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遷心中明白,朱厚照所說的江南總督是指江蘇浙江等沿海地區,這些地方是傳統上的魚米之鄉,賦稅重地,也可以說是大明的糧倉和錢袋子。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給自己,可見朱厚照是把自己當成了心腹之人,當成了可以委以重任的臂膀。這怎麼能讓謝遷不激動,不當閣老又如何,這江南總督的權利不比閣老差。更關鍵的是可以在這個位置上一展報復,謝遷現在算是明白還是太子的朱厚照,為何把國學館的那些匠師們分的到處都是了。這分明是在布局,布一個驚天大局。
謝遷暗暗慚愧自己當初一力向先帝建議,阻止朱厚照在各地設廠的與民爭利的行為,現在他明白了,這哪裡是與民爭利,這分明是富民強軍的措施啊。
想到這裡謝遷上前一步對朱厚照說:「陛下是想把劉健派往江西嗎?難道還要再設一個江西總督?若筆下是如此打算的,那麼臣建議不如把劉健派往南直隸,駐地就在天津。」
朱厚照聞言眼前一亮,他知道謝遷已經抓住了自己布局的重點。
「謝卿所言極是,只是江西也很重要,朕一時想不出有誰能擔此重任。」
謝遷得意的一笑說:「陛下是當局者迷,陛下不是留了一位能臣了嗎?」
「謝卿是指王守仁嗎?的確不錯,只是資歷尚淺,沒有治理一方的經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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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保舉一人,就是那江西巡撫孫遂。此人正直嚴謹,處事果決,且勤於王事,江西交給他陛下大可放心,有他在陛下還愁無人能克制寧王嗎?」
朱厚照舉起大拇哥說:「謝卿老城謀國,一下子就明白朕的用意和目的。就依謝卿所言,孫遂為江西總督,守仁明為廬陵縣(今江西吉安)知縣,暗中朕授予他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巡撫南(安)、贛(州)、汀(州)、漳(州)等地,這些地方盜匪眾多,朕准守仁便宜行事,也藉此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哈哈哈,陛下英明。」
「謝卿,這句話從你口中說出,朕是不是應該小小的得意一下呢?」
「呃,陛下,臣可以收回剛才那句話嗎?」
「不行,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既然說出來了就不能收回。謝卿,朕不會驕傲地,朕會做得更好。」
哈哈哈,幾人哄堂大笑。謝遷忽然覺得眼前的朱厚照是那麼的可愛,恍惚之間似乎又回到了初次相見的時刻一樣。
朱厚照沖吳承恩一揮手,承恩跑了出去將王守仁戴銑叫了進來。王守仁和戴銑儘管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見到朱厚照的時候也是免不了的激動萬分。當他們看到謝閣老也在的時候,禁不住一腔熱血沸騰,倆人雙雙跪倒在朱厚照面前大聲說到:「陛下,臣王守仁請陛下誅殺劉瑾。」
戴銑:「臣附議。」
謝遷看著這倆,臉上掛著笑意,淚水卻順著臉頰滑落。
「殺不得,至少現在還殺不得呀。快快起來,聽陛下的安排。」
王守仁和戴銑看著原先力主誅殺劉瑾的謝遷忽然變了腔調,哥倆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謝遷連忙向哥倆解釋,謝遷和劉健本是同時同時離京的,劉健本想送謝遷到通州登船返鄉,那料想一到通州碼頭,老哥倆就被一幫錦衣衛給請上了這艘大福船。當時老哥倆的心情和戴銑等人一樣,那時候謝遷要投水自盡,劉健想用腦袋撞桅杆,幸虧藍星及時出現把他倆止住,這才沒能釀成慘劇。
當老哥倆見到朱厚照之後,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也是一頓叫喊逼著朱厚照誅殺劉瑾。朱厚照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之後,老哥倆面面相覷,一臉的無奈。皇帝用大臣當棋子布局的不是沒有,但是像朱厚照這樣玩的又驚又險的還真是前無古人。老哥倆徹底的認栽了,連連咒罵李東陽不事先透個底,害得這麼多人跟著遭罪。不過後來想想要是事先透底,效果可就沒有這麼好了。
再加上朱厚照連連道歉,連哄代勸的,老哥倆的心氣才順了。朱厚照也是無奈,別看這老哥倆都是眾臣,但是年紀在那擺著,老小孩嘛,你不得哄著嗎。這倆在朝堂混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是玩別人的主,如今被朱厚照玩的一愣一愣的,不生氣才怪。
好在朱厚照了解這倆人的脾氣秉性,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之後,老哥倆立刻轉變思路為朱厚照謀划起來。所以說現在的大明實際上有兩個內閣,一個在奉天殿,一個就在這艘大福船上。而且這倆內閣全都掌控在朱厚照手中。
謝遷解釋之後,王守仁和戴銑不知道說啥好了。心說怎們這位陛下太能折騰了,我說就憑劉瑾一個太監就算再得寵還能蹦上天去嗎?感情是陛下給捧起來的,感情這目標是針對南昌那位王爺去的。這實在是,實在是,唉。怪不得人說伴君如伴虎,如今王守仁和戴銑看著朱厚照,打心眼裡犯怵,不知道自己將來啥時候掉進陛下挖的坑裡,還不帶提前打招呼的。
朱厚照看著這倆幽怨的眼神,臉上一紅。
「咳咳,兩位愛卿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朕,朕知道自己很帥,也經常被人盯著看。但是你們這樣看朕,朕還是會不好意思滴。」
王守仁和戴銑滿臉黑線,頓覺在朱厚照手下當臣子必須是能為人所不能,必須是能想人所不想,否則跟不上朱厚照的節奏。
「好啦,既然眾卿都到齊了,也明白朕的計劃,那麼還請眾卿為朕仔細謀劃一番,看看朕怎麼樣才能更像個昏君。承恩,看看劉卿醒了沒?這才喝幾杯呀酒醉成這樣。」
謝遷:「呵呵,陛下,希賢是高興的呀。」
王守仁:「陛下,當明君不容易,當昏君容易的很,陛下不妨表現得再不靠譜呃,臣失言,應該是再過分一些。」
厚照:「看來王卿也是曾經不靠譜過,嗨,有啥不好意思的,誰沒年輕過呀。好啦,咱們先說說水師的建設問題,然後再議眾卿的具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