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朱厚熜的喊聲圍攏而來的人越來越多,這時候一隊大集管理員跑了過來維持秩序,領頭的就是劉冷。而此時百果園中的管事太監帶著小太監們搬出了好多桌子椅子和板凳,出錢多的有身份的自然在前面坐椅子,想喝茶水吃點心,桌子和茶點錢另給。也有那隻坐椅子不要桌子的,抱著從機上買來的吃食呼朋喚友的紛紛入座。人太多了板凳不夠,大集上的草蒲團被一搶而空,就連樹上都趴著人。那可不是隨便趴的,上一個十文錢呢。
你要問為啥大家都過來看這不知道啥水準的演出,這肯定是有原因的。大明的文娛事業太原始了,簡直就像亞馬遜叢林深處一般。這也讓大明百姓們看倆小孩打架都能看的津津有味,更別說真人演出了。
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朱厚照的這套叢書實在是太吸引人了,這套書賣的貴,但是你無法阻止聰明的大明百姓私下裡手抄哇,還有個別無良商人偷偷拿去刊印,當然這收到了朱厚照麾下第一大將唐伯虎的嚴厲打擊,版權費受了不少,還把幾家印書的商鋪收歸太子名下。對這些百姓們不關心,他們就是喜歡看。而且據聽說太子殿下正在宮裡排演一出大戲就是當下最流行的言情叢書中的主打作品《梅花三弄》。但是那屬於國家級的演出團體,老百姓哪有資格去看,而且據說還沒排練完呢。
這嘴不能忍耐的事情就是想看看不到,如今有人當街獻演那還能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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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熜看著眼前人山人海很是滿意,拍拍手對常勝和藍星說:「看見沒有,這就是名人效應。你倆這一身是不行了,要對得起觀眾啊。人家可是花了錢的,身為戲子要有職業道德。跟我來,給你倆挑挑服裝,順便對對台詞。」
「獅子,這這這太麻煩了吧,要不然我倆先準備一下改天再演。」
常勝這句話一出口,朱厚熜眉毛都立起來了。
「你還有沒有點職業道德呀,你現在耍大腕早點吧。告訴你不演可以,觀眾的錢你倆加倍賠。還有你管我叫啥?獅子是誰?」
「你幹才不是自稱本獅子嗎?難道我聽錯了?」
「什麼獅子,是世子。我是當朝興獻王世子,世子記清楚了沒有?」
「哦,記住了獅子。」
「呃,馬上就開演了本獅子不是本世子不跟你一般見識,趕緊的對台詞換衣服。」
說實話這朱厚熜也是小孩心性,要是換了朱厚照絕對不會讓這倆一看就是菜鳥初哥的人來演自己的大作。這倆除了一個魁梧一個漂亮之外,對於演技啥的可以說是一無是處,連大明最次的草雞班子都比不上,這倆能演好才怪呢。可是朱厚熜不管這些,好玩熱鬧就行了唄。
這一準備將近半頓飯的功夫,觀眾們不幹了,紛紛起鬨。
「還演不演了,不演退票了。」
「就是,就算是世子也不能愚弄百姓,又都啊是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世子說了不算也必須加倍賠償。」
「對,賠錢賠錢!」
「我們要看戲,反對忽悠百姓。」
哐哐哐哐,一陣鑼響,朱厚熜從百果園門中跑了出來,繞著演出去跑了一圈之後在中央站定。
「咳咳,話說郭靖郭大俠,率領大軍和蒙元作戰,本來是節節得勝,卻不料蒙元突然增兵,郭大俠寡不敵眾被圍在一座山中。郭大俠屢次突圍未果,正在為難之際,猛然想起被他辜負的初戀情人白髮魔女練霓裳似乎就在這山中,於是郭大俠就在山中四處尋找。」
哄,觀眾們樂了,有些趴在樹上的人一沒留神直接從樹上栽了下去。好在樹下還有不少人,那栽下來的人倒是無事,這些人爬起來繼續往樹上爬。你要問這是為啥,這都怪常勝那廝。隨著朱厚熜的講述,穿著半邊鎧甲光著半拉膀子的常勝,縮頭縮腦的從門裡慢慢溜達出來。只見他彎腰縮頭,走一步東張西望一下。再走一步終於直起腰踮起腳手搭涼棚似乎在向遠處看,隨後又彎腰端著一桿木牆跟探地雷似的往前走,那樣子就像電影《地雷戰》里進村的鬼子一樣。
朱厚熜敲了一下破鑼小聲提醒他:「詞兒,說詞兒。」
「哦哦,說詞兒。」
常勝來到場地中央站直了身體大聲說到:「啊!霓裳啊,到底你在哪旮瘩藏啊!啊~~~~~」
哄,噼里啪啦。方才還是靜悄悄的觀眾們再也忍不住了,再次爆發出大笑,那剛剛爬到樹上的人再次栽了下來,這一次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接連不斷的往下掉。
朱厚熜衝著常勝豎起大拇哥連聲誇讚:「好好,就這樣繼續繼續。」
常勝有信心了,也不再緊張,站在那裡大聲的說著台詞。
「啊!想當初,你我呃」糟糕忘詞了。
