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臣紛紛涌到謝遷劉健身邊,李東陽伸手把謝遷劉健扶起來,謝遷眼含熱淚看著李東陽。
「首輔,今後的朝政還請首輔多費心。首輔千萬不要忘了陛下臨終之時的囑託,那奸佞如今得勢,必定會對彈劾他的正直之人挾私報復的,還請首輔多多照顧這些人。朝堂之上不能沒有正直之人啊!」
李東陽淚眼婆娑,鬍鬚抖動不止,險些把厚照的計策告訴謝遷劉健,他極力克制自己,一句話都沒說。
謝遷、劉健看著李東陽,失望的神色漸漸取代了期盼。在他倆心目中,李東陽就是個老好人,讓他聽命行事沒問題,讓他堅持自己的主張想都別想。「伴食宰相」啊,只能唯唯諾諾的聽憑陛下的吩咐,想要讓李東陽接替謝遷成為到劉的首腦那是不可能的。
謝遷轉過身來對著同僚們說:「各位同僚,我等今日之舉是為大明長治久安,是為完成先帝重託,今天我等失勢並不意味著劉瑾可以為所欲為。先帝在時視我等為國之干城,我等身負先帝知遇之恩,面對奸佞之時不要心生畏懼,是要上對得起先帝和陛下,下對得起黎民百姓,我等舍卻性命又如何?在下有負先帝重託,未能規勸陛下回心轉意,今後這個重擔就交給各位了。待到剷除奸佞之時,在下無論在哪裡都會和諸君一起舉杯相慶。諸君,謝遷拜託諸君了。」
說道這裡,謝遷劉健面向眾臣跪倒在地。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謝閣老~~~~~~」
眾臣紛紛跪倒,痛哭失聲,李東陽再次上前扶起謝遷、劉健。謝遷雙手抓著李東陽的胳膊顫聲說到:「首輔,當此時刻,請首輔不要再明哲保身了。若再如此,這大明內閣就會成為那奸佞的內閣,大明的災難就不遠了。首輔!請您不要再沉默了。」
李東陽雙唇顫抖斷斷續續的說:「不不會的,不會的……」
謝遷看著李東陽的樣子,失望的搖搖頭和劉健互相攙扶著走向殿外。
「謝大人、劉大人,你們不能走哇~~~~~」
「我等這就去乾清門外死諫,求陛下收回成命,留下兩位大人。」
御史們圍著謝遷、劉健,謝遷連忙制止御史們。
「不要去求陛下了,陛下現在被奸佞迷惑,聽不進忠言。你們保護好自己,做好準備,將劉瑾的罪行公布於眾。記住,劉瑾一日不除,大明一日難安。你們的擔子很重,留下有用之身,剷除奸佞。」
御史們一個個涕淚長流,跪拜於地,哭聲在大殿內迴蕩。楊廷和、唐伯虎見了也是頻頻拭淚。
謝遷和劉健走到殿門口忽然停住,謝遷轉身來到楊廷和、唐伯虎面前。
「廷和、伯虎,你二人還年輕,又是陛下信任的人。老夫希望你們能夠明辨是非,幫助陛下撥亂反正,幫助陛下治理好大明。」
楊廷和雙手握住謝遷的手一言不發,但是謝遷感覺到楊廷和的手堅實而有力,楊廷和的面容剛毅而堅定,謝遷忽然覺得心中升起了希望。
「廷和,拜託啦。」
楊廷和莊重的點點頭,依舊是一言未發。謝遷回身看看唐伯虎,一向瀟灑不羈的唐伯虎,現在卻是滿臉莊重,他雙手抱拳向謝遷深施一禮,用的是弟子拜見師傅的禮儀。謝遷雙眼透出光彩,伸手將伯虎扶起。
