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三章

  慎守勤和任士洪正在議政府商議事情,柳順汀、朴元宗和成希顏暗中串通晉城大君的事情他們已經知道,此時正在商議調派軍隊捉拿三人,並藉此機會將三人黨羽全部剷除。對於晉城大君李懌,慎守勤多少還念些親情,他要求任士洪幽禁李懌不要傷害他的性命。而任士洪的意見是斬草必除根,既然王上(李隆)已經殺了倆兄弟,再殺一個也無所謂。為了這件事,倆人發生了分歧,正在各抒己見的時候,侍衛在門外通報,說是晉城大君的侍衛長有要事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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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慎守勤先是一愣,轉念一想之後,對任士洪說:「你看,晉城大君是忠於王上的,他一定是派人告知我們,那幾個奸臣造反的事情。所以,晉城大君還是可以保留的。至於怎麼處理,還是等王上回來再說吧?」

  任士洪:「先聽聽大君是怎麼說的吧。」

  一個年輕的侍衛走了進來跪倒在地說到:「下官晉城大君侍衛長閔政浩拜見領議政大人,拜見宏任大人。」

  慎守勤:「大君派你來有何事?」

  閔政浩:「大君派我來有要事相告,請領議政屏退左右。」

  慎守勤一揮手,室內的侍衛都退了出去。

  「你可以說了。」

  閔政浩膝行幾步靠近二人,壓低了嗓音說:「大君命下官告訴二位大人,你們的死期到了!」

  說完之後,閔政浩暴跳而起,抽出暗藏的短刀一刀插進任士洪的胸膛。任士洪一口鮮血噴出栽倒在地,抽搐幾下一命歸西。慎守勤嚇得連連後退,奈何卻被閔政浩一把抓住領子,短刀橫在其咽喉處。

  哐當一聲房門被踹開,侍衛們揮舞刀槍衝進室內。閔政浩躲在慎守勤身後厲聲斷喝:「你們聽著,李隆殘暴無道,禍國殃民。本官奉慈順大妃以及晉城大君之命,剷除暴君誅殺奸臣慎守勤、任士洪。爾等若助紂為虐,必將禍累家人,速速放下刀槍跪地請降!」

  眾侍衛正在猶豫之間,只聽議政府外殺聲震天。只見柳順汀、朴元宗和成希顏各領人馬衝進議政府見人就殺,所過之處慘叫聲不絕於耳。一陣箭雨飛來,門口的侍衛倒下一片。室內的侍衛一見大勢已去,紛紛扔下刀槍跪倒在地。

  柳順汀、朴元宗和成希顏走進室內,只見閔政浩拎著面如土色體如篩糠的慎守勤站在那裡等著他們。

  成希顏走上前去,一腳將慎守勤踹翻在地。他用長刀指著慎守勤大聲喝罵:「慎守勤你這條走狗,你也有今天!」

  罵完之後揮刀就砍,慎守勤驚恐的用雙手抱住腦袋大喊:「我是領議政,我是晉城大君的岳父,我要見晉城大君。饒命!啊~~~~~。」

  喊聲戛然而止,慎守勤身上挨了十餘刀,最後被成希顏一刀梟首,斗大的人頭骨碌碌滾到牆角。

  閔政浩皺著眉頭看著成希顏說到:「大人,慎守勤畢竟是大君的岳父,這樣殺了他不妥吧!」

  「大人,王上回來了,直接去了景福宮。」

  成希顏:「什麼王上,他已經什麼都不是啦。傳令,兵圍景福宮!」

  成希顏和朴元宗領著軍隊殺向景福宮,柳順汀來到閔政浩面前說到:「政浩,歷來改朝換代必以流血開始,不要心存芥蒂。你和本官一起去迎接我們的新王上。」

  閔政浩點點頭跟著柳順汀前往晉城大君府邸,二人來到晉城大君府中,僕人告知二人,大君昨夜徹夜飲酒至今未醒。

  僕人們聽罷不敢怠慢,忙著弄醒李懌,為他換上了王袍。李懌睜開雙眼迷茫的看著眼前的一切,還以為自己仍在夢中。當柳順汀、閔政浩跪在李懌面前口稱王上的時候,李懌才明白過來。他臉上一絲喜色轉瞬即逝。

  李懌:「燕山君在哪裡?」

  李懌如此一問顯然是承認了自己當前的地位,也是對政變的一個肯定。方才還有些耽心的柳順汀,瞬間把心放進肚子裡。


  李懌:「他可不仁,孤不能不義。李隆流放喬桐島,所有子嗣全部賜死,廢妃慎氏放逐!」

  「王上英明,臣遵令行事。王上,請!」

  李懌昂首闊步走向門口,當他經過閔政浩面前時對閔政浩說:「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孤的領侍衛大將軍,負責保護王宮和孤的安全。閔政浩,跟著孤去找那個混蛋算帳!」

