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衛軍的防禦布置,比圍困達延汗的明軍各部還要嚴謹。但是兵力卻和江彬他們比不了,圍困達延汗用了將近十二萬大軍,而李定國的近衛軍只有一萬,可面對的卻是七萬虎狼之師。
阿爾楚之所以敢這樣打,就是是憑藉其雄厚的兵力,說實話這有些欺負人了。但是在戰場上,敵人不僅不會因為你人少而憐憫你,反而會鐵了心的吃掉你。在這種面對強敵,又不能後退的情況下,唯一的途徑就是死戰。要麼憑著頑強意志打退敵人,要麼戰至最後一人。
此時近衛軍一師炮兵團的將士們,已經管不了別的了,全都是甩開膀子裝填發射,再裝填再發射。炮彈越來越密集,韃靼騎兵第二攻擊波突破封鎖線時的傷亡陡然加劇。阿爾楚彎刀猛地揮下,第三攻擊波怒吼著沖了出去,第四個萬人隊迅速接替了第三攻擊波的位置。
應該說阿爾楚的戰法比達延汗還要兇猛刁鑽,他總是在上一個攻擊波剛剛突破炮火封鎖線的時候,下令下一波發起進攻。這就讓近衛軍炮兵們根本沒有機會停歇,這種高強度的戰鬥節奏,使得炮兵們的體力還有炮彈迅速被消耗,炮兵們忙得連灑水降溫的機會都沒有。
而陣地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韃靼兩波攻擊部隊雖然損失慘重但是衝過封鎖線的也不少。一團的陣地上已經有十幾個韃靼騎兵殺了上來,儘管很快被消滅,但是有更多的韃靼騎兵順著這個突破口蜂擁而入。
「連珠炮,集火射擊!全體投彈!」
蕭遠山的命令很是及時,而且這個時候也用不著他指揮,將士們已經在扔出掌中雷之後,挺著刺刀沖了上去。
陣地上喊殺聲響成一片。子彈和狼牙箭橫飛,每分每秒都有雙方的戰士倒下。韃靼騎兵往往藉助居高臨下和戰馬衝擊的優勢,一刀就將近衛軍士兵和他手中的連珠銃砍為兩段,但是隨即就會被密集的子彈打的渾身是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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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韃靼騎兵的戰馬被打死,當他揮舞著彎刀想要爬起來的時候,幾把刺刀從幾個方向貫進他的前胸。這個騎兵呆立片刻,正要用最後的力氣把彎刀砍向敵人。突然,他的腦門上猛地爆出一朵血花,一個拇指粗細的黑洞出現在他腦門正中,韃靼騎兵兩手一揚栽倒在地。
這種情況每時每刻都在重複上演著,一個被砍掉左臂的近衛軍戰士,抱著幾顆掌中雷怒吼著衝進韃靼騎兵群中,拉響了掌中雷。轟隆一聲巨響,劇烈的爆炸將這個近衛軍戰士炸得粉身碎骨,而他身邊的韃靼騎兵也被炸得血肉橫飛。
近衛軍一團的陣地是這樣,其他兩個團的陣地也是一樣。慘烈的搏殺每時每刻都帶走無數的生命,當陣地前的韃靼騎兵就要被消滅乾淨的時候,韃靼第三波攻擊殺了上來。
被十幾個近衛軍戰士包圍的博克騰萬夫長哈哈大笑,揮舞著彎刀和近衛軍士兵酣戰不止。博克騰勇悍絕倫,一路砍倒十幾個近衛軍士兵直奔一團戰旗而去。一團護旗官抽出戰刀擋在博克騰面前,博克騰怪叫一聲撲了過去,年輕的護旗官怒吼著和博克騰戰在一起。
近衛軍的護旗官都是軍中最優秀的年輕軍官,是從當年軍事學院畢業生中精選出來的。近衛軍營以上軍官都有當過護旗官的經歷,可見這個位置多麼的重要。
博克騰和護旗官打得難解難分,久於戰陣的博克騰抓住一個機會一刀砍在護旗官的左肩膀上。護旗官慘叫一聲鮮血噴涌,但他立刻用左手死死抓住博克騰的彎刀,全然不顧彎刀已經將他的手掌割破。護旗官右手的戰刀狠狠地插進了博克騰的胸膛,博克騰的怒吼聲戛然而止。他瞪著雙眼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被鮮血染紅了面目的年輕的護旗官。
他嘴裡喃喃的問到:「你叫什麼?」
