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章 達延汗的出徵令

  蘇鄙俚和兄弟們立刻跳起來衝到木圍欄前,拿起盔甲彎刀和弓箭。卓卡匆忙跑過來,幫著他穿好盔甲,掛好彎刀,又提著弓箭跟著蘇鄙俚身旁。

  蘇鄙俚接過兒子牽來的戰馬翻身騎上馬背,對著妻子兒女說:「卓卡、小亞亞在家好好看家等我回來。阿雷,阿爸不在你要照顧好你阿媽和妹妹,等阿爸回來就給你挑最好的馬,最快的彎刀。」

  說完摸摸兒子的頭,親親女兒和妻子的臉轉身要走。

  「蘇鄙俚等一下。」穆倫端著一碗馬奶酒走到蘇鄙俚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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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鄙俚我的孩子,草原的勇士,請喝下這碗酒,祝你早日大勝歸來。家裡的事你放心,有老爹和蘇布雷呢,喝。」

  「穆倫老爹謝謝您,我們的家就拜託老爹您了。」

  蘇鄙俚端起碗一飲而盡,隨後催馬向著王庭金帳的方向飛奔而去。沿途不斷有人匯集到他們身邊,當他們來到王帳前的時候,已經有將近一千人的規模了。

  蘇鄙俚他們找到了自己的千夫長脫爾乞,脫爾乞看看蘇鄙俚問到:「家裡都安排好啦?」

  「脫爾乞千夫長,家裡都安排好了,這是要跟大明打仗嗎?」

  「不是,是去青海打亦不剌。」

  「那麼遠呢,入冬之前能回來嗎?」

  「誰知道呢,亦不剌也不會死等著讓我們打,誰知道他會躲到哪裡。聽說這回除了我們跟隨大可汗去青海之外,阿爾楚濟農也要領兵去打達斡爾,這一仗有的打了。」

  「我們都走了誰來放牧,誰來打牧草。入冬之前不準備好牧草牛羊就會挨餓,人也會挨餓的。」

  「誰說不是呢,你家還好些,我家那麼多牛羊靠那幾個人可是放不過來的。打打大明還能搶些財物,打亦不剌能撈著啥?都是蒼狼的子孫,自己打自己算怎麼回事呢。」

  騎兵們議論紛紛,脫爾乞一見立即大聲呵斥:「你們胡說什麼,亦不剌那傢伙就是一頭惡狼,他無時無刻不想殺回來重新統治草原。大可汗這也是為了咱們能夠安穩的過日子,等殺了亦不剌我們就可以在家好好待一陣子了。大家做好準備,箭不齊的趕緊到軍需那裡補充。蘇鄙俚,帶著人去領乾糧,馬奶子多帶。其他人檢查馬蹄子、韁繩,行軍的時候不准給我出亂子。」

  「好嘞。」

  達延汗頭戴金盔身披金甲走出王帳,王帳周圍立時響起號角聲。方才還顯得嘈雜的大軍立刻鴉雀無聲。達延汗站在木台上看著眼前的韃靼鐵騎,心中的豪情直衝雲霄。萬勝山一仗之後,韃靼損失很大,幾乎家家都有戰死的人。可是這才多長時間,又有了將近十萬大軍,而且還有更多的部隊正向這裡趕來,或者等在半路上。

  達延汗伸開雙臂仰頭看著蒼天默默祈禱。

  「長生天,保佑我此次出征大勝而歸,保佑我的阿爾楚能夠找到那個叫藍星的女子和朱厚照的孩子。若能成功,我願意殺白牛白馬供奉您。」

  騎兵們看到達延汗在祈禱,也伸出雙手仰望蒼天祈禱著家人平安,達延汗收回雙臂轉身摟住滿都海。

  「我要走了,你好好看著家。這次我只帶五萬人走,剩下的都留給你,你要小心大明趁機偷襲。」

  「你放心吧,我會守住家等你回來。」

  達延汗轉身走到阿爾楚面前。

  「我的小馬駒,你都準備好了嗎?」

  「父汗,都準備好了。」

  「這次你只帶三萬人去,右翼暫時交給你母親管理。」

  「是父汗。」

  達延汗面對十萬將士大聲說到:「我的兄弟,我的巴特爾們。昨天長生天給了我一個啟示,他說在我們的西北方有一頭惡狼正在偷偷地磨著爪子。這頭惡狼曾經被你們打敗過,但是現在它養好了傷,瞪著血紅的眼睛想要吃我們的肉,喝我們的血。你們能答應嗎?」

