦塘泡子等,有水泉七十二處的記載。後來的涼水河、小龍河、鳳河等又流經這裡,潺潺的溪水長流,汩汩的清泉無冬夏,良好的水文環境為生物的繁衍創造了理想的條件,使這一帶水生和喜水動植物繁盛起來,魚、蝦、鱉、蟹久捕不減,鶴、鴨、雁、雉朝飛夕落,獐、鹿、狐、兔成群結隊;鬆軟的土地上樹木蔥鬱、青草茵茵,四季景色迥異,日日氣象萬千。
這樣一處草木茂盛水域遼闊的地方,當然是打獵遊玩的好去處。朱厚照隨著弘治帝和張皇后住進行宮之後開始忙碌起來,只見朱厚照坐在馬紮上調試弓弦,劉瑾、張永、谷大用等人忙著擦盔甲,準備馬具,箭筒等物。秀和在一邊為朱厚照準備打獵時穿的緊身衣袍,吳承恩拿著小本記錄準備情況,錢寧領著侍衛們各自準備,藍星坐在朱厚照身邊磨箭頭、磨刀刃順便抹去武器上的油脂。
「星啊,這次咱們比比看誰打得獵物多,個頭大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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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星啊,狼牙箭多準備,透甲箭要十隻就好。」
「嗯。」
「星啊,你的盔甲準備好了嗎?」
「好了。」
「星啊,你能不能多說幾個字呀。」
「哦。」
自打朱厚照送走江彬和常勝之後,就感覺身邊突然安靜了不少。江彬和常勝在的時候,每天都是喳喳呼呼的,那時候厚照覺得挺煩。可是這倆一走,安靜倒是安靜了,這身邊全是不大愛說話的人,弄得吳承恩都跟著變得安靜了。朱厚照覺得這一切的根源就在藍星身上,這傢伙說話基本上是一個一個的往外蹦,這實在是讓朱厚照不能接受。
「承恩,來一段。」
「好咧,我給大家說一段殿下新作《白雪公主和七小怪》的故事。話說很久很久以前……」
吳承恩已經深得朱厚照真傳,一段故事講的是跌宕起伏、聲情並茂只聽得劉瑾等人停下手中活計,秀荷不經意間被縫衣針扎了手指。只聽得錢寧等人坐在門口眼都不眨,就連朱厚照的大白馬也罷腦袋探進窗子裡忽閃著大耳朵傾聽。
「公主說:啊,王子是你親了我嗎?男女授受不親,你親了我就要負責。王子說:就親了一下就要負責呀?那麼你也親我一下吧,我們就兩清了。你都有七個了,就放過我吧。公主說:不,你這個負心賊~~~~~~~」
哈哈哈哈,吳承恩唱念做打俱佳,把眾人逗得大笑,這改良版的經典童話搞笑的成份多於言情。就在眾人笑鬧的時候,楊廷和走了進來,朱厚照連忙站起身來讓座。
「師尊,您這身打扮甚是威武,只是這靴子應該換換,秀荷將孤的戰靴拿來給師尊換上。」
「呵呵,又不是上陣打仗,還要換戰靴呀。哎呦,這戰靴真漂亮,好傢夥夠沉,這是鑲的甲葉子吧?」
「是啊。師尊您看,這戰靴前後和腳底都用鋼片包裹,絕對不會傷到腳底,必要的時候一腳踢出至少踢掉敵人滿口牙。怎麼樣厲害吧。」
「嗯嗯,不錯不錯,只是行獵危險不要離開大隊才是。」
「師尊你就放心吧,孤沒事的。」
嘟嘟嘟,圍獵開始的號角響了起來,各軍已經就位。轟趕獵物的將士們已經鑽進深山,弘治帝身披金甲,頭戴金盔跨上棗紅馬,來到眾人面前,朱厚照也是一身鎧甲緊隨其後。
「陛下威武,太子殿下威武!」
眾軍齊聲吶喊,氣勢高漲。弘治帝哈哈大笑舉手高喊:「圍獵開始。」