「伯虎,拜託啦。」
唐伯虎和楊廷和一樣點頭不語。謝遷、劉健又看著焦芳,良久之後謝遷才說了一句:「焦大人,好自為之吧。」
焦芳低頭不語。
「哎呦喂,兩位閣老還沒走哇。哦對,雜家忘了,二位已經不是閣老了。既然不是朝廷重臣,就沒資格在奉天殿內吆五喝六,二位請吧。不然的話,雜家就命人將二位轟出奉天殿。」
劉瑾得意洋洋地刷著手中的拂塵,輕蔑的看著謝遷劉健。眾臣對劉瑾怒目而視,沉默不語。
謝遷哈哈一笑說:「劉瑾,本官自入朝以來,向來是昂頭挺胸面對先帝和陛下。如今這朝堂上有你這樣的奸佞在,本官哪有臉面站在這裡,不用你轟,本官自己走。劉瑾,本官奉勸你一句,莫要得勢便猖狂,當心半夜鬼叫門。哈哈哈哈……」
謝遷、劉健肩並肩走出奉天殿,二人來到台階之下,國旗之前,雙雙跪倒面向乾清宮的方向。
「陛下啊~~~~,老臣走了,陛下保重。陛下!不要忘記先帝臨終時說的話,您要做個好皇帝,做個好皇帝呀~~~~~」
二人三拜九叩之後,互相攙扶著走出宮去。
「哼哼,落了架的鳳凰不如雞,這倆老貨還擺個屁的譜。要不是陛下仁慈,早就將他倆捉拿下獄了。哼!」
劉瑾說完轉過身來看到眾臣對他怒目而視,他心中也是一凜,不過他想起自己的靠山是當今天子,不由得膽氣一壯。劉瑾對著眾臣一瞪眼說到:「看啥看,陛下都說退朝了,你們還不走在這幹啥?」
戶部尚書韓文說到:「劉瑾,內臣無權驅使外臣,難道你忘了嗎?就算你現在身為內相,也不能對朝臣吆五喝六,否則按太祖定製,當斬!」
韓文此話說得擲地有聲,劉瑾也禁不住後退兩步。他正好靠近了唐伯虎,劉瑾一見唐伯虎在自己身邊膽氣陡然一壯。
「唐大人,咱們可是一家人,你看他們對雜家如此不敬,對雜家不敬就是對陛下不敬,你可要為雜家證明。」
唐伯虎嘿嘿一笑說:「劉公公,方才陛下走的時候悄悄告訴我,要你趕緊回乾清宮去,陛下正等著公公你呢。」
劉瑾眼前一亮欣喜地說到:「是了,陛下現在就離不開雜家,多謝唐大人相告,雜家這就去見陛下。」
說完之後劉瑾看著眾臣輕蔑的哼了一聲,就得意洋洋地走了。待他走後,韓文怒道:「如此奸佞小人,不殺不足以正朝綱。唐伯虎,你究竟是向著誰?」
唐伯虎微微一笑說:「老唐我心中只有一人,那就是當今陛下。除陛下之外,老唐誰的話也不聽。」
眾臣大怒,正要指責唐伯虎是非不分,楊廷和卻開口說話了:「各位同僚不要糾纏,快去救戴銑等人。」
大家這才醒過味來,戴銑等人還在受杖責呢,劉瑾監刑那肯定是會下黑手的。大家急匆匆趕往奉天門,等到了那裡行刑早就結束了。只見戴銑等人面色蒼白渾身是血,雙目緊閉牙關緊咬。眾人連忙上前詢問,就在這時,錦衣衛指揮使牟斌領著人來到奉天門。將戴銑等人扶上擔架,眾臣急忙攔住牟斌。
韓文:「牟斌,你要將他們帶到何處?」
牟斌:「陛下有旨,戴銑等人押入詔獄待參。不僅是他們,王守仁等人也一同押入詔獄。各位大人,聖命難違牟斌得罪了。」
張升:「牟大人還請多多照顧這些人,他們可是國朝棟樑,都是正直之人啊。」
牟斌:「牟斌曉得,各位大人放心。」