這時一個小孩蹦出來跑到常勝身邊大喊:「你我兩情相悅、花前月下、勾勾搭搭、好一似神仙眷侶。奈何黃蓉橫插一腿生生將你我拆散,到如今我郭靖悔之晚矣。為何?只有當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擁有的可貴。為何?真摯的感情卻往往是遭罪。我曾經擁有一段美好的感情,但是我卻沒有珍惜,午夜夢回時令我痛斷肝腸。如果時間可以重來啊,我一定會投入你的懷中。如果要給這份感情加上一個期限,我希望啊!是~~萬~~萬~~年~~~~~」
「好!」
啪啪啪,掌聲如潮水般湧來,一位花信少婦興奮地衝著那孩子揮手。
「兒呀,太棒了,真給我們老吳家做臉,快回來娘給你奶吃。」
「哄。」
這下子樂子可大了,所有的觀眾都不看常勝了齊刷刷看著少婦。
「哐哐哐。我說那位大姐,要奶孩子回家去奶。這正在演出呢,注意素質,各位演出繼續。」
常勝一把拉住那孩子說:「小兄弟別走,今天能不能不賠錢就看你的了。吶這本書還給你,再送你一本《水晶鞋和牡丹花》。」
「哇,太好了,沒問題我幫你。」
這孩子就是被常勝順走書的那個,這一回不僅收回了原來那本書還多了一本,這孩子美得屁顛屁顛的。
既然說了演出繼續那就接著往下演唄,常勝領著小孩在場地中間轉磨,做出尋找的樣子,那小孩隨著常勝的動作說著台詞。
「啊,這裡,沒有!」
「啊,這裡,也沒有!」
「哎呀!還是,沒有!」
噓、噓,觀眾們噓聲一片,紛紛指責他們糊弄大家。
「太過分了,找人又不是找蛐蛐,你扒拉草幹啥?還用槍在地上戳,難道白髮魔女是藏在地底下的嗎?啥玩意兒啊這是,退票退票。」
「就是,賠錢賠錢。」
朱厚熜一看這樣不行啊,這要是引起公憤就不好了,於是哐的敲了一聲鑼大喊一聲:「看,那是啥?」
唰的一聲,一到白色的人影出現在百果園的門樓上,只見那人身背寶劍迎風站立,身上的白紗隨風飄動,那如雪的長髮垂到腰間,幾縷散發隨著清風在那人臉上飄蕩。整個人渾身籠罩著一股出塵的氣質,用冷艷來形容絲毫都不過分,他真的像是一位白衣仙子一般,就這樣俏生生的出現在眾人眼前。
「哇,好美呀。」
「哎呦,這還是活人嗎?活人咋能長得這麼美呢,肯定是仙子。快看呀,仙子下凡了。」
藍星出場不同凡響,僅一個亮相就讓全場鴉雀無聲。觀眾們只知道直勾勾的看著藍星發呆,忘記了剛才還在嚷嚷退票賠錢的事情。
藍星略一躊躇,腳尖輕點門樓頂端,這個人飄飄而起,如驚鴻一掠猶如彩蝶翩翩,穩穩地落到觀眾面前。
「好!」
掌聲如雷,銅錢碎銀子撒了一地。離的近了觀眾們才發現這個仙子果然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冰冷的氣質。都說神仙不食人間煙火,現在一看果然不虛。
藍星緩步向前,緩緩抽出寶劍指著常勝。
「郭靖,你這個負心賊,是來送死的嗎?」
常勝立刻擺了個捂臉下蹲的姿勢,那小孩隨即說到:「霓裳,我來找你。」
「找我作甚?」
「我,我想你。嘿嘿嘿。」
這小孩畢竟是個孩子,說到這裡禁不住笑了出來。本來挺好的氣氛一下子被破壞了,觀眾們又是一片噓聲。
常勝:「不准笑好好說詞。」
小孩:「哦,知道了。」
藍星:「你為何捂著臉,難道是沒臉見我嗎?」
常勝抬起一隻手連連搖擺,臉上做痛苦狀。
小孩:「啊!不是這樣噠,我真的是想你啦。自你離開之後我對你朝思暮想,夜不能寐。每當閉上雙眼的時候,你就會出現在我的眼前。霓裳,我~~~~愛你。」
「哼,現在說這個又有何用,我心已死,情已斷。你我之間唯有一決生死。來吧,讓我把你的心挖出來看看是不是黑的。」
唰,藍星墊步急沖一劍送出,常勝趕緊從地上蹦起來,用木槍抵擋。小孩嚇得連連後退大叫:「不關我事,我是來幫忙噠。」
觀眾們這時候可算是來了興趣,這草台班子演戲不咋地,功夫著實不錯。只見倆人你來我往,一個將長槍舞得風雨不透,一個圍著黑大個快若驚虹,劍影飄飄,槍花綻放煞是好看。
按照劇本郭靖應該邊打邊說最後感動了練霓裳,可是常勝就是一個武瘋子,打起架來就忘了一切,這廝越打越興奮,使出了全部本事和藍星對練。藍星走的是輕靈的路線,面對暴風驟雨般的攻擊,也還好打起精神小心應付。
朱厚熜在一邊看的是又氣又急。
「這黑大個真是糊塗,怎麼不說詞呢,好好的一場戲成了耍把式賣藝了,唉。」
朱厚熜在唉聲嘆氣,觀眾們看的卻有滋有味,喝彩聲此起彼伏,當真把這裡當成了前門外的耍把式的場所。
就在常勝越打越來勁的時候,一道身影閃電般飛了過來,一劍逼退藍星之後,刷刷幾劍將常勝手中木槍斬斷,隨後拎著常勝幾個縱躍跳到百果園門樓下。
「待著別動。」
那人對常勝說了一句之後,轉身走向藍星。觀眾們睜大了眼睛看著來人,只見他一身白袍迎風飄擺,臉上帶著銀色面具,倒提長劍。那身姿那步伐顯得無比的瀟灑從容。
那小孩翻著自己的叢書邊翻邊說:「不對呀,書里沒這個人物呀,你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