眾人打馬奔出各自奔向目標,朱厚照領著侍衛催馬揚鞭而去,那英武的身姿讓弘治帝看了連連點頭欣慰不已。他身邊的興獻王朱祐杬也連連讚嘆:「太子雖然只有十歲,但龍鳳之姿已現,將來的成就不可限量啊。」
「呵呵,祐杬謬讚了,怎麼厚熜沒來?」
「哦,今天是國學館第二期新生大考,厚熜被唐祭酒留下監考了。」
「厚熜也是很不錯的,他和照兒兄弟情深,將來定是照兒的左膀右臂,看到他倆的樣子朕從心裡喜歡。」
「這還不是皇兄照顧,殿下提攜嘛。不然的話厚熜也不會如此懂事啊,皇兄,我們也去打獵吧。」
「好,今天你我兄弟看看誰的獵物多。」
「自然是皇兄嘍。」
「哈哈哈哈……」
離著弘治帝和朱祐杬很遠的地方,一位年輕的皇族子弟冷冷的看著說說笑笑的弘治帝和朱祐杬,輕輕的哼了一聲。
「王爺,我們也去打獵吧。」
「走。」
青年王爺狠狠說出一個字之後,催馬奔出沖向獵場。所過之處不論是什麼獵物不是被射的和刺蝟一樣,就是被那位王爺揮刀砍成兩截。這一幕讓弘治帝看在眼中眉頭一皺,他對朱祐杬說:「宸濠這是怎麼了?為何如此暴虐?」
朱祐杬搖搖頭說:「不知原因,只是如此暴虐終究不好,皇兄應該管管了。」
弘治帝所說的那個青年王爺,名叫朱宸濠,寧王是他的封號。寧王朱宸濠是明太祖朱元璋的五世孫,即朱元璋第十七子寧王朱權的後裔。起初,封為上高王。弘治十年襲封於南昌,弘治十二年襲封寧王。
說起這寧王一系第一位王爺朱權,那也曾經是響噹噹的一代權王。其封地在大寧,也就是現在的內蒙寧城那裡。大寧地處喜峰口外,屬於古會州之地,東連遼左,西接宣府,是大明建國初期的一處邊關重鎮。當時朱權領甲兵八萬,戰車六千,麾下朵顏三衛騎兵驍勇善戰。後人曾評價曰:燕王善戰,寧王善謀。也就是說朱棣善於打仗,朱權善於謀略。
後來,燕王朱棣發起靖難之役時,為謀得大寧諸軍的助戰,用計挾制寧王朱權,使大寧邊軍俱聽其指揮,朱棣還哄騙朱權:「事成,當中分天下。」朱棣即皇帝位後,寧王要求改封蘇州、錢塘等南方富庶的地方,均遭朱棣拒絕,寧王與皇帝間的矛盾由此而生。朱權死後,其孫朱奠培嗣位,因「增造宮殿及派歲祿於進府縣,奏請南昌城內東、西二湖」,被時任左布政使的崔恭抵制而生怨恨,「遂劾奏(崔)恭不法,恭與按察使原傑亦奏奠培私獻惠二王宮人,逼內官熊璧自盡。按問皆實,遂奪護衛」。
這意思就是把寧王朱奠培的護衛削去,改為南昌左衛。這一舉動使自朱權以來,歷代寧王與朝廷間的矛盾進一步加劇。大明朝從永樂皇帝開始一直到弘治帝,對寧王一脈的態度是很複雜的,其中猜忌和防範是必不可少的,而寧王一脈對皇帝的態度則是表面恭順內心憎恨。
這次朱宸濠是借著襲封寧王進京謝恩的機會來到京城的,恰好趕上了秋圍,所以朱宸濠才能夠出現在弘治帝面前。他也是故意做給弘治帝看,故意給弘治帝添堵的。果然,寧王的暴虐引起了弘治帝的不滿。弘治帝轉身對劉建說:「秋圍過後,著寧王返回封地不必叩闕辭行。」
這意思就是說讓朱宸濠打完獵就滾蛋,也不用跟我辭行,看見你就煩。
弘治帝必競是一國之君,不會因為一顆了老鼠屎而影響了自己的心情,而且他還想看看自己的愛子都獵到啥好東西了。
「祐杬,照兒跑到哪裡去了?」
「哦,往西邊的林子裡去了,皇兄我們過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