「大明皇家陸軍近衛軍一師一團護旗官岳鍾琪!」
「巴特爾(勇士),你是個巴特爾。」
博克騰說完這句之後,身體一松靠在岳鍾琪身上咽了氣。博克騰的一刀將岳鍾琪的動脈斬斷,汩汩的鮮血止不住的噴涌而出。岳鍾琪用盡最後的力氣,從博克騰的胸膛里拔出戰刀,高舉在手中大喊一聲:「近衛軍,萬勝!」
「近衛軍,萬勝!」
岳鍾琪高舉戰刀挺立不倒的英姿,還有他他身後獵獵飛舞的戰旗,鼓舞著浴血奮戰的將士們。將士們怒吼著衝出戰壕和韃靼騎兵廝殺殺在一起,陣地之上熱血噴灑,殺氣直衝九霄。
阿爾楚的彎刀再次劈下,第四波攻擊群吶喊著殺了上去,隨後第五波就位。阿爾楚狠狠地說到:「你們是鐵做的嗎?你們不怕死嗎?那就全死在這吧!」
阿爾楚的雙眼已經泛紅。而此時近衛軍身後第二防線上的阿爾斯楞和阿哈突,已經急的要領兵殺過去支援近衛軍,但是胡游卻把他們攔住。
阿爾斯楞:「胡游,你這是幹啥,你要眼看著兄弟們送死嗎?」
胡游:「剛才李定國師長發來旗語,要我們堅守第二防線,不得前去救援,違令者軍法處置!」
阿哈突:「這這,那可是七萬韃靼鐵騎呀!江總兵怎麼還不來呀!唉!」
胡游死死盯著近衛軍的陣地,熱淚奪眶而出。
陣地上的廝殺仍在持續,韃靼騎兵倒下一層衝上來一層。身穿黑色的鎧甲的韃靼騎兵,似乎是無窮無盡一般,而陣地上鮮紅的顏色卻在迅速減少。但炮聲依舊密集,槍聲依舊緊驟。近衛軍的陣地前已經倒下了兩萬多韃靼騎兵的屍體,而且這個數字還在不停的增加。
就在阿爾楚準備下令第五波攻擊開始的時候,近衛軍那密集的炮火突然停止了。正在衝鋒的第四波攻擊部隊,沒有遭受太大的傷亡就衝上了陣地。阿爾楚喜出望外大喊到:「他們沒炮彈啦,哈哈,天助我也。」
第五攻擊波暫時停止了進攻,阿爾楚認為有那四波就足夠了。近衛軍身後還有一道防線,那防線後面還有渤海寨。該節省兵力的時候,就不能浪費,阿爾楚收起彎刀等著勝利的消息傳來。但是近衛軍陣地上儘管被韃靼黑色鎧甲布滿,但是仍然有鮮紅的顏色堅守在陣地上。那一簇簇耀眼的紅色就像是火苗,頑強的堅持著不肯熄滅。
馬孟奇抽出戰刀,率領炮兵團的兄弟們衝上陣地加入到肉搏戰之中。
吞吞吞,嘎。陣地上的連珠炮逐一停止了怒吼,子彈打光了。轟轟轟,陣地上爆炸聲此起彼伏。硝煙散盡之後,陣地上一片狼藉。阿爾楚用千里眼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天吶,這是一支什麼部隊呀,難道他們是打不死的嗎?」
只見陣地上躺滿了厚厚一層屍體,有韃靼騎兵的也有近衛軍的,整個陣地都被屍體抬高了一層。在陣地上方,近衛軍鮮紅的戰旗依舊在那裡迎風飄揚。
阿爾楚雙眼血紅抽出彎刀,一刀將面前碗口粗的欄杆砍斷。
「攻擊!把他們全殺光!」
阿爾楚狀若瘋虎,揮舞著彎刀厲聲嘶喊。第五攻擊波吶喊著沖了出去,這一次沒有炮火和連珠炮的攔截。
李定國:「全體列隊!上刺刀!營以上軍官立於陣前!」
李定國來到隊伍面前,一萬將士如今所剩不足千五。李定國看著眼前頭纏繃帶的四位個團長,他哈哈大笑說:「弟兄們!這一仗打得痛不痛快!」
「痛快!」
「蕭遠山,你塔瑪的還能行不!」
蕭遠山:「報告長官!蕭遠山還塔瑪精神著呢!」
哈哈哈哈,陣地上一片笑聲。
李定國:「弟兄們!這一仗打出了我們近衛軍的威風,我們就塔瑪德是大明第一軍,陛下會為我們驕傲的。看見那幫狼崽子沒,他們正跑過來送死呢,咱們再受受累送他們去投胎!」
「送他們去投胎!」
「兄弟們,端槍!」
李定國抽出軍刀立在胸前,李定國等四位團長緊跟在李定國身旁,所有的近衛軍將士端起了雪亮的刺刀槍,指著衝過來的韃靼騎兵。
李定國:「兄弟們,唱起大明軍歌!」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旗卷,馬長嘶劍氣如霜……」
一千五百近衛一師的將士們,二目圓睜吼出了大明軍歌,雄壯的歌聲蓋過了奔騰的馬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