  「不能!不能!」

  「對,不能!應為我們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是黃金家族的勇士。蒼狼和白鹿給了我們無窮的勇氣和敏捷的身體,所以我們敢於面對任何的挑戰和艱險。為了祖先的榮耀,為了我們家園的安寧,我要你們跟隨我,你們的大可汗,將那頭惡狼碾成肉泥。長生天在上,祖先保佑,我們將會百戰百勝!」

  「百戰百勝!百戰百勝!」

  「勇士們,跟著我的狼旗大纛,出征!」

  「出征!出征!出征!」

  嘟嘟嘟嘟~~~~,牛角號吹響,達延汗翻身上馬,手持蘇魯錠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後是迎風飛舞的狼旗大纛。韃靼騎兵們以千人為隊,緊緊跟著達延汗向著西北方向開進。沿途有很多部眾們夾道相送,祝福的歌聲此起彼伏。

  滿都海站在王帳前,向著達延汗頻頻揮手。

  「阿媽,我也要走了。」

  阿爾楚在滿都海身邊輕聲告別,滿都海抱住阿爾楚在他額頭上親吻了好長時間,阿爾楚雙臂摟住滿都海的腰,單膝跪地將頭埋在滿都海懷裡。滿都海替兒子整理好頭盔上的絲絛,有緊了緊他身上的鎧甲,這才扶起兒子。

  「去吧,我的阿爾楚。駿馬就要在草原上奔馳,雄鷹必須在高天上翱翔。我的阿爾楚是駿馬是雄鷹,前面有遼闊的草原和天空等著你呢。去吧,阿媽準備好手把肉和馬奶酒等你回來。」

  阿爾楚深情的看著自己的母親,似乎要把媽媽的面容印在心裡一樣。

  「阿媽我走了,等我回來。」

  阿爾楚快步走下木台跳上馬背,看了一眼滿都海之後率領三萬大軍隆隆而去。

  滿都海走下木台送出了很遠,此時她的臉上才流下兩行淚水。韃靼的男子漢成年之後,多數都會走上戰場,送別自己的丈夫、子弟似乎成了韃靼女子習以為常的事情,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造就了她們吃苦耐勞的,堅毅不拔的性格。也正是因為男子們長期征戰在外,韃靼的孩子們對母親的愛最深。可以說每一個韃靼孩子,都是在母親的呵護下教導下長大成人的。所以不管他們走多遠,都會時刻惦記著母親,只要有機會,不管千里萬里都會回到母親的身邊,即使戰死在外也會要同族的人將自己的一縷頭髮帶回交給母親。其實不只是韃靼,世界上所有的人誰又會忘得了母親呢。

  滿都海站在草地上看著遠去的兒子,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之後,這才回到王帳,而她身邊也聚集著不少韃靼各部的貴婦。

  滿都海:「大家不要難過了,草原上的漢子就是這樣,這是祖祖輩輩的規矩。我們在家把家看好,照顧好老人孩子和牛羊就好了。」

  「是,福晉。」

  「福晉,別的咱們不怕,就怕大明打過來。」

  「是啊福晉,萬一大明打過來怎麼辦啊?」

  滿都海:「我們還有留守的勇士,你自己也能上馬作戰。再說草原那麼遼闊,我們可以躲開他們。我們韃靼本來就是遊牧的民族,只要人在牛羊在,我們就什麼都不怕。」

  「對,福晉說得對我們不怕。」

  貴婦們三三兩兩的散去,滿都海站在王帳前看著大明的方向,心中莫名的浮起一絲憂慮。

  「大明,他們會打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