  王宮面積與規制嚴格遵循與宗主國中國的宗藩關係,為親王規制的郡王府,所有建築均以丹青之色來區別於中國皇宮的金黃色。主體呈正方形,南面是正門光化門,東為建春門,西為迎秋門,北為神武門。

  而此時這四門均被政變攻破,王宮衛隊不是被殺就是被打散,數千政變軍已將景福宮正殿團團圍住。李隆的衛隊只剩領侍衛大將軍金橘絡率領的四五百人,憑藉正殿前的欄杆為依託拼死抵抗。

  平日裡威嚴肅穆的景福宮內如今是死屍遍地,血水順著水道緩緩流淌,血腥的氣味刺的人直欲嘔吐。正殿之前箭雨橫飛,威嚴的宮殿牆壁上,廊柱上插滿了箭矢,就像是長出了蒿草一般。

  正殿之內,李隆端坐在王位之上,一把金把長刀就握在他手中。滿身是血的金橘絡跑了進來大喊到:「王上,我們守不住了,臣保護王上殺出去,我們去平壤府。在那裡還有那些終於王上的使節團,還有終於王上的百姓。我們到那裡組建軍隊和叛賊再戰,臣一定保著王上恢復王位。王上,趕緊走吧,不然就來不及了。」

  就在這時殿外密集的箭雨停止了,柳順汀的聲音傳了進來。

  「李隆,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殘暴不仁,禍國殃民,本不該留你一命。但是王上念及同胞之情對你網開一面,速速交出國璽束手就擒便饒你不死,否則格殺勿論。李隆,給你一炷香的時間,再不交出國璽我們就進攻,到那時你只有死路一條。李隆的侍衛聽著,你們的家人都在我們手上,放下武器投降可保你們全家性命,若再執迷不悟,殺無赦!」

  正殿外本就所剩不多的李隆侍衛們猶豫起來,金橘絡抽出長刀大喊:「兄弟們!王上待我們不薄,今天就是我等一死以報王上的時候,本將命你們死戰!」

  若在往常,侍衛們定是大聲回答:「死戰!死戰!」

  但如今除了金橘絡和百十個侍衛齊聲高喊死戰之外,其他的人都是默默無聲。殿外個別人,偷偷放下武器跑到了政變軍那一邊。有一就有二,殿外殘存的三百多人一個接一個的放下武器向政變軍投降。金橘絡氣得彎弓搭箭就要射死那些投降的人,但卻被李隆的一隻手攔住。

  金橘絡:「王上!」

  李隆:「金將軍不要再打了,打來打去死的都是自己人。只怪孤明白的太晚,孤很後悔為什麼不早點去大明,早點見到陛下。」

  李隆掏出厚照送他的華表,仔細撫摸著說:「陛下,臣怕是再也見不到您了。臣是真心悔過,奈何沒有機會了。陛下,臣很想念陛下。」

  李隆將懷表貼在自己臉上,兩行淚水順著腮邊滑落。

  「唉!」

  金橘絡急的一跺腳,大喊著說:「王上!我們趕緊殺出去,我們去找大明皇帝陛下,就憑皇帝陛下對王上的恩遇,陛下一定會幫助王上復國的。臣就算死也要保著王上殺出重圍,王上,走吧!」

  李隆看著焦急的金橘絡,點點頭說:「患難見真心,金橘絡你是個忠誠之人,孤真應該委你重任。謝謝你,還有你們,孤謝謝大家。孤從繼位以來就沒幹過什麼好事,今天,孤就用自己的命換大家一條活路吧。等你們脫險之後,就去大明找陛下。不要為孤報仇,也不要說什麼復國,你們就留在大明,為大明為陛下效力吧,陛下不會虧待你們的。」

  「王上!嗚嗚嗚嗚……」

  金橘絡和百十個侍衛跪倒在地痛哭不止,金橘絡邊哭便死死攥住李隆的王袍不撒手。李隆流著眼淚,把自己的金把長刀塞進金橘絡手中,他換了一把普通的長刀,一刀割斷自己的王袍,隨後將長刀架在自己脖子上走向殿門。

  當李隆出現在正殿門口的時候,政變軍立即停止了射箭,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李隆雖然到了窮途末路之時,但是餘威猶在,政變軍的將士們有不少人下意識的雙腿發軟,想要跪地叩拜,就在這時李懌說話了。

  「大哥,你這是為何?弟弟不想殺你,只要你交出國璽,孤饒你不死。」

  「懌弟,哥哥是真的知錯了,也是真心要悔改的。不過看來沒這個機會了。哥哥死不足惜,只求懌弟你放過我的這些侍衛和他們的家人,只要你放他們走,我就把國璽交給你。否則,我就是燒掉景福宮也不會讓你得到國璽。」

  成希顏在李懌身邊小聲說:「王上,不如亂箭射死他,到時候再找國璽也是一樣的。」

  李懌的右手緩緩,政變軍弓箭手彎弓搭箭對準了李隆。李隆長嘆一聲,緊握長刀就要發力抹脖子,恰在這時他的手被人一把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