眾臣這才放心,大家都知道牟斌是先帝親自任命的錦衣衛指揮使,在他掌控錦衣衛期間,錦衣衛從前朝的地獄般的存在,變成了較為公正公平的國家執法機關,這也和弘治帝寬厚治國的理念是相輔相成的。如今牟斌這個態度,說明戴銑等人不會受到孽待。
牟斌走後,眾臣圍著李東陽、楊廷和、焦芳。如今這三人執掌內閣,是當朝大佬,萬事還需要和他們商議。朱厚照說的很清楚,楊廷和代替謝遷,老楊又是帝師和朱厚照的關係非同一般。老楊的兒子楊慎,如今在國學館就讀,那是國學館第一號才子,也是深得朱厚照青睞的人。還沒參加科舉就已經被朱厚照納入到近衛軍中,成了近衛軍第一人長史,也就是掌管軍法、後勤、考功升遷的二把手,可見朱厚照對老楊父子的信賴。
眾臣和信任閣老們如何商議暫且不提,單說乾清宮內劉瑾跟在朱厚照屁股後面轉著圈。
「陛下,今天陛下大展雄風,那幫大臣們都服了。陛下,那朋黨之事要如何查才好,陛下心中不喜歡誰,老奴就把他算作朋黨,是打是罰老奴全聽陛下的。」
「嗯,這個事就交給你去辦,朕討厭誰你還不知道嗎?別忘了你和朕說過的話。」
「是是是,老奴就按照陛下的意思去辦,保證今後沒人敢和陛下做對。」
「哈哈哈,這就對了嘛。瑾啊,最近有什麼新鮮玩意沒有哇?」
「有有有,老奴早就給陛下安排好了,陛下何時出宮?」
「嗯,如今身份不同了,行事還需小心。你趕緊去安排,要是不新鮮仔細你的皮子。」
「嘿嘿嘿,老奴保證陛下定會樂不思蜀。」
「哈哈哈,嗯,你辦事,朕放心,去吧。」
劉瑾美顛顛的走了。朱厚照一招手,張永、谷大用連忙上前。
厚照:「那些人怎麼樣了?」
張永:「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牟大人已經按照陛下的吩咐,準備了住處,李院判帶著醫學院的人在鎮撫司等著呢。」
厚照:「王守仁呢?」
張永:「他們都沒事,也被牟大人帶走了,陛下放心。不過劉瑾暗中指使行刑人將戴銑等人打死,若不是陛下早有安排,戴銑等人怕是熬不過這一關了。陛下,劉瑾當誅。」
厚照:「現在還不是時候,朕這個昏君還不夠昏,再忍忍。」
張永:「是。」
厚照:「大用,奇珍閣地下通道修好了嗎?」
谷大用:「已經完工,直通萬歲山,近衛軍一營已經進駐萬歲山布防。陛下,皇城內是否建一座堡壘?」
厚照:「需要,不過這件事要交給劉瑾去辦,這樣的話朕的昏庸度又會增加。大用你記住,施工的時候不要劉瑾插手。」
谷大用:「奴明白。陛下,馬永成已經簽了效忠書,可用。」
厚照:「很好,你們依計行事。」
張永、谷大用:「遵旨。」
朱厚照看著吳承恩問到:「承恩,今天你也看到了,要不是提前知道計劃,你還會跟著朕嗎?」
承恩:「會,不管陛下變成啥樣,承恩永遠跟著陛下。只是承恩再不會像以前那樣和陛下親近,承恩會以死進諫。」
朱厚照摸著吳承恩的頭說:「好樣的。承恩你知道嗎?別的昏君到底啥啥感覺朕不知道,但是朕自己清楚當昏君真的很難受。」
承恩雙眼含淚說:「陛下不是昏君,承恩相信